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23、祸机暗伏 皇后姨母最

　　苏灵回到院子对尘遥子二人道，“老道已说服贾小姐高抬贵手，也请卫公子不再追究，双方各退一步息事宁人，今日之事都不再提，不过卫小姐必须待在青霞山驱邪，以免再生今日之事。老道过几日上山讨教，还望道长不吝赐教。”
　　尘遥子欠身道，“贫道恭候道长。”
　　卫密本想替轻絮讨个说法，但又想此事还是不宜声张，便也默许了。
　　几人回到房间，见黎筱年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尘遥子伸手便要去抱，想到卫密方才的话，赶忙又退开。
　　“卫公子，方才是贫道失礼，请公子带卫小姐稍等，贫道去找马车。”
　　贾南目送黎筱年一行离开后，让苏灵易容成姑娘模样，扮作她的婢女跟她出门。苏灵做面具时特意做得丑了些，因为贾南并不好看。若贾南不是生在贾充府里，只怕要受尽外人的冷眼。
　　洛阳城最热闹的莫过于金市，那里聚集着各种手工作坊、酒楼摊贩。而她们二人马车走的这条街也只略逊于金市，贾南在马车里看到外面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姑娘，有的满脸期盼，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捂嘴偷笑，而她们的目标皆为裴頠。
　　“轻浮！”贾南放下帘子不屑地说。
　　苏灵心中暗笑，不曾想贾南还有这份心思。
　　裴府的主人裴秀喜诗画，时常与一些学子在城外的庄子吟诗作画，不常与朝中之人来往。不过他和皇上是自小长大的情谊，皇上初登基时，裴秀耗费数年时间走遍大江南北，绘制出一幅舆图。舆图自制成起便挂在了皇上的寝殿，所以裴秀虽不在朝堂，但每每赏赐都不会落下他。
　　而裴秀的夫人王彦之是个极爱热闹的人，每个月她总要寻个名头邀各府女眷过府，观花、焚香、品茗、听雨、赏雪、候月…她性子直爽为人豪迈，女眷们也都很乐意陪她玩乐。
　　“有些日子不见妹妹了，”一个清甜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迎了上来，正是裴頠的夫人王萱，她拉住贾南的手面色忧伤地说，“若非身子不便，我早就想去看妹妹和夫人了，我知道你们这些日子肯定难过。”
　　贾南点点头，“我在家总是想着三哥，母亲叫我出来走走，我想着你家梅花肯定开了，便来与姐姐说说话，顺便赏梅。”
　　“妹妹来得正好，今日这场雪，与红梅相映甚是好看。”
　　苏灵跟着二人来到后院梅园，她甚少见开得如此热烈的红梅，一时也被迷住。随即她想到自己的任务，悄无声息地离开两人在梅园中穿梭。
　　贾南故意引起话题道，“这红梅开得真好，皇后姨母最喜梅花，不如请姨母来赏花吧。”
　　王萱却不解，“皇上病重，皇后娘娘哪有心思赏梅。”
　　贾南惊讶道，“皇上病重？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日，公公一直在宫里伴驾今早才回来，不过公公既回来了，想来皇上应无大碍。”
　　贾南这才恍然，怪不得父亲一直没回家，原来竟是这样，她随即又想，既然皇上病重那此事更要从速，否则...那卫姮入主东宫便成定局了。
　　“皇上是万岁之尊，有上天庇佑自不会有事，皇后姨母侍疾定是操劳，让她来赏梅松快松快也好。”
　　“可是...”王萱面露难色。
　　“姐姐不必担心，也不用夫人去请，姨母要来你们总不能拦着吧。”
　　“皇后若真来，那是我们的荣幸，怎敢阻拦，妹妹竟拿我们打趣。”

　　贾南回府立刻撺掇母亲一起进宫见皇后，正巧碰上外祖杨骏也在，殿中无人伺候，而两人看起来都有些不高兴。
　　“娘娘，父亲，出什么事了？”杨芳在杨骏一旁坐下，望向居中而坐的皇后。
　　“半年前皇上下旨让各州郡送美人进宫，我请父亲出面联合朝臣劝阻皇上，父亲不愿意。自从那些狐媚子进宫，皇上夜夜...”皇后看向贾南，想着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便没有继续说，“皇上如此不爱惜龙体，让人心忧。”
　　“娘娘，”杨芳欠身朝向皇后，“想来也不是父亲不愿意，那毕竟是皇上，父亲有心想拦只怕也拦不住。”
　　“我看父亲连这份心都没有。”皇后冷冷地看向杨骏。
　　与皇后的疲倦相反，杨骏年近六旬却精神矍铄，他慢悠悠道，“皇上登基十余年，大胜南胤，打退朔野，眼下云狄也龟缩不出，天下安稳国泰民安，皇上想放纵一些又有何妨，你是皇后，连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如何能让皇上看重你？”
　　“皇上是此刻才开始放纵的吗？皇上好色谁人不知，朝中大臣隔三差五便送人进来，后宫早就人满为患，等那些狐媚子生下皇子，我只怕要给她们腾地方了。”
　　“有武元皇后的情分在，皇上不会让你难堪，”杨骏看向杨芳，“当务之急不是后宫，而是东宫。”
　　贾南听母亲提过，太子是先武元皇后所出，武元皇后病重时皇上宠幸胡夫人，武元皇后恐怕皇上以后会立胡夫人为后，担心太子的地位不稳，临终时对皇上说叔父杨骏的女儿杨芷才貌兼备，希望皇上选她入宫，皇上念及他们多年恩爱便答应了。
　　杨芷虽承了武元皇后的恩，却不想扶持他人之子，更何况太子自小愚钝无才无德，可她入宫之后却一直未有子嗣。
　　杨芳连连点头，又将贾文元之死道来，“卫焕夫妇换女替嫁纵女行凶，又与南儿争夺太子妃，他们分明是借崔氏一族针对咱们杨家，娘娘，父亲，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皇后听得双眼圆睁，不可置信地问，“文元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卫焕一向远离朝堂，没想到如此工于心计。”
　　杨骏道，“贾充年岁大了，倒也变得能忍了。轻举妄动自会打草惊蛇，文元之事未有实证难以给卫焕定罪，闹到皇上跟前也是笔糊涂账，但是太子妃一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杨骏低声道，“太子的德行谁人不知，将来谁把太子拿在手里就是拿住了整个朝廷。”
　　皇后面露尴尬道，“皇上分明答应我让南儿嫁给太子，谁知他何时变了心意却也不同我说。”
　　杨骏心知皇上并不喜欢皇后，皇后的话自然也是听听便罢，“你跟皇上说南儿倾慕太子，不求太子妃之位，只做个良人也好。只要能在太子身边，将来有的是机会除掉卫姮。”
　　贾南自是不同意，突然转个话头道，“裴府的梅花开得甚好，皇后娘娘不如去赏赏花吧？”
　　皇后不解道，“南儿这是在说什么？”
　　贾南早已给想好如何给卫姮设局，便胸有成竹道，“要做就做太子妃，我才不做什么良人，皇后娘娘不必担心，我有更好的办法，不过捧得高才摔得痛，不如请皇后和外祖帮帮卫姮，让皇上尽快下旨册封卫姮。”
　　杨骏颇为欣赏地看着贾南，“既然南儿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就添一把火，等着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