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22、看破局中人 她以后留在

　　黎筱年想起高一那年，她在电影院看到爸爸和一个女人，她突然明白爸爸的工作为什么变得繁忙经常出差，她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卧室，一把把吞着她在药店随意买来的药。她想睡过去摆脱痛苦，但胃部的灼烧感和一阵阵的恶心感又不断把她拉回现实，让她半梦半醒地承受着反复呕吐的折磨。恍惚中她听到妈妈的哭喊声，接着是重重的砸门声，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抱起。结实的胸膛，温热的体温，还有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那种感觉就像现在这样，只是抱她的人不再是刘俊宁，而是尘遥子。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黎筱年的委屈一瞬间涌了出来，眼泪深埋进尘遥子的衣袍。
　　尘遥子没有出声，他冲上来的一瞬间是不想让哑道长看到黎筱年身上的印记，但感觉到黎筱年的眼泪，感觉她的颤抖无助后，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烛台落地后，贾南大口喘着气扑到母亲身前，幸好母亲完好无损，她愣了愣，盯着地上的烛台看了片刻，凶狠地转向黎筱年。
　　贾南看到两人不顾所有人的目光竟如此亲密，她怒气上头正要发作，又忌惮方才的异象，她环顾一周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异动，看到哑道长也在心里便有了底气，指着黎筱年喊道，“好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我三哥尸骨未寒，你竟与别的男人行苟且之事，当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卫密的眼神落寞片刻，挺身相护道，“贾小姐此言差矣，小妹的夫君既已亡故，小妹再嫁也是使得，何来苟且一说。”
　　“我三哥伤了腿无法行周公之礼，可方才两个妈妈已经验明她并未完璧，可知她在青霞山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卫密面色涨红，“无凭无据贾小姐莫要随意污蔑，何况你们以如此手段逼迫小妹，传出去只会令人不齿。”
　　“卫大公子，你们把一个外头带回来的玩意儿塞进我们府里，我还没跟你算账，究竟谁令人不齿！”
　　卫密没想到他们已经得知替嫁的事，只能硬着头皮说，“轻絮是我亲生的妹妹，也是卫府的正经小姐，她不是你口中的玩意，你也不可如此诋毁她。”
　　尘遥子脱下外袍披在黎筱年身上，转身走到贾南面前，“贾公子是被恶灵所害，卫小姐无辜被累已是不幸，她在青霞山养伤驱邪是事实，青霞山的清誉也不容你这般诋毁。”
　　“尘遥子，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这就叫人拆穿的你谎言，哑道长！”
　　苏灵趁着尘遥子走开，走到黎筱年身边细细查看，床上有她刚才挣扎时滴落的鲜血，她摸着那滴血在指尖一捻，耳边涌起片刻的恶灵呼啸，正是剑身上残留的恶灵气息。
　　听得贾南唤她，她凑到贾南身边耳语道，“尘遥子所言不虚。”
　　贾南脸色陡变，“道长不是说...”
　　“老道也不知为何会如此，但方才的异象小姐亲眼所见，只怕与她有关。”
　　贾南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即杀了黎筱年，她需要时间想一想，她狠狠瞪着尘遥子和卫密，不甘心地先请大夫给母亲诊治。
　　等贾南一行人离开，尘遥子等人也退出房间，留黎筱年更衣收拾。
　　苏灵拱手和尘遥子打招呼，“原来是青霞山的道长，失敬失敬。”
　　“道长有礼，贫道尘遥子，不知道长如何称呼，师从何门？”尘遥子猜想这是贾南母女请来查验黎筱年是否被恶灵附身之人。
　　“老道无门无派，因嗓子受过伤便得了哑道的名号。”
　　“不知哑道长所来何事？”
　　“老道在临郡听说贾大人府上在找道士，老道便来赚些糊口的银子，”苏灵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尘遥子，“毕竟不如你们青霞山名声在外，老道四处漂泊日子过得也艰苦。”
　　尘遥子听出她话语中讥讽之意，他也不甚在意，“哑道长之前可曾来过？”
　　“贾府的银子可不好赚，这次还不知能不能得了赏钱，若是来过必不再来。何况早知是与青霞山为敌，老道便不来了。”
　　“道长言重，天下道门本一家。”
　　“既是一家人，那老道有个疑惑还请道长解答。”
　　尘遥子心下一沉，不管这哑道长是不是当初施展养灵术之人，方才的事多半让他看出了问题，“不知道长有何疑惑，贫道若知晓自当解答。”
　　“你我进门之时，这屋内是何种恶灵？”
　　“浮幽。”
　　苏灵故作惊讶道，“老道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可既是浮幽，又怎会伤人？”
　　尘遥子心中也满是疑惑，浮幽是扰物之灵，岂会伤人，可方才若不是他出手阻止，杨芳的一只眼必定保不住，浮幽为何突然开始伤人了？是黎筱年做了什么？还是灵吸石的指引？
　　“贫道以为那浮幽只是碰巧到了杨夫人面前，并非有意伤人。”
　　苏灵摇头，“天下道门本是一家，可尘遥子道长仿佛不想跟老道说实话。”
　　卫密站在一旁静静地听他们说话，眼睛盯着门口，脑子里一直在回想轻絮依偎在尘遥子的场景，曾经很多次她就这样轻轻靠着自己，一言不发默默流泪，如今能给她保护的已经不是自己。尘遥子不是他属意的归宿，但如果是轻絮的心意，他愿意成全。
　　他见尘遥子没有开口便打断了他们的交谈，“轻絮的身体如何？贾小姐说她被恶灵附身，对她可有伤害？”
　　“卫公子放心，贫道会带卫小姐回青霞山驱邪，只是贾府这边...”
　　贾南这时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带走那个贱人！”
　　苏灵上前示意贾南借一步说话，两人便出了院子，只剩尘遥子和卫密。
　　卫密有些失落道，“道长莫要担心，我会想办法带轻絮离开，日后轻絮就要靠道长照顾了。”
　　尘遥子听他的话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答应。
　　“轻絮自小吃了很多苦，我想护她，反而叫她受了更多委屈，若她以后留在青霞山，希望道长能如今日一般始终护着她。”
　　尘遥子听出卫密话中之意，忙解释道，“卫公子想必是误会了，公子莫要信贾小姐不实之言，贫道和卫小姐清清白白，贫道也无此非分之想。”
　　卫密没再多说，昨夜听说轻絮不见时，尘遥子的关切焦急他都看在眼里，轻絮性子软弱，却也从未对自己流露出对尘遥子那般的信任依恋。在府里轻絮把自己当做依靠，出了府她才找到了真正的依靠。

　　苏灵把贾南带到院子外不远处，心道不能让黎筱年留在贾府，否则带黎筱年离开诸多不易，倒是青霞山对自己没有防备，况且后山还有能上山的隐蔽小路，要带黎筱年走会容易些，她轻声道，“贾小姐不可把人留下，否则后患无穷。”
　　“即便她真的被恶灵附身，哑道长难道收服不了吗？怎么也替那个贱人说话？”贾南面露怀疑。
　　“实不相瞒，老道是从巽城而来，在巽城听闻了三公子的事后觉得十分奇怪，三公子虽有腿疾也断不会如此早亡，况且老道已施法，阴邪之物不会伤害公子，可今日踏进府门才发现，法术已被恶灵破坏。”
　　“那依着哑道长，我该如何处置她？”
　　“老道暂时也想不到办法，小姐方才也亲眼目睹，一旦她发狂常人难以招架，只是她不能随意处置，需要阵法压制，大约青霞山也未找到压制之法才耽搁至今。”
　　“杀了她一了百了岂不更省事。”
　　“杀了她恶灵便会逃走，要想抓住就更难了，终归伤害三公子的是恶灵，若恶灵就此逃走也就罢了，但它继续藏在府中伤人便糟了。”
　　“哑道长不是自称道法高深，连个恶灵都抓不住吗？”贾南眼睛滴溜溜打转，“莫不是那贱人会狐媚之术，连哑道长都被她迷惑了？还是你不敢和青霞山作对？”
　　苏灵赶忙摇头，“有小姐在，青霞山又算得什么，老道是为小姐全府上下着想罢了。”
　　贾南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心里对黎筱年的恨意压都压不住，可哑道长说的也不无道理，母亲方才差点被伤到眼睛，留下她万一牵连父亲母亲...她恨恨道，“那该如何是好？”
　　“小姐最好放了她让她上青霞山，老道会寻个机会一起上山，等时机合适必定替小姐除掉心头之患，并且还不让人拿住把柄。”
　　父亲不知被什么事绊住了这两日一直在宫里，母亲那边大夫说受了些惊吓，休养几日便好，趁这个机会先斩后奏最是合适，就这么放人，贾南实在不甘心，却又不能不顾及府中安全。
　　“好，我就让她多活几日，道长行走江湖见识颇多，不知道长可会奇门遁甲之术？”
　　苏灵不知她这一问目的何在，但贾南能有什么好心思，“老道略知一二。”
　　“哑道长当真...”贾南的目光渐渐阴沉，“深不可测。”
　　“小姐知道老道的本事便是，先前在府上做法一事请小姐莫要说与青霞山，他们越觉得老道没本事，老道越容易得手。”
　　贾南不置可否，只看着苏灵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