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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西处殿 “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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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余白与兰苕对视一眼,立刻紧追那名私闯西处殿、一路嬉笑的怪人。
此人确实怪异——他始终在笑,笑声里藏着嘲讽、鄙视与不屑。他面遮黑纱,衣着打扮绝非本界人士,却对西处殿的招式了如指掌。余白与他过招时,隐约听见一阵镂空竹纹铃的悦耳声响。
这怪人并非要取他二人性命。追逐途中,他始终与余白、兰苕保持两步距离,看似防守却暗藏攻势,既像嬉笑玩闹,又一路引着他们踏入刚竹林。
刚竹的竹叶在三人追逐间萧萧作响,时而沉声低鸣,时而高亢激烈。粗壮的竹竿猛然迸发出无形的功力,震得余白与兰苕节节后退。而那嬉笑怪人却泰然自若,笑声愈发响亮,在清幽的竹林中显得格外森然诡异。
突然,余白猛地后退——一片刚竹叶呼啸着擦过他的腮边,伴随着“长离”的清响,一道极细的伤口赫然出现。伤口没有流血,痛感却迅速蔓延全身,血液也急剧凝固。
“小心!是长离散!”余白大喊,只觉寒剑剜心般剧痛,动弹不得。
兰苕正与怪人激战,听到余白的呼喊不敢恋战,迅速抽身撤退。
“余白!”兰苕转身接住他的身体,连忙封住他的灵脉,为伤口涂抹流徽凝露。片刻后,血液终于回流。
二人望着嬉笑怪人肆无忌惮地闯入刚竹林深处,听着他鄙夷的“垃圾!垃圾!”的笑声在竹林上空回荡,心中满是不安。
“走,先禀报师父再做打算。”余白已能勉强活动,只是暂时不敢动用灵力。兰苕架起他,迅速踏起灵步,飞回西处殿。
西处殿坐落于琅轩正西,殿宇碧绿晶莹,屋角圆润柔和,掩映在层层叠叠的竹林间。阁楼错落有致,似隐于青岚之中,虚实难辨;竹叶轻摇,沙沙声如古琴低吟,空灵清远,余韵悠长。
殿主琬琰,人如其名,身姿颀长俊朗,风度翩翩,在四大殿中人气最盛,弟子也最多。
此殿弟子皆着白绿相间的衣衫,主修流徽琴术。这流徽琴以墨绿色为骨架,琴弦由竹叶炼化而成,琴音空灵澄澈,杀伤力随抚琴者功力深浅而定。七根琴弦各有不同功用,既可自由组合,也能单弦御敌:轻则扰人心神,使其走火入魔,自行了断;重则令对手五脏六腑俱焚,由内而外爆裂身亡。且此琴唯有本殿弟子能操纵,外人既无法使用,更不能自行炼制。
流徽凝露是西处殿的秘制解药,紧要关头可解百毒。每位弟子都随身携带一只“青花玲珑玉壶”——这玉葫芦玲珑剔透,小巧精致,壶身青色竹花栩栩如生,流徽凝露便盛放在其中。
主殿之内,琬琰斜靠在竹桌上,万千竹叶在他面前飞舞,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规律。有的竹叶轻摆,发出流徽琴般的空灵弦音;有的旋转跳动,仿佛千军万马奔腾厮杀。忽然,所有竹叶迅速凝结变幻,一把晶莹碧绿的宝剑悬于竹桌上空,寒光凛冽。琬琰闭目凝神,搭在右腿的手臂轻抬,右手食指缓缓一拨,只听“铮”的一声长鸣,流徽剑瞬间解离重组,化作流徽琴重新卧在竹桌上,琴弦自动弹拨,悦耳的琴音在大殿中萦绕不绝。
“师父,他们回来了。”侍立在台下的碧滋与葱倩拱手施礼。
“嗯。”琬琰轻应一声,身姿飘飘然移至殿中。一片竹叶在他耳边轻晃,他挥了挥手道:“去吧!”随即转身对碧滋和葱倩说:“你二人分别去一趟南署殿和东谷殿,速去速回。”说着,掌心托出两枚竹叶佩递与他们,又叮嘱道:“不可无礼!”
“是!师父!”碧滋和葱倩施礼退下。
琬琰座下有四大弟子——余白、兰苕、碧滋与葱倩。他们不仅功力出众,更潜心向学,深得琬琰青睐。
“师父,弟子无能。”余白步入殿中,拱手向琬琰行师礼。
琬琰的目光落在他脸颊的伤口上,一片竹叶已悄然敷上。那竹叶轻轻抖动着,冰凉温润,须臾之间,伤口便愈合如初。余白运功一试,发现功力已然恢复,心中大喜,连忙谢道:“多谢师父!”
“这伤口的力度,不过你一成功力,显然对方并未想伤你性命。”琬琰微微一笑,收回了竹叶。
“师父,此人并无心与我二人交手。他的功力,远在我二人之上。”余白面露愧色——以他的身手,竟被人近距离投毒,还被骂作“废物”,实在是莫大的耻辱。
“师父,长离散可是东谷殿的特制毒药,那嬉笑怪人莫非……”兰苕见师父不语,不敢继续说下去。
“师父,他往西北宫方向去了。”余白急忙补充道,“弟子惭愧,似乎听到了镂空竹纹铃的声响。”
“哦?有意思。”琬琰嘴角一扬,“有长离散,有竹纹铃,敢直接闯入我的殿宇,还能轻松操控刚竹叶,不错。”他微微点了点头。
“师父,可我们从未与其他殿宇有过正面交锋。”兰苕小声说道。
“无妨,”琬琰摆了摆手,“这五十年,太安静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兰苕偷偷瞟了一眼余白。他们四人中,属兰苕最怕琬琰——他最古灵精怪,受不了束缚,被训诫的次数也最多,站在师父面前,难免会紧张。
“都下去吧,小心行事。”琬琰慈爱地瞪了兰苕一眼,沉声叮嘱道。
“是!弟子告退!”两人施礼退出。
琬琰缓缓转身,径直走向大殿深处,那里能直通殿顶。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功力直接飞上去,而是一步步踩着阁梯,慢慢走向殿顶。殿顶云雾缥缈,翠竹的枝叶若隐若现,琬琰轻轻扣动手指,竹叶幻化成桥,向前延伸。
他稳稳踩在竹桥上,望向被四大殿环绕在中间的青岚殿,轻轻吐出一口气:“起风了!”
风顺着竹梢卷起细碎叶响,漫过四大殿错落的屋脊,掠过青岚殿终年不散的雾霭,将那缕还飘在刚竹林里的嗤笑,送进了琬琰耳中。他指尖捻着一片半黄的竹叶,指腹摩挲过叶边细密的齿纹——五十年了,自从上一任青岚殿大殿主失踪,四殿约定共守四大宫封印,琅轩界就再没听过这样放肆的异动。
竹桥尽头,琬琰负手立着,指尖竹叶凭空燃起一点莹白的火,火光顺着风势飘出去,直落西北宫的方向。那团火落在高耸的封印石柱上,瞬间铺开一层半透明的光罩,光罩底下,黑紫色的怨气正顺着石缝往上翻涌,和五十年前那次异动一模一样。
刚竹林深处,那嬉笑怪人停下了脚步,黑纱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下颌一道长长的疤痕。他抬手晃了晃腰间悬着的镂空竹纹铃,叮铃叮铃的脆响震得周围刚竹叶簌簌落了一地。面前就是西北宫的封印石柱,石柱上琬琰刚布下的莹白火光正滋滋烧着他的衣摆,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笑的更厉害了:“五十年了,你们这些缩头乌龟,还是只会躲在封印后面苟延残喘。”
琬琰浅浅一笑,开口道:“西北宫可不是能随意闯的地方,既然来了,可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