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15、装神弄鬼 茗兰竹韵之

　　黎筱年兜兜转转找不到偏殿在哪儿，一转头却碰上了灵虚子，灵虚子便带她一同前往偏殿。走到门口就听到贾南咄咄逼人的话语，两人对视一眼，灵虚子抬手示意黎筱年不要进去，免得落人口实。黎筱年想了想却直接踏入了偏殿。
　　“贾小姐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
　　贾南打量黎筱年一番，拜堂那日她只隐约看到过黎筱年的样子，之后贾文元出事她虽跟着去看了，可那时的黎筱年满脸血迹，她也未能看清真容。
　　“你就是卫娴？”
　　“没礼貌，你应该叫我嫂子不是吗？”黎筱年悠悠地走到一旁坐下，“见到嫂子是不是应该行个礼呢？”
　　“以你的身份，给我三哥提鞋都不配，云奴，把她给我绑回去！”
　　云奴得令便要去抓黎筱年，尘遥子先一步站在黎筱年身前。
　　“卫小姐重伤未愈，恶灵之事也还未能查明，她此时不能离开青霞山。”
　　“我瞧着她倒是好得很，能走能动伶牙俐齿，哪里有半分恶灵附身的模样！”
　　黎筱年从尘遥子身侧探出头，故作惊恐地说，“不能提恶灵，千万不要说，你一说...”黎筱年没有说完呵呵地笑了起来，尘遥子不明所以地退到一边，警惕地看着黎筱年的胸口。
　　偏殿里回荡着黎筱年哭一般的笑声，突然她又不笑了，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贾南的身后，幽幽地说道。
　　“三公子，井水好凉，你来抱抱我。”
　　“三公子，从前你最喜欢我的细腰，可我的身子都被井水泡肿了。”
　　“三公子，我新习得了白纻舞。”
　　“三公子，我的腿怎么不见了？”
　　贾南越听越瘆得慌，不自觉地一步步后退。云奴上前在她耳边悄悄说，“小姐，这...仿佛是茗兰和竹韵。”
　　贾南当然知道，竹韵是她叫人砍了腿，而茗兰被投井时她也在一旁。可那日哑道长分明已经收服了她们，昨夜真的是她们向三哥复仇吗？
　　灵虚子在殿外看了一场戏心里笑开了花，这黎筱年还真是有几分聪慧，不过这场戏还需得一个人来收场。
　　一道黄符从殿外飞入落在黎筱年身上，她立刻瘫坐在椅子上假装昏厥。灵虚子随即走了进来。
　　“卫小姐需在镇邪堂七七之日方可驱尽恶灵，是谁将她放了出来！”灵虚子佯怒道。
　　尘遥子此刻看懂了一切，拱手道，“是弟子未尽看守之责，请师父责罚。”
　　灵虚子这才看向贾南，“贾小姐缘何来此？”
　　贾南回过神强装镇定道，“我要带走卫娴，她害死我三哥，她要给我三哥陪葬。”
　　“既如此，那老道也不便阻拦，只是卫小姐身上的恶灵未除，还请贵府之人务必当心。”
　　灵虚子答应得痛快，但贾南却有些心虚。茗兰竹韵之事外人绝不会知晓，卫娴能说出那番话，只怕当真有些不寻常。
　　“既然道长说需要七七四十九日，本小姐也不急在这一时。”贾南说罢要走，回头又补了一句，“你们务必看管好卫娴，我会谴人日日查看，若她哪日不见了，那只能换青霞山给我三哥陪葬了。”
　　等听不到她们的脚步声，黎筱年拽下了脸上的符纸，“还好我够聪明，我演得不错吧？”
　　灵虚子不置可否地笑笑，尘遥子却是真的笑了一下。
　　“这小姑娘真是嚣张，跟贾文元一样心狠手辣，”黎筱年看向他们，“四十九天之后，你们真的会把我交给她吗？”
　　“自然不会。”尘遥子立刻道。
　　黎筱年看着尘遥子，心想这会儿倒是说的好听，怎么不定个七七四十九年的约定，“你知道我是不怕死的，不过我要真的死了，下一个被血玉附身的人就不知道是谁了，你们又会把宝贝灵吸石弄丢。”
　　黎筱年挑衅地笑笑，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灵虚子看着她的背影，对尘遥子道，“这姑娘聪明固执心性难训，比贾小姐不相上下，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比起那日流泪的黎筱年，尘遥子倒更习惯这个鲜活的黎筱年。
　　洛阳城中卫府众人正在用饭，卫姮愁容满面食不下咽，一来是为了卫娴，二来她昨日收到了裴頠的书信。他们之间的相处一向谨慎，若非大事裴頠不会这么冒失，他在信中说家传血玉丢失，因着之前在青霞山见过卫娴，想让卫姮帮着找找。又说冬月初一没能在青霞山见到卫姮，约定下月初一再见。
　　初一那天卫姮守在重伤的卫娴身边，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妹妹病重她不该离开，其实她不想见裴頠只是因为王萱的身孕，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介意。
　　可她无比思念裴頠，她想以归还血玉为借口与他见面，不过她让红香将卫娴的住处搜了个底朝天，并没有找到血玉，她陷入了两难，不知下月该不该见。
　　卫密则忧心轻絮的处境，这刚刚过去一夜，不知她是否应付了贾文元。
　　崔蒨也是心事满满，今日她才得知云狄退兵的消息，想来卫焕很快就能回来，娴儿已经悄悄送到城外，未免被人发现也不敢下葬。
　　“今日的饭菜不合口味吗？母亲和阿姮都没吃几口。”卫密的夫人周峤一向快人快语性子活泼。
　　“府中这么多事，你倒是个没心肝的。”崔蒨顶不喜欢这个儿媳，周峤的父亲原是卫焕手下的一个副将，战场上替卫焕挡箭丢了性命，卫焕心有愧疚把周峤许给了儿子，又把周峤的弟弟周全带在身边精心调教，崔蒨认为周家根本配不上自家，平白毁了儿子的前程。
　　“母亲别这样，阿峤也是担心您的身体，这些日子母亲消瘦不少。”卫密拍拍周峤的手，让她不要在意。
　　“我吃不下，也不知你父亲何时能回来。”
　　“母亲，贾文元腿伤未愈，想来不能和轻絮回门，过两日您带阿峤去看看轻絮在夫家如何，她总归是替娴儿出嫁，也不能就此不理睬。”
　　“有什么可看的，洛阳城外的良田都是贾家的，难不成还能缺她一口饭吃？”
　　卫密心知说不动母亲，想起轻絮八岁那年被母亲罚跪，他半夜醒来发现下起了大雪，他偷偷起来去看轻絮，她像个雪人一样几乎冻僵，他不忍心将她抱回房间，拿了好几床被子捂着才让她暖和过来。那时轻絮醒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哥哥你不该管我，夫人会生气。轻絮总是这样逆来顺受，软弱得令人心疼。
　　卫江这时疾步进来禀告道，“夫人，方才贾充府上来报，昨夜贾公子殁了。”
　　卫密赶到了贾充府上，前来吊唁的人很多，贾家对外只说贾文元染了急症，外人并不知道贾文元真正的死因。
　　卫密四处寻找却不见贾充夫妇，主事的是贾充的弟弟贾由，他是繁昌长公主的驸马，而灵堂之上也未见轻絮身影。
　　贾由说丧子之痛令兄嫂悲痛欲绝无法见客，而少夫人也身子不适卧榻休养，卫密还想问菊香的下落，想从菊香那里探知轻絮的处境，贾由便说诸事繁忙回绝了他。
　　贾由也不是完全敷衍二人，贾文元死得突然，府里原本就人多事杂，前晌又发现贾南留了张字条带着云奴偷偷去了青霞山，他深知这个侄女一向跋扈霸道，行事乖张狠辣，年纪虽小胆子却大得很，也不知会不会又惹出什么祸事。
　　卫密虽不能与轻絮相见，但贾文元的死也让他松了口气，不用担心轻絮被婆母苛责，也不用担心阿姮的婚事，父亲也快要回来了，到时让父亲和贾充商量一下，给轻絮一封休书让她回家。
　　贾南一路逃命似的回来，在府门外看到了卫密，他自然是来吊唁，可他脸上连半分悲戚都无，反而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她越想越气愤，这卫家人必定是嫉恨他们，舍了个病秧子换她三哥的命，如此卫姮便能顺利入主东宫。
　　她觉得自己被卫家人和尘遥子戏弄了，可茗兰和竹韵的事又不像是编出来的，思来想去她和父母说明实情，为了证实青霞山所言真伪，又派人四处去找当日曾在府里做法的哑道长。
　　之后她又让云奴在府里挑个机灵点的下人，假意去青霞山拜师，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隐情，云奴也是个手脚快的人，第二日天没亮一个叫阿莫的小厮就去了青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