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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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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姑,又急着回去照看那捡来的郎君?」一个肥硕的妇人拍了拍丑姑的后心,啪啪直响的声音,听着人牙碜,可本人却浑然未觉,也可能是皮糙肉厚。
丑姑红了脸,映在蜡黄的皮肤上更显窘态。她闷着头,一声不吭地跑走了。
「呦呦,还害羞了。」那妇人望着丑姑的背影,不乏恶意地笑了笑。
「回来了?」男子坐在木桌边,慢条斯理地编着竹篮,头也不抬。
丑姑望着他,一袭白衣,乌发雪肤,挺鼻薄唇,眼含碎冰,一幅薄情寡义、目下无尘的样子,但就是好看地让人移不开眼,她伸手摸摸脸,又有些落寞地放下。
丑姑抢过男子手中的竹条,「商陆,以后你别编这个了,伤手。稍后我来弄,你去看书吧,我做饭。」
商陆终于抬起头,看了看丑姑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不置可否。
于是,丑姑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败下阵来,将竹条还了回去。她尴尬起来,开始胡言乱语:「啊呀,锅上还坐着水,我去洗澡。。。。。。」
眼见丑姑快要开始找地缝了,商陆大发慈悲地开口:「我饿了。」
丑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做饭。
很快,丑姑端来几碟菜,惴惴不安地站在桌边等。
商陆叹口气,「吃吧。」
丑姑这才坐下,大口刨饭。
「你无需这般,我从未看轻你,你与我没什么不同。」
「嗝——」丑姑停下嘴,鼓着腮帮子望向他。
商陆冷淡的眸子扫了一眼丑姑,「算了,你自己想想吧。」说完,不再看她。
丑姑其实听懂了,商陆不想她那样卑微,可是自己的容貌的确配不上商陆。
想着想着,饭菜见了底,商陆便开始收拾,丑姑又伸手去夺,皆被一一躲闪过。
丑姑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呆呆地站着。
「六月初二,我们成亲。」商陆拿着丝瓜络刷碗,冷淡道。
「什么!」丑姑一溜烟跑到商陆面前。
商陆是丑姑捡回来的,无父无母,当时血糊糊一身,旁人吓得魂飞魄散,无人敢救,只丑姑将他背了回来,细心照顾,她本就是杀猪女,没觉得有什么。
谁料到血人脸一抹竟是谪仙一般的长相,更没料到人一醒竟想要以身相许。丑姑只当是客套话,并不敢当真。如今商陆旧事重提,日子都定好了,总不是开玩笑了。
更不敢当真了啊!
丑姑憋半天,憋出一句「我配不上你,我很丑。」
「嗯,我双目健全,但我也一直同你说,你却从未当真,我和你没什么不同,我从未看轻你。」
丑姑手指绞着衣角,嗫嚅道:「离婚期还有三个月呢,那我多杀点猪。」
「嗯,我会多编点竹篮卖的。」商陆擦干净手,摸了摸丑姑的头。
实际上根本不需要吆喝,只要商陆往那一站,全村的女子都会蜂拥而至,抢售一空。丑姑不喜欢这样,不喜欢旁人盯着商陆,因为怕被抢,因为抢不过。
「不用,不用,你不需要编东西卖,我可以养活你的。」丑姑终于说出口「别人会把你抢走的,你是我的郎君啊。」
商陆只是站着,凉凉一笑:「我不属于任何人,抢不走,你也一样。」
一样什么?你也不属于我吗?丑姑没来由地感到绝望,同时一阵愤怒油然而生,她扭曲起了脸,使得丑陋的面容更加可怖。
「你也一样,你也是自由的,不该从属于谁。」商陆的话像一阵甘霖浇熄了丑姑的怒火,她忽地笑起来,像个被归还玩具的孩子。
可商陆却摇了摇头,无声皱起了眉头。她还是这样,不明白他的话。
次日,丑姑照常去村民家杀猪,这次商陆也跟着去了。
一路上丑姑背着竹篓,时不时往回看,她咬了咬嘴唇:「商陆,你还是回去吧,猪叫起来很吓人的。」
「我是个男人。」商陆无奈道。
丑姑从前一直不觉得自己的职业有什么,它可以养活自己,这很好,直到遇见商陆,她突然觉得杀猪的活计好肮脏,好喧闹。商陆看一眼,都会污糟了他。
待到了地方,丑姑放下篓子,迟迟不肯动作。刘大哥急了,「娘了个艹的,我让你来杀猪的,你就傻站着?丑人多作怪啊你。」一个巴掌举起来就想往丑姑身上招呼,丑姑赶紧闭起眼,抬手格挡。商陆抬手,将刘大哥的手腕捏住。
「动手。」
声音是对着丑姑去的,是让她杀猪。丑姑看了看挺拔如松的商陆,于是低下头开始整理杀猪的工具,然后将它们一一摆开,她拿起钩子,勾住猪鼻子狠狠拖拽,然后一个人将猪按到门板上。
其他人见状立马上前将猪按住,丑姑掏出磨得锃亮的刀,在猪的脖颈下三寸处一刀捅进去,猪血一下涌了出来,她赶紧用盆接住。
眼见猪的嚎叫从高亢变成喉间咕噜,血也越流越少。
丑姑便开始处理猪肉,已经重复过千百次的动作自是再熟悉不过,她有条不紊地剖开猪肉,分拣内脏下水。
商陆就在一旁看着,眼神淡淡的却很专注。
弄好一切,丑姑将工具收齐,便招呼商陆回家了。
商陆站在原地不动,望着被分食的猪,「你说,猪知道自己被圈养是为了被杀了分肉吃吗?」
「不知道,畜牲嘛,吃不就是本能吗?对了,之前有一只猪,他好像知道自己要被杀,还流泪了,也很安静。。。。。。」
一路上丑姑滔滔不绝地讲自己杀猪的趣事,商陆就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才默默掏出条帕子,给她擦汗,「这下还会妄自菲薄吗?你不必因我而觉得你的活计卑下。」
丑姑完全没在听,只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帕子,商陆的帕子。
这次宰猪多得了几贯钱,回去后,丑姑托人问了村头老秀才好几次嫁娶事宜,又买了几匹红布,自己在家做婚服。
丑姑常年一个人生活,女红做得很是出色,她先紧着商陆的份做,拿着一把软尺给他量体裁衣。
商陆就站在原地,任她摆弄,商陆宽肩窄腰,四肢颀长,丑姑红着脸这量一下,那量一下,磨蹭了半个时辰才完事。
轮到自己,商陆想上手,却被丑姑连连拒绝,她抱着布料,逃也似的躲进里屋里去。
待确定商陆不会进来后,她做贼似的将软尺绕在腰间,足有二尺三寸。太粗了!丑姑狠狠心,在二尺处做了个标记,就按这个尺寸为自己做嫁衣。
待衣服做好,丑姑立马让商陆上身试穿,果然人长得俊,衣服也衬得漂亮些。
「你生得白,这样艳的颜色你也压得住。」丑姑在一旁把手拍得啪啪响,满意得不得了。
商陆还是淡淡的,他捧起属于丑姑的那一套,「你也去试一试。」
丑姑摇着头退后两步,「再过个几天吧。」
商陆望着丑姑,也不逼她。
日子还在一天天地过去,还有半月就六月初二了。
丑姑多接了几家活,赚的钱够摆几桌酒,能请的想请的人不多,钱应当够用。但二人既无媒无聘又无长辈,实在不像样,丑姑急得嘴上直长燎泡。
一天,待宰的是一只难产的母猪,主人家眼见保大保小都困难,干脆让丑姑宰了。
丑姑拿起刀放在被摁住的母猪脖颈上,母猪为了肚中孩子拼了命地挣扎,丑姑略有不忍,只这一分神,刀偏一寸,血溅了丑姑一身,丑姑左右张望,忽然想起商陆今日没来,心下庆幸,她擦了擦脸上的血,收拾起东西便回家了。
晚上她心有余悸地问商陆「你说那头母猪是不是很害怕?」
这次,商陆隔了很久才回答「是。」
丑姑怕了拍胸口,安慰自己:「没事,等成亲之后,不需要那么多钱了,这种活我就不接,积点德。」
商陆望着摇晃的烛火,不置可否,过了一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过两天我去学堂给孩子启蒙,这是工钱,就当是聘礼了,到时候老秀才会来当证婚人。。。。。。」
话音未落,丑姑一下扑进商陆怀里,她从不敢这样,只是她现在好想哭,商陆怎么能对她这么好?老秀才的脾气不好,商陆定是求了很久很久。
商陆抬手摸了摸丑姑的头,任她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