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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利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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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冬的雪,落了整座皇城。
顾砚跪在冰冷的白玉阶前,玄色衣袍早已被雪水浸透,冻得他指节泛青,唇色惨白。
身后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龙涎香与凛冽寒气的风,卷着那人低沉如寒玉的声音,落在他耳尖。
“顾砚,你既敢私通敌国,就该料到今日下场。”
他缓缓抬眼。
映入眼帘的,是萧玦一身明黄龙袍,面容冷峻如冰,那双曾无数次温柔抚过他眉眼的手,此刻正捏着一纸罪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三年相伴,抵不过一纸构陷。
万般情深,换不来一句信任。
顾砚喉间涌上腥甜,却硬是咽了回去,只弯起唇角,笑得凄厉又悲凉:
“陛下……原来你我这十数年情分,在你眼里,从来都只是一场可弃的戏码。”
萧玦眸色骤沉,上前一步,掐住他的下颌,力道狠戾,几乎要将他骨头捏碎。
“情分?”帝王冷笑,声线淬了冰,“朕从未对你有过半分私情。你于朕,不过一枚用旧了的棋子。”
雪落得更急了,扑在顾砚脸上,冰凉刺骨。
他望着眼前这人,曾是他捧在心尖、愿以命相护的心上人。
如今才知——原来最痛的不是身死,是你倾尽一切去爱的人,亲手将你推入地狱,还告诉你,他从未爱过。
顾砚猛地偏头,挣脱开那只冰冷的手,下颌已留下一圈青紫印子。
他咳了几声,血珠溅落在雪上,开出点点凄艳的红梅。
“棋子……”他低声重复,笑声越来越轻,越来越涩,“萧玦,你还记得江南那夜吗?你说过,等天下安定,便带我离开这牢笼,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再不问朝事。”
帝王脸色微变,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摇,却转瞬被更深的寒戾覆盖。
“疯话也敢再提。”萧玦袖袍一甩,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顾氏通敌,罪证确凿,朕念在旧情,不株连九族,已是天恩。”
“旧情?”顾砚仰起脸,雪落在他长睫上,瞬间融化成水,像落了一脸泪,“陛下口中的旧情,就是亲手将我送入天牢,受尽酷刑,逼我认下那莫须有的罪名?”
他曾是萧玦最信任的人。
少年相识,一路扶持,他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挡刀饮毒,为他放弃自由,放弃尊严,甚至放弃了整个顾氏的安稳。
他以为他们是知己,是爱人,是彼此在这冰冷皇权路上唯一的光。
可到头来,光灭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萧玦垂眸,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心口莫名一紧。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拂去他发顶的落雪,指尖抬起,却又硬生生顿住,转而化作一道凌厉的斥喝。
“拖下去!关进天牢,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两侧侍卫立刻上前,铁铐冰冷,重重扣住顾砚纤细的手腕。
金属嵌入皮肉,疼得他眉心一蹙,却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看萧玦一眼。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被血染红的雪,轻声说了一句,轻得像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絮。
“萧玦……从今往后,我顾砚对你,再无半分爱意,只剩蚀骨恨意。”
“恨你不信我。”
“恨你利用我。”
“恨我爱你至深,到头来,只换得一身伤痕,一场笑话。”
话音落,他被侍卫拖拽着转身,一步步走向那暗无天日的天牢。
风雪中,萧玦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那一句句“恨你”,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无人看见,帝王那双冰冷的眼底,此刻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痛与疯癫。
他不能留。
不能心软。
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有多爱他。
有些爱,不能宣之于口,只能以恨为名,以伤为护。
雪,还在下。
像是要将这皇城所有的深情与背叛,一同掩埋。
而天牢深处,那道单薄的身影,从此心中再无暖阳,只剩——顾砚心中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