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49、关系化冰 我不想恨你

　　回青霞山去报信的小风，确实因为雪路难行耽搁了一日，当他好不容易回到青霞山，却只看到一个满目荒凉的地方，师父不在，尘遥子师兄也不在，整个青霞山仿佛一夜之间就衰败了。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该找谁去问。
　　思索良久后，他记得师父与裴秀大人有些私交，便只能赶到裴府去碰碰运气，而裴頠忙于照顾因服用五石散而病重的父亲，并不知青霞山发生了何事，小风无奈只得返回巽城，而他还未到巽城就见整个天空被黑雾笼罩，尽管他只是低阶弟子探查恶灵需借助阴阳罗盘，面对这一诡异的状况，他也知道出大事了。
　　等小风跑到城门处时，守城官兵正在和恶灵交手，一个官兵被恶灵当胸捅了个窟窿，其他几个官兵见此状况，毫无恋战之意转身便要逃跑，恶灵抓住一个人的肩膀生生扯下他一条胳膊。
　　小风赶忙拔剑去帮忙，他对着恶灵又劈又砍，可恶灵明明被刺中却毫无反应，小风心中惊呼，尸傀灵！他慌神之际被恶灵接连击中，他且战且退被逼到墙角，这时所有官兵都被恶灵杀死，恶灵转头一齐攻向他。他拼命挥舞着桃木剑，可双拳难敌四手，他的肩膀被两个尸傀灵分别按住，他想到那个丢掉胳膊的官兵，他也做好丢掉一条胳膊的准备，但两个尸傀灵却在两个方向用力，他在这世上仅剩的感觉便是撕裂。
　　而城中的贾府更是血流成河，那里聚集着众多宾客，木箱掉落尸傀灵逃脱的一瞬，它们便朝着各个方向四散开来。
　　落雪在金美楼时只管吸引客人喂他们喝符水，之后的事她虽然知道，却未亲眼目睹。尸傀灵第一个攻击的便是赵大人，他的头被生生折断，这一刻落雪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做的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尸傀灵攻向她时她也未做抵挡，濮阳泽立刻拔剑去救，而简良身负铜钱剑，此刻正派上用场。
　　“你倒是躲一躲啊。”濮阳泽一边和尸傀灵缠斗，一边大声呵斥落雪。
　　落雪这时才反应过来，靠着敏捷的身手四处闪躲，她眼见濮阳泽已经连续刺了尸傀灵很多剑，可它们依旧行动灵活出手猛重。
　　落雪惊讶地大喊，“它们...怎么都杀不死！”
　　濮阳泽没好气地回道，“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你快说苏灵在哪儿，她究竟想干什么？”
　　简良把铜钱剑都挥出了残影，屋内的尸傀灵变成一团团黑雾消散，他也抽空问道，“这里到底有多少恶灵？”
　　“我不知道，这不是我做的，我真的不知道。”
　　濮阳泽被三只尸傀灵包围，他已经渐渐落了下风，简良赶忙过来帮手，却听濮阳泽大喊一声，他的左手已然齐腕断掉，但他握剑的右手还在拼命抵抗。
　　“师兄！”简良打散尸傀灵把濮阳泽护在身后，“你怎么样？”
　　“死不了！”
　　简良趁一个空档转身面对濮阳泽，把铜钱剑递到他手边，“师兄受了伤，拿这个，把桃木剑给我。”
　　濮阳泽没有接，跳出去几步继续和尸傀灵厮杀，“你说这祖师爷也太小气了，给咱们都配一把铜钱剑多好。”
　　“师兄千万不要硬撑。”
　　“我还没杀够呢，这尸傀灵真是难杀，怪不得...”
　　濮阳泽没有继续说下去，简良知道他说的是玄阳子，两人都有一瞬落寞。落雪见屋子里的恶灵少了很多，她害怕自己会死在这里，她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活下来。
　　而她跑出屋子后愣住了，院子里有更多的尸傀灵，还有四处逃窜的人，他们有的人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被尸傀灵杀死。一只尸傀灵陡然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来不及反应，尸傀灵尖利的手指就插入了她的腹中。
　　“怎么还赶着去送死呢。”濮阳泽说着来到院中，简良也跟了出来。
　　“师兄，我来挡住尸傀灵，快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濮阳泽来到落雪身边，他对落雪没有半分同情，只是问道，“苏灵到底在哪儿，她想干什么？”
　　落雪捂着自己汩汩流血的腹部，失去血色的脸扭曲着，“她...她是乌赫人，她要...要替乌赫...复仇。”
　　“乌赫人？”濮阳泽甚至不知道乌赫在哪儿，“那她现在何处？”
　　“不...知...也许...洛阳。”
　　“你还知道什么？快点说。”濮阳泽感觉她撑不住了。
　　“她让...恶灵，冷...追...玄阳...”落雪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小。
　　其他的濮阳泽没听懂，但是玄阳他听明白了，玄阳子也是被苏灵所害，他正要追问，发现落雪已经闭上了双眼。
　　简良见整个天空都被黑雾笼罩，心中越来越担忧，这恶灵的数量完全不是他们能抵挡的，整个巽城只怕...
　　“师兄，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要赶紧出去找其他师兄。”
　　“好，咱们走！”
　　两人一边抵抗尸傀灵，一边朝着府外而去，远处近处皆是惨叫声，听得人心里一紧又一紧。血腥气越来越重，仿佛巽城被泡在了血水之中。他们心中早已对外面的惨象有了设想，可等他们二人来到府外，才发现远比他们想象得更惨绝人寰。
　　“我看咱们也不必去找他们了，他们肯定也像咱们一样在和这些该死的尸傀灵恶斗。”濮阳泽一边战，一边离简良越来越远，他知道简良有铜钱剑，活下来的可能更大些，若他们在一起，自己定会拖累简良。
　　“师兄说的是，那咱们就杀个痛快，和这些尸傀灵拼了！”
　　“好！有志气！”濮阳泽离简良更远了，他高喊着，“不光要杀掉他们，还要保护百姓，咱们分头行动，看谁保护的百姓更多。”
　　“这次我一定要赢师兄！”简良说罢回身去看，却已经看不到濮阳泽了。

　　二月十一，皇上驾崩，二月十二，太极殿便办起了新帝登基大典。贾充杨骏等人早已将一切备好，迫不及待要太子正式继位。
　　天刚刚蒙蒙亮，宫中钟鼓齐鸣，禁军列队守卫，太极殿前台阶上下人人身着礼服，气氛庄重又压抑。太子司律平被两位太傅左右搀扶着，慢慢走上大殿。他身穿绣着龙纹的帝王礼服，头戴垂着玉串的通天冠，脸上自信开心。两位太傅互相一打眼，觉得太子似乎变了不少。
　　殿下东侧，以汝南王司律献为首，宗室诸王按辈分长幼依次站立。亲王们衣冠整齐，表面恭敬，暗地里却频频抬眼打量御座之上的皇帝，他们也觉得皇上从前的一脸蠢相消失了。远支宗室与公卿大臣排在后面，看似整齐安静，可人心浮动，各有盘算。
　　西侧是后宫女眷，最前面的自然是皇太后杨芷，她神色凝重不时看向新帝，暗中示意侍从仔细照料。她身后便是黎筱年以及各位王妃、长公主，再往后便是低阶妃嫔。
　　典礼开始，礼官唱喏，百官三跪九叩齐呼万岁。司律平宣读大赦天下、改元永昌的诏书。典礼既成，侍中随即宣读制书，册立太子妃贾氏为皇后。此礼于国丧期间，不设钟鼓庆乐，唯宣册文、授皇后金印，以定中宫之位。
　　“不曾想，你竟成了天下之主。”白清玄感慨道。
　　“可笑吧，我想要的只是回家，可我却站在这里，看着下面我根本不认识却虎视眈眈的一群人。”
　　典礼结束后，司律平黎筱年一同前往先帝灵前致祭，之后又一同去拜见皇太后。接着司律平去往太极殿听百官奏报，黎筱年入主中宫接受朝拜。
　　忙了一整天，黎筱年去到天安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尘遥子依旧在打坐。
　　“参见太子妃。”尘遥子毕恭毕敬地行礼。
　　“今天太子登基，我已经是皇后了。”
　　“是，参见皇后娘娘。”
　　黎筱年坐在殿外台阶上，尘遥子垂手站在一旁。
　　“你每天打坐都在想什么？想对付我的办法吗？”
　　尘遥子不出声，他有时想师父，有时想青霞山，有时想他的师兄弟，有时想他和黎筱年的过往，有时想灵吸石。
　　“皇后问话你必须回答。”
　　“贫道在想过去认识的一位姑娘，我们在青霞山初次见面，后来成为朋友，贫道很想见到这位聪慧善良的朋友。”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回家。”
　　黎筱年笑笑，“我当然想回家，有时候我也会想到灵虚子，想简良的烧饼，想青霞山，想我们认识的那些日子，还有那个破灵吸石。”
　　尘遥子的身子微微一颤，他不禁看向黎筱年。
　　“尘遥子，我不想恨你了，我也不原谅你，我和你浪费了太多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最近在干什么，但我知道我不能留在这里。”
　　尘遥子很后悔欺骗她隐瞒她，他们之间这道裂痕，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弥补。
　　黎筱年起身看着尘遥子道，“我们还是依照以前的约定，你帮我回家，我不会伤害任何人，你去玄枢堂找...”
　　这时云奴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不等她开口，黎筱年便呵斥道，“谁让你进来的？”
　　云奴知道黎筱年每日都要来天安殿和尘遥子见面，所有跟随的人都只能在殿外等候不许进入，但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了。
　　“娘娘恕罪，巽城出事了，贾瑞他们全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