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轻响》□□先生

40、惊变 “嘁嘁

　　“嘁嘁喳喳的，成何体统？”缃叶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出青岚殿，径直来到众弟子面前，“大殿主需要静养，怎么，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小辈弟子们立刻依序站好，纷纷向缃叶行礼。
　　“西南殿主，小道尽头有一团裹着灵力的竹叶，我们几个灵力低微，不知那里面是什么？”名叫芰荷的小弟子壮着胆子解释道——他们清早训练时路过此处，远远便被那团灵力竹叶吸引，起初还以为是哪个弟子的恶作剧，故而纷纷驻足观望。
　　缃叶在众人的簇拥下不情愿地前往。“小心！”距那团竹叶仅一步之遥时，缃叶迅速化出竹叶剑，一剑刺向灵力竹叶。叶片如血般纷纷落下，正中心赫然是——
　　“啊——”跟随前来的小弟子们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连连后退。缃叶迅速化去灵力竹叶上的紫佩巫剧毒，毒液化作黑烟袅袅飘散，而包裹在蓝绿色衣衫里的，竟是一具干尸——一具被抽干血液、吸走灵力的干瘪尸体，双目圆睁，写满了惊恐、不可置信、毫无防备与心有不甘。
　　“月白！”缃叶震惊不已。昨天还鲜活的生命，此刻已面目全非。是谁如此大胆，敢在青岚殿几步之遥动手？手段残忍，灵力高强，出手迅速且用时极短。
　　闻讯赶来的南署、北雪二殿主无不骇然！用南署殿的剧毒杀害北雪殿的弟子，这是自琅轩建立以来，第一次明目张胆的同门相残。
　　瓷秘仔细观察着尚未完全被毁尽的竹叶，残缺的痕迹确是紫佩巫毒所致。毒性之大，远远超出南署殿弟子配备的总量；药性之纯，更在他的制毒水平之上。瓷秘正凝神思索，青圭缓步走近——他刚刚收殓了月白的遗骸。大弟子遭此横祸，远非他所能预料。“师叔。”青圭的声音苍白无力，瓷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此处人多嘈杂，不宜多言。
　　“抱歉！”缃叶上前致歉，她已命人彻查此事，放飞的传音蝶正飞向返程中的露褐与栀子。青圭回以礼貌的微笑，正待回应，缃叶背后风尘仆仆的二人却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鞠衣殿主，西北宫宫主。”瓷秘上前，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口中却吐出带着质疑的“好巧”二字，瞬间将鞠衣与媚蝶推至风口浪尖。
　　鞠衣虽不屑争辩，但基本礼仪仍在，他颔首道：“前辈，好巧。”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不失礼貌，又巧妙化解了尴尬的处境。
　　“师姐。”媚蝶拜过瓷秘后转向缃叶，消瘦的身形带着些许焦急与风尘。缃叶拉起媚蝶向殿内奔去：“先去看大师兄。”
　　青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媚蝶，从她出现到离开，短短几分钟内，他的心砰砰直跳。许久，他才不舍地收回目光——这种场合，终究不合适。
　　鞠衣掀开白色竹纱，那具骇人的干枯躯体无声地躺在竹架上，蓝绿色衣衫仍完好地穿在月白身上，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微微前伸，像是召唤传音蝶的手势。月白的反应速度极快，意识到危险后便立刻做出应对，可对方显然比他更快、更强。鞠衣轻轻转动月白的头颅，未见外伤，显然是被对方以灵力压制后直接吸干了生命力。
　　“禁术！”鞠衣右手掌心托出一只灵蝶，小小灵蝶抖动翅膀，凌空飞向尸体上方，急速旋转间，灵力波将月白整个罩住封存。鞠衣轻挥衣袖，灵蝶载着月白向西北宫飞去：“媚儿的西北宫是最安全的地方，暂时先将他安置在那里。”
　　鞠衣搓了搓刚刚碰过尸体的手指，回身直视青圭，腰间的玉佩不着痕迹地响动了一下：“你徒弟？”他打量着那身蓝绿色衣衫的少年，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回殿主，是大徒弟月白。”青圭早已收敛了心绪。上次见鞠衣是在青岚殿内，那时鞠衣刚挣脱束缚，带着重生的喜悦与对他人的仇视；而此刻的鞠衣，却莫名让他感到安心，全然没了往日嚣张跋扈、傲视一切的盛气凌人。
　　“他来青岚殿见谁？”鞠衣与青圭一同向瓷秘走去。
　　“昨天奉我的命令，来给大殿主送丹药，昨晚已回去复命。至于今早……”青圭摆了摆手，“还没有头绪。但——”他停下脚步，“月白的身上有被灵力隐去的伤口。”
　　鞠衣笑了笑：“他是被劲竹直接刺穿了喉咙，血液和灵力……同时被吸走，死后伤口已被妥善处理。“
　　“嗯，而且，”青圭补充道，“此人应当有洁癖，或者有特殊癖好，尸身才被装点得完美无瑕。”
　　“紫佩巫并未伤到月白。”瓷秘捋了捋山羊胡须，“那不过是为防止弟子靠近、同时保护尸身而设下的毒药结界。”
　　“那么，他想让谁看到？”鞠衣道出了众人心中共同的疑问，“是缃叶？是你们？还是我？”
　　短暂的沉默后，青圭望向青岚殿的方向：“也或许，是所有人。他是在挑衅。”
　　“有劳北雪殿主，去查一下月白送丹药时接触过的玉瓶。”鞠衣心中五味杂陈，会是谁呢？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
　　起风了！风穿过竹林，带动竹叶簌簌轻响，悦耳悠扬。
　　鞠衣抬头仰望，只见翠竹挺拔高耸，枝叶茂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清甜的竹香沁人心脾，只觉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