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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顺利出宫 云奴回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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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黎筱年忙着给出宫做准备的时候,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皇上身边的一个宫人试图给皇上投毒,结果当场被抓,宫人扛不住酷刑,交待了幕后指使之人,便是吴王司律安。
先皇司律炎的王位就是与一群兄弟叔叔厮杀得来的,所以他登基后,只分封了六个同姓王。
他的两个叔叔,司律献封汝南王,封地幽州汝南国。司律俊封扶风王,封地雍州扶风国。
他的三个弟弟,司律邺封淮阴王,封地徐州淮阴国。司律坚封成都王,封地益州成都国。司律安封吴王,封地扬州吴国。
他那不受宠被所有人忽略遗忘的长子司律义,封齐王,封地兖州齐国。
吴王齐王都是享四万户的大国,先皇对吴王这个幼弟一直很好,如今竟也起了谋反之心,太后杨骏如临大敌,朝堂上杨骏力主出兵吴国,贾充其实是不同意的,仅凭宫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吴王谋反本就站不住脚,但贾充也没有阻止。
接着杨骏就上奏,借此逆案申明法度,削夺藩王兵权,减其封邑罢其镇戍。站杨骏一边的大臣也附和上奏,藩王强掌兵据重镇,已成尾大不掉之势,一旦诸王相互勾连,必使祸起萧墙。
如今兵权最重的便是汝南王司律献,削藩的矛头直指司律献。贾充觉得宫人下毒一事疑点颇多,反而更像是杨骏设计嫁祸,目的就是削藩。
操之过急必受其殃,欲速不达反受其乱。贾充觉得杨骏走了一步险棋,更有可能导致败局。
入夜后,贾充面对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在书房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
“老爷,有人求见。”管家在门外低声道。
“不见。”
“来人说,他是汝南王的人。”
贾充的手顿了一下,杨骏今日刚提出削藩,汝南王的人便上门,其心不问便知。
“请进来。”
司律宗走进来,客气地行礼,贾充没有起身。这是他第一次见司律宗,虽是文弱书生模样,但眼神很沉。
“在下司律宗,见过贾公。”
“小王爷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司律宗微微一笑,“贾公就在朝堂上,自然知道我来此为何。”
贾充的脸色更沉了,“小王爷消息如此灵通,只是老夫上了年纪,许多事已力所不及,还请小王爷另寻高明。”
“贾公莫要拒人千里,我不过是想和贾公多些来往,三日后我在景福楼设宴,还请贾公拨冗前来。”
“多谢小王爷厚爱,但景福楼的菜式不合老夫胃口。”杨骏削藩虽冒失了些,但藩王同样是贾充的心头大患,司律宗在洛阳看似深居简出,实则勾连甚广。贾充知道他那些伎俩,也从未放在眼里,但他今日敢上门,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司律宗当面被拒仍然面不改色,温和有礼地告辞,回到自己府上后,他交待下人,“小川,这两日多给各宫门侍卫打点,贾充那老狐狸,不给他断了后路,他绝不会上钩。”
“小王爷放心,早都打点好了,皇后娘娘和裴頠研究了那么久的舆图,必是想去什么地方,她时常在宫门附近打转,想来也就这两日了。上次咱们在负黍山没能得手,皇后回宫后饮食很是当心,她又几乎不出宫,要寻机会当真不易。”
“那是贾充养了个好奴才,皇后失宠贾充必然担心有人趁机谋害,那个云奴极为细致,把皇后看护得很好,”司律宗嘲讽道,“她要走也随她,省得我们动手,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与皇后有七八分相像,到时在池水里泡一夜,贾充也难以分辨。那皇后出宫后还要继续...”小川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派人跟着,不要惊动她,也许日后用得上。”
司律宗嘴角一歪,对自己的安排十分得意。
第二日傍晚,黎筱年趁着天气阴沉,把云奴支了出去,接着打扮成云奴的模样背着包袱来到了御华门,据她的观察,御华门的侍卫最是散漫,小太监塞些银钱就能偷溜出去,她也准备好了银子。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她只说自己是皇后遣出宫办事,侍卫们竟然没多问就放她出去了,出宫竟然这么简单,她赶紧一路小跑逃出这座皇宫,只是她不知道,侍卫们早就收了司律宗的好处。
云奴回来后不见黎筱年,她猜到黎筱年已经离开了。
昨夜黎筱年很罕见地和她说了很多话,说自己没有让她享福,还可能会连累她。黎筱年一直在感谢她这段日子的照顾,还把自己所剩的钗环首饰都给了她,说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让她也离开皇宫,回到府里找母亲,就说皇后已经答应送她卖身契,以后不要再做伺候人的活计,要自由自在地生活。
云奴知道自家小姐一直喜欢裴頠,又见他们这些日子来往密切,以为小姐要和裴頠一起逃走,所以她也不敢声张。直到天快亮时,云奴觉得他们应该已经走了很远,这才禀告了太后。太后再不待见黎筱年,可皇后失踪是大事,满宫的人立刻寻找,不多久便在御花园的映月池中,发现了早已溺亡的“皇后”。
贾充和杨夫人得到消息便立刻进宫,杨夫人见到“皇后”的尸身嚎啕大哭,她只有一子一女,结果都先她而去,她一时受不了打击,昏厥了过去。贾充站在一旁久久没有说话,他想冲过去看看,但腿像灌了铅一样,他既想看清楚,又怕看清楚。
失足落水溺毙宫中,这样的说辞谁能接受!若非女儿失势,杨骏岂能骑到他的头上,如今他们连皇后的名头都不想给了,迫不及待要扶珍夫人坐上皇后宝座,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隔天晌午,贾充早早就来到了景福楼,却不料司律宗已经在等他了。
司律宗起身相迎,“听说皇后出事,我还以为贾公来不了了。”
贾充冷眼看着他,绕过他在主位坐下,“小王爷盛情相邀,老夫岂能不来。”
司律宗在他对面坐下,小川带人布好酒菜,轻轻关上房门。
“贾公说不喜欢景福楼的菜式,这是我府上的厨子做的,贾公不妨尝尝。”
贾充没有动筷子,“小王爷想从老夫这里得到什么,不妨直说。”
“贾公失女自是悲痛万分,不如我让人把贾公另一个女儿接回来,也好宽慰贾公。”
贾充敏锐地察觉到司律宗的意图,等他把话说完。
“齐王乃是先皇长子,论资排辈,这皇位本就该是他的,”司律宗不紧不慢地说,“贾公当初怎不扶齐王上位,若齐王做了皇上,想来皇后必不会落至如此下场。”
“你想谋反?”
司律宗哑然笑笑,“我若谋反,名不正言不顺,况且我父王这么多年衷心耿耿为朝廷镇守边疆,他不会谋反,我更不会。”
“扶齐王做皇上,你能得什么好处?难不成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只为成人之美吗?”
“贾公正直公允,不是杨骏那般小人,贾公自然看得到我父王的艰辛。”
这便是杨骏削藩带来的结果,贾充自然想除掉杨骏,但滋事重大,他要仔细想想,即便要走这一步,与齐王的联络,齐王如何进入洛阳,如何联络朝臣,皇上太后如何处置,将来有没有牵制司律献的法子都得考虑清楚。
司律宗起身给贾充倒了杯酒,自己也举起酒杯,“若非杨骏欺人太甚,我也不会找贾公说这么冒昧的话,还请贾公细细思量,我等贾公的好消息。”
司律宗一饮而尽,笑着等待贾充,贾充沉默良久,也一饮而尽。
黎筱年出宫后决定走陆路,便雇了辆马车,她很后悔在宫里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应该学骑马来着,从洛阳到河东郡,快马需一日,马车就得三天,这一路还得管马夫吃喝住宿,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能到上谷郡都算一路顺风了。
而且马车也很颠簸,不比骑马舒服很多,也不知马夫可不可靠,要是到了半路杀人越货怎么办,黎筱年越想越心虚,她拿出地图研究了一下,决定到河东郡就换辆马车去平阳郡,短途应该比长途要安全一些。
白清玄听到她心里的盘算,嘲笑道,“你又不会死,这么害怕做什么?”
“我怕的不是死,我是怕丢东西,”黎筱年紧紧抱着包裹,里面除了地图还有铜钱剑,“我脑子虽然好使,但我也记不住这么复杂的路线。”
“你做这一切都是徒劳,你若真想回家,还是助我冲破封印更省事。”
“白清玄,我已经上过你一次当了,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白清玄冷笑几声不再说话。
第二天天气阴沉得更厉害,好像随时会下雪的样子,这路上原本就有积雪,黎筱年心想要是下大雪就更难走了,幸好没下雪,但还是多花了半日的时间才到河东郡。黎筱年付了银钱打发马车离开,自己进城时天已经快黑了,寒风凛凛凄凄惨惨,黎筱年抱紧双臂寻找落脚的客栈。
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到尘遥子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不知道他的身体还能撑多久,想到尘遥子,黎筱年摸了摸梨花簪,不知道此刻他有没有想着自己。思念让她忘记了瑟瑟寒风,快速找到一家离城门最近的客栈。里面有三三两两的人正在吃饭,看着那些热腾腾的饭菜,黎筱年的肚子也闹了起来。
“南妹!”
黎筱年疲惫地朝楼上走,她打算先把包袱放在房间再下来吃饭,想了想包袱还是不能离身,又返回下楼。
“南妹!”
黎筱年回到柜台,询问能不能把饭菜送到房间里,正说着她感觉一个人站到了她的身后,她用力抱紧了包袱。
“南妹。”
黎筱年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她只听过一个人叫她南妹,等她转过身,果然看到了裴頠。
“你怎么在这儿?”黎筱年十分诧异,难道是来抓自己的?
裴頠笑笑,“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