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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早读以前 早读铃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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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铃还没响,高二三班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进来。
沈念和顾淮之之间的空气却像被什么冻住了。
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顾淮之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再继续。无论沈念怎么盯着他,他都只是低头把那道画歪的辅助线重新描了一遍,像刚才失控的人不是他。
沈念最烦他这样。
顾淮之越平静,他就越觉得自己像一拳打进了水里,所有怒气都被无声吞掉,只剩自己狼狈。
“什么叫不该看见?”沈念压低声音,“顾淮之,说清楚。”
顾淮之翻过一页草稿纸:“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
“等你想起来。”
沈念冷笑:“你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顾淮之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我觉得至少比我替你想起来好。”
这句话让沈念一时没接上。
他很想继续逼问,可班里人越来越多。林见微抱着英语书从后门进来,看见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脚步明显一顿。
她坐到前排,回头看了沈念一眼,用口型问:吵架了?
沈念没理。
林见微又看向顾淮之,见顾淮之也没反应,立刻识趣地转回去,低声嘀咕:“行,神仙打架。”
早读铃响。
英语老师踩着铃声进门,拍了拍讲台:“都精神点,今天抽背。”
教室里响起拖拖拉拉的读书声。
沈念摊开书,一个单词也没看进去。他的余光落在顾淮之手边,那人的左手一直压着错题本边缘,指腹有一道很浅的红痕,像被铁盒边角划过。
昨晚他是不是发现自己动了铁盒后,又重新检查了一遍?
沈念想到这里,心里更烦。
明明是顾淮之瞒着他,怎么现在倒像他做错了事。
第一节课下课,沈念直接起身往外走。
顾淮之没有跟。
这让沈念更烦。
他一路走到教学楼后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冷水扑到脸上,压下了一点乱糟糟的情绪。可等他抬起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又觉得可笑。
他是来报复的。
从一开始,他就给这场接近定好了结局。
可现在,顾淮之不过说了几句半真半假的话,他就被牵着走。沈念讨厌这种感觉,像把刀握在手里,却发现刀柄另一端也被对方握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念没回头:“你跟来干什么?”
顾淮之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你早饭没吃。”
沈念笑了:“顾淮之,你是不是有病?”
顾淮之没说话,把一袋温热的豆浆和一个饭团放到洗手池旁边。
“吃完再生气。”
沈念看着那袋豆浆,忽然更说不出话。
他想把东西扔回去,想说我不需要,想问你凭什么一边瞒我一边管我。可顾淮之只是安静站在那里,校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腕骨旁一道旧疤。
那道疤沈念以前没注意过。
细长,颜色很淡,像已经存在了很多年。
沈念目光停住:“你手怎么回事?”
顾淮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神色没变:“小时候划的。”
“车站那天?”
顾淮之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沈念胸口闷得发疼:“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受伤,我失忆,我妈让我不要恨你。顾淮之,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
顾淮之抬眼。
他的眼睛很黑,里面压着沈念看不懂的东西。
“当年没人想让你忘。”
沈念冷声:“但我就是忘了。”
“因为你病了。”
“什么病?”
上课预备铃在远处响起。
顾淮之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声音压得很低:“急性应激反应。你高烧三天,醒来以后,只记得你妈妈送你上车,不记得后面发生的事。”
沈念整个人僵住。
水龙头还没关紧,一滴一滴落在池子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后面发生了什么?”
顾淮之看着他:“我不能在这里说。”
“又是不能。”
沈念往前一步,眼底压着火:“顾淮之,你是不是特别享受这种感觉?你什么都知道,看我像傻子一样查来查去,很有意思吗?”
顾淮之脸色终于白了一点。
“不是。”
“那你说啊。”
“沈念。”
“说啊!”
顾淮之的喉结动了动。
那一刻,他像被逼到悬崖边的人,所有平静都出现了一道细小裂缝。
可就在他开口前,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顾淮之。”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穿着明德校服的男生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拿着学生会的文件夹,眉眼清俊,气质温和。沈念认得他。
高三的周叙白。
顾淮之的旧友,也是明德学生会主席。
周叙白看了沈念一眼,目光很快移回顾淮之身上。
“你爸来了,在校长室。”
顾淮之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沈念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变化。
顾淮之父亲。
顾家。
旧案里那个始终没有正面出现的名字,终于从暗处走到了明德。
顾淮之伸手拿起洗手池旁的早餐,重新塞进沈念手里。
“先回教室。”
沈念没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凭什么?”
顾淮之看着他,声音低得近乎恳求:“沈念,听我一次。”
沈念本来想拒绝。
可他看见顾淮之眼底那点罕见的慌乱,话到嘴边忽然停了。
顾淮之转身跟周叙白离开。
两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沈念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袋温热的豆浆。塑料袋边缘勒进指腹,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几分钟后,他还是没有回教室。
他沿着另一侧楼梯上了行政楼。
校长室门外很安静。
沈念停在走廊拐角,听见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
“淮之,你应该知道,沈家的孩子不能再留在你身边。”
沈念呼吸一滞。
紧接着,他听见顾淮之的声音。
冷静,清晰,没有半点退让。
“那你十二年前就不该把他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