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轻响》□□先生

49、喜 “二师

　　“二师兄，我们回来晚了。”露褐与栀子风尘仆仆地赶回竹苑轩。自幽林出来后，他们便收到缃叶的传音蝶，得知月白被害的消息，二人归心似箭，可沿途景象却已全然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黑衣怪人与暗夜魅影盘踞主位，暗影在途中弥漫。露褐悄悄望向身旁神情凝重的栀子——她肉嘟嘟的脸蛋因高度紧张涨得通红，手中紧握的竹叶剑始终萦绕着灵力，未有半分松懈。栀子同他露褐一样，天资不算聪颖，却生性纯良，不争不抢、不慕不妒，看似平平无奇，却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栀子，”露褐停下脚步，心中那个折磨他许久的执念，在一路朝夕相处中愈发坚定，“我心悦你，你可愿意与我共度余生？”他声音洪亮，语气掷地有声。
　　栀子本就紧张，闻言更是一惊——她又何尝没有动过真心？从年少时的懵懂，到五十年的牵挂，再到如今的形影不离，这个略显迟钝的三师兄，早已占据并俘获了她的芳心。栀子会心一笑，答案不言而喻：“三师兄，等这段时间过去，琅轩稳定了……”
　　“不行！就现在！”露褐打断了她，他等不及，也不想等。琅轩的动荡、世事的无常，让他更想抓住眼前的幸福。他露褐本就没有野心，既没有大师兄琉璃心中的大义，也没有二师兄鞠衣对爱的隐忍，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有妻、有娃、有家，便足够了。“我想要的不多，有你就好。”
　　露褐的坦率让栀子动容，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个坚定的“好！”字。“我们请二师兄做主。”栀子自然懂他的心思。
　　“嗯。”露褐紧紧握住栀子的手，他要牢牢抓住这份幸福，绝不想留下遗憾与惋惜。
　　归途的坎坷，因彼此心意相通而变得轻松畅快。
　　琅轩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内部的明争暗斗与外部邪恶力量的蠢蠢欲动，让风平浪静了数百年的琅轩陷入危机。此时此地，喜结连理实属不易。
　　“二师兄，请为我们做主。”露褐欠身行礼。他与栀子的婚礼无需隆重，却一定要有可信的证婚人，并得到对方真诚的祝福。在他们的认知里，除了师父芒种，鞠衣便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不仅是二人的榜样，更是至交好友，值得信赖与依靠。
　　“栀子，你可愿意？”鞠衣没有直接回应露褐，而是转向正与媚蝶依偎在一起的栀子。
　　“二师兄，我愿意。媚儿的传音蝶我已收到，这种情况下办喜事确实不是好时候，但我和三师兄都是师父的徒弟、琅轩的弟子，用我们的婚礼逼他现身，是眼下最妥当的办法。”
　　栀子向来是那个开朗明理的师妹，用她的婚礼设局，对她实在不公。
　　“鞠衣哥哥，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不能用三师兄和栀子师姐的幸福做诱饵，这对他们太不公平了。”媚蝶靠在栀子怀里，从相识起，栀子就是她的港湾、家人与良药，栀子的幸福也是她的幸福，绝不能让她以身犯险。
　　“放心吧。”栀子轻轻捏了捏媚蝶的脸颊，“我有三师兄，还有你们。”她郑重地看向鞠衣，“师父留下的琅轩，不能毁在我们手里。既然他躲在青岚殿，那就把他引出来。”
　　露褐站到栀子身后：“二师兄，回来的路上我们已经商量过了，这是最好的机会。”“连暗夜魅影都能进驻琅轩，事态已经很不乐观了。”栀子补充道。
　　他们相知甚深，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鞠衣的沉默，正是因为他不愿破坏这桩姻缘。他已知晓东方琉璃被囚禁，却不清楚现在青岚殿里的“东方琉璃”究竟是谁，但对方必定是竹蝶的人。青岚殿内机关密布、灵力高强，那人躲在里面操控一切，而缃叶早已没了消息——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以身犯险、诱敌主动出击，是当下最适合的策略。
　　“委屈你了。”鞠衣满心歉疚，留住琉璃的性命反而给了对手可乘之机。“如果……”他拍了拍露褐的臂膀。“你会没事的。”媚蝶抢先开口，“我们都会好好的，到时候一定给三师兄和栀子师姐补一场完美的婚礼。”鞠衣会对露褐说什么，她猜得到——无非是拜托他保证自己的安全。可她媚蝶也是琅轩弟子，即便对方是琉璃，这冒牌货也唤不起她半分同情。
　　“好！”鞠衣心下了然，在大是大非面前，儿女情长本就微不足道。
　　按照琅轩规矩，弟子大婚需在青岚殿内举行，这对新人却要求改在殿前训练场。对外只说训练场是他们相识相知之地，颇具纪念意义；对内的盘算，则是对场地熟悉，方便动手。
　　红纱高挂，灯彩齐张，婚礼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喜庆的氛围暂时压下了琅轩中因恐慌与迷茫滋生的不安。四大殿、四大宫，连中心的青岚殿，都一改近日死气沉沉的模样，因这场将临的婚礼重新热闹起来。
　　小辈弟子们不懂近来风波，只兴奋于久违的红纱喜宴，更能亲眼见到芒种座下的六大弟子——传闻终于照进现实，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就连四大殿主，也暂时放下失去弟子的悲痛，加入了这场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