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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放弃幽州 苏灵的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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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孟春,寒风渐去春风日暖,皇上以农为天下之本,择吉时率文武百官出洛阳城,至南郊先农坛前行耕籍礼。焚香祝祷、祈岁风调雨顺后,本该皇上换上素服亲耕,但司律平早已不耐烦,在龙辇中闹起了脾气不肯换衣服,杨骏劝了许久,只能以皇上身体不适为由,自己替皇上下田耕种。
百官对此场景皆小声议论,杨骏即便再得信任,也不该僭越至此。贾充在人群中冷冷地看着,并未发一言。
皇后溺毙映月池后,皇上便昭告天下皇后重病薨逝,待到过年时太后下旨立珍夫人为后,朝堂之上也皆以杨骏为尊,所有朝政一概听杨骏的意思。
杨骏手握实权后干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出兵扬州,讨伐吴王。朝中反对的人不少,吴王谋害皇上并无实据,只凭一个小太监的口供无法服众,贾充授意手下的人赞同出兵,只是不能让许惠领兵。杨骏也不愿许惠领兵,他本就想换掉许惠,只是许惠一来并无过错,二来巽城一事许惠做得很好,若此次出兵再得封赏,更不易挪动。
双方有各自的心思,领兵的人便换成了杨骏的本家侄子杨潇,杨骏信心满满,贾充也不在意,不管杨潇是胜是负,洛阳以后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出兵是贾充想看到的局面,一来洛阳守卫空虚,二来他需要一个由头说服齐王。
他第一次派去和齐王联络的人,回来时只剩一颗头颅。第二次派去的人回来时被割了舌头。贾充倒觉得齐王年长后更谨慎小心了,齐王小的时候亲眼目睹母妃中毒身亡,之后变得唯唯诺诺见到生人就躲。贾充无奈只好亲自去了一趟,齐王却借口生病避而不见。
吴王一事成了说服齐王最好的理由,吴王不过是皇上的叔叔,齐王可是皇上的兄长,杨骏除掉吴王之后,下一个会是谁显而易见。齐王在贾充的劝说威吓下,也只能答应。
耕籍礼后,贾充从安插在杨骏身边的大臣手中,拿到了杨骏一党拟好的削藩诏书副本,等司律宗深夜来访时,交给了他。
尽收藩王之兵权,所有藩部兵马一概撤编归朝。各地藩王即刻裁撤私属护卫,不得私蓄甲士、擅造军械。封地之内郡县官吏、讼狱徭役悉归朝廷有司管辖。罢藩镇私财之权,诸王只留爵位、府第俸禄,享宗室荣养,非诏不得擅离封地。
司律宗看到诏书内容心中愤怒无比,但脸上还是往日嬉笑不羁的神情。
“幽州苦寒,我父王与云狄交战多年,在杨骏眼里我父王连一点苦劳都没有。”
贾充心道这些年与云狄交战的多是卫焕,不论苦劳还是功劳都该是卫焕的,“王爷那边准备得如何?”
“贾公莫要心急,一旦我父王率兵南下,云狄收到消息定会来犯,我父王要先把幽州部署完备,杨潇才走了十几日,我们还有时间。”
“若当真幽州有失,那王爷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父亲手握八万兵马,他带五千精骑先行,我兄长带两万军后行,洛阳的守军不过三万,他们久疏阵战,五千精骑对付他们绰绰有余。等齐王坐上皇位,能不能拦住各地勤王之师,便要看贾公了。”司律宗心想有苏灵在,父王的五千兵马能当十万用,洛阳这点兵力根本不值一提。
五千精骑,贾充心中冷笑,真当许惠老了吗?许惠和他几十年交情,他早已授意许惠做足准备,与虎谋皮自然要有杀虎之术,否则等它反咬一口,自己岂不是要等死。
“北境的诸位将军我略知一二,马邑镇的张轨可替王爷镇守幽州,不知他可是王爷的人?”
司律宗笑笑,“贾公当真慧眼如炬,不过幽州的事就不劳贾公费心,父王自会安排妥当。”
“那老夫便静候王爷佳音。”
贾充以为司律献在幽州部署兵力以防云狄来犯,他不知道的是,苏灵已经替司律献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苏灵的办法是,主动割让幽州给云狄。
司律献听后当场砸了酒杯,“丢了幽州,我这皇位如何坐得稳!”
苏灵笑笑,将自己的酒杯斟满,放到司律献身前,“王爷是做大事的人,怎可如此沉不住气。”
“哼,本王倒要看看你有何高见。”
“我身为女子,不能封侯拜相,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我算出王爷有帝王命格才来投奔,只是希望有朝一日我的名号也能流传于世,况且王爷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更要知恩图报才是。”
“奉承的话就不必说了。”
“是,王爷心怀靖朝,自然不愿把幽州拱手送人,可王爷一旦离开幽州,云狄人便没了忌惮,自然要大举进军,王爷安排得再周密,也定会有成千上万的伤亡,那可都是王爷的人啊,王爷不心疼吗?”
司律献冷哼一声,“可没了幽州,本王会难以入眠。”
“我怎会让王爷失去幽州,割让不过是权宜之计,王爷把兵马都撤出幽州避免损伤,待洛阳大事一定,我自会让王爷拿回幽州,我的本事王爷最是清楚。”
苏灵看到司律献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继续道,“到时王爷想要幽州也罢,想要云狄也罢,都是王爷的囊中之物,幽州不过是暂时让云狄保管,王爷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是吗?”司律献端起酒杯,“旁人或许拿不走,若你想要,本王该如何阻止?”
苏灵起身来到司律献身侧,搭着他的手把酒杯推到嘴边,“我拿了幽州又能如何?王爷,我一早便说过,我身为女子,连朝堂都入不得,难道我还有什么帝王野心吗?我能操控的不过是死人,我管不了这天下的幽幽众口。我不帮王爷帮别人,我所能得到的都一样,不过王爷若是心疼我封我做皇后,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司律献反手握住苏灵,喝下杯中的酒,“那本王就如你所愿。”说罢他的手便抚上苏灵的后腰。
苏灵逢迎地笑着,心中却是一紧,抽出手退后一步,“来日方长,王爷何必急在这一时,云狄的事最为要紧,不如让我去云狄。”
司律献有心试探,便道,“去云狄也不急在这一夜,你既想做皇后,伺候本王也是早晚的事,你这般推辞又是为何?”
“我虽没有王爷这样贵重的身份,想要我却也不会这般容易,我若开始就奉上自己,王爷还会这么看重我吗?”
“你这张嘴本王倒是很放心,那本王便派人护送你去。”
“还有一事王爷别忘了。”
司律献点头道,“本王已给洛阳传信,起事之前青霞山鸡犬不留。”
苏灵满意地笑了,她很快就能看到洛阳血流成河,她终于能为乌赫复仇了,不过眼下还有一个威胁,那便是贾南,她知道贾南有灵吸石不会死,但皇后薨逝已昭告天下,贾南很有可能又借尸还魂,她不在青霞山,又能去哪儿呢?
卫姮嫁给徐道勤并没有得偿所愿,她时常侧面打听洛阳的消息,却得知皇后已经崩逝,她当即如雷劈一般,贾南死了,贾南居然已经死了,那她忍辱负重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上天竟能戏耍她到如此地步。
冷玉隔几日便会来探望她,两人的话题也始终围绕着卫密,每次冷玉都告诉她兄长已经不怪她让她安心,但她心里清楚,兄长虽是个温和的人,脾气却十分倔强。她告诉冷玉徐道勤待她不错,然后把自己的银子首饰都给冷玉。
日子一天天过去,冷玉时常觉得疲累,胃口也不大好,这日看望卫姮后,她来到医馆,大夫把脉之后笑着恭喜冷玉,她有了身孕。大夫看出些异样却没有明言,只让她好好休养安胎,万不可奔波受累。
冷玉听懂了大夫的言下之意,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没想到竟然有了身孕。她在回家的路上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独自哭了很久,她从小没有过家人的陪伴,后来有了卫密,现在又有了孩子,她终于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过简单平凡的日子。
卫密几乎是在冷玉进门的一瞬间就发现她哭过了,他急切地上前问道,“阿姮出事了?她是不是过得不好?”
冷玉摇头,“她没事。”
“阿姮没事便好,”卫密的心刚放下又提了起来,“你被人欺负了吗?还是伤到哪儿了?”
冷玉还是摇头,“我也没事,我们都没事。”
“我瞧你分明哭过,若有什么事你一定不要瞒我。”
冷玉上前轻轻抱住卫密,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卫密看她这样更担心了。
“是不是阿姮给你气受了?阿姮从小娇惯,她若有什么不对的我替她给你赔不是。”
“大夫说我有身孕了。”
卫密听到了,下意识反问,“什么?”
“你要做父亲了。”冷玉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卫密下意识想到轻絮,他当初没有保护自己的孩子,上天垂怜,又给他送来一个孩子,他必定好好护着冷玉,让孩子平平安安降生。
“我真的要做父亲了?小玉谢谢你,能遇到你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冷玉微笑着沉默着,她更感激卫密,如果不是遇到一个像他这般温润的公子,她过去的种种只会把她拖入深渊地狱。
过了几日冷玉说去看卫姮,出门后朝着曾经的“家”而去,昨夜她梦到了母亲,她早已记不清母亲的模样,但曾经她恨母亲,她觉得母亲不该回来,更不该把她生下来,直到她有了身孕,她感激母亲带她来到世上。
母亲自尽的那口水井在村子的东边,冷玉绕着村子外走,但很快她就发觉不对劲,村子里太静了,冬日里村民都窝在家里,怎会一点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她正要一跃而起,想到腹中的孩子,她绕回村口走了进去。
大雪清冽的气息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冷玉让自己不要多想,兴许是过年时村民杀些牲畜,也是寻常。她踏入了一个院子,院中的积雪已经很厚,上面一个脚印都没有,这院子如果住着人,也很久没出屋子了。冷玉站在院里久久没有动,看不到就是没有,她转身离开,走出村子后还是返了回来。
冷玉走遍了整个村子,所有屋子看起来并无异样,但她发现墙上都抹了一层新泥,她扣下了一些,里面的血影便露了出来。
怨魂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