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梏鸢罦》水木茉

3、初显

　　第三章
　　临安城，东街尚书府，暮霞阁
　　房里烧着炭，又点了香，一幅炊烟袅袅的景象，一个与陆静姝眉眼相似的女孩正倚在床榻上。捧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谭清霁一推门便是浓厚的桂花香，接着便看见倚在床上的潭，谭清瑶。
　　谭清瑶被他吓了跳，慌忙想将话本藏起来，见来人是谭清她顿时就松了口气，娇嗔道：
　　"哥哥你下次进来前先敲门，我还以为是母亲呢，被她发现我又在看话本子，肯定又要说我。”
　　“好了好了，是哥哥的错，下次给你带珍馐楼的桂花糕。”
　　"哥哥对我最好了。"
　　谭清瑶笑着，但她又发现谭清霁有些不悦甚至隐隐压抑着怒火。
　　"哥，怎么了?"
　　"还不是那云鷃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祖母赏了他们好些东西.…..”
　　谭清霁那么一说，谭清瑶算是明白了缘由，她比潭清霁聪明。谭清霁只能看到表面，而谭清瑶能看穿事物的本质。
　　"我的好哥哥，你别气了，"谭清瑶笑着为谭清霁斟了一盏茶，继而开口，
　　“哥，看事不能只看表面。”
　　“哥，现在父亲成了尚书，我们谭家有了钱，有了权，但还缺了什么。”
　　"缺了什么?"
　　谭清霁皱起眉谭清瑶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
　　"名声。尚书府还需一个好名声，祖母这么做只是为了家能获得个好名声，连家中养的庶子也能善待，传出去对谭家有利无弊，再者祖母应只是赏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次品，何乐而不为呢?"
　　“我明白了，就算是这样，我心底仍不解气，要我就这样放过他吗?"
　　谭清瑶捏起个桌上摆着的杏子，熟透的杏子不经捏。汁水顺着她染着豆蔻的手滴了下来。
　　"有些事不能做到明面上，那便私下里做，记得处理干净，别让人说漏了嘴。"
　　西北角. 翠轩
　　近来下了雨，本就寒冷。靠近尚书府的雨北角更是清冷。
　　待云鷃回到翠轩。大夫已经在为云霂婉诊脉。
　　果然，谭皞旼手下的人办事效率很高 。
　　“这位姨娘身体底子太差，最近天寒，这才让病气入体，老夫为她开几副药，平日要多用些补品。这是给公子的红花油和驱寒的药。"
　　"多谢大夫。"
　　送走医师，云鷃先沐了浴，随即，又在林嬷嬷的督促下喝了一大碗姜汤。
　　林嬷嬷是为数不多真心待云鷃母子的，她与云霂婉是同乡，比她大上约二十来岁，林嬷嬷也是个可怜人，年轻时丧夫丧女，她是瞧着云霂婉长大的。将她当作了自己的女儿。云霂婉进谭府时，她将自己卖给了谭府做婢。
　　月嬷嬷像阵风，急匆匆地来，放下老夫人的赏赐，又匆匆地走了。
　　室内烧了炭，不会儿便暖洋洋的。
　　“咳咳...咳咳咳...…”
　　云霂婉醒了，只觉喉咙被双大手抓住说不出话，她难开口，
　　"鷃儿，"
　　声音沙哑，宛若砂纸。
　　云鷃快步走上前去扶起了云霂婉，接过了林嬷嬷手中的药。将药一点一点喂给云霂婉。
　　"鷃儿，"
　　云霂婉看了看云鷃又转头看见烧着的炭盆，哽咽着
　　"对不起，咳……都是姨娘咳……的错，让你受苦了。"
　　她拉着云鷃的手，眼泪落在云鷃的手背上凉凉的。
　　"阿娘，"
　　云鷃回握住云霂婉的手。
　　"若不是阿娘，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总归是我欠阿娘的。"
　　云鷃还记得那天，临安城罕见的下了雪，天很冷，雪很大，白白的很好看。
　　这是他第一次来江南，也是第一次看到江南的雪。
　　他缩在一角，呆望着。只是头顶的雪忽然停了，眼前多一只手，那是寻常妇人的手，但并不白皙光滑，倒是有绣花磨出的茧。
　　云鷃觉得这只手的主人定是位温柔的人。而事实也如他所想的那样，云霂婉是个很温柔的人。
　　待云鷃将云霂婉安抚好后，云霂婉又昏睡过去。嘱咐完林嬷嬷为云霂婉留好晚膳后，云鷃便回了自己的小院。
　　尚书府不论私下怎么待他们母子。但在明面上至少做起戏给外人。
　　用过晚膳，云鷃打发走了下人(其实手日里不用打发，也不会有人留下，不过是见老夫人发话了，他们自是要用心些)。云鷃推开窗户，已经停了，就连云也散了，碎银落在积水上，也有了同"庭下如积水空明"一般的韵味。
　　云鷃将兰花摆在了窗边，花很精致，长势十分喜人，主人一看便注入了大量心血，在兰花旁，云鷃撒下一些谷子，毕竟他还有位未招待的客人。
　　做完这一切，他灭了灯，准备就寝。只是，他想，
　　药，该换了。
　　夏国边疆. 成皋
　　成皋位于夏国西北，因着缺水，所以多为黄土，秋冬交际时，常刮大风，黄沙漫天。
　　再往西，便为齐国境地。因齐国偏远，秋冬季物资十分匮乏。若是从前有莒国向齐称臣，为齐国纳贡，可今夏灭莒。齐，夏对峙，齐便把魔爪伸向了夏。
　　大漠的晚上总是比江南冷的。前天下了场小雨，这两天又刮了风。倒是有了冬目的味道。
　　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掀起了营帐的门帘，携着寒风进入营帐内。这少年怎得俊美，一双上挑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虽晒了多年大的烈阳，但少年的皮依旧白皙。三四年的从军生涯也让少年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威严。
　　在帐中央摆着沙盘，萧旻戾正摆弄着旗帜，思索敌军战略，忽然间，帐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带着丝急切。
　　"萧副将军，属下有要事相报。"
　　来人恭敬的声音中，带着急切，是萧旻层手下一个名为戴澧的小兵。
　　"有什么事便进来说吧。"
　　萧旻戾对来人印象不错，有才能，又是个能吃苦的，只不过有些呆。
　　"副将军"
　　戴澧跪在地上，看了眼萧旻戾，才小心翼翼开口，
　　“您的母亲逝世了，二公子下落不明.…..”
　　“你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道，一时间，苦涩、悲伤弥漫在心头。
　　怎么这么突然，他明明从军前，阿娘还说待我凯旋便为我做桌爱吃的菜，钰儿还缠着让我带些新奇物件给他，怎么就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