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时过境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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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越以为他和赵淮信不会再有交集了。
直到男人清冽的眉眼再次撞入方之越的眼眸。他的眉弓以前有道疤，在右眼皮和眉毛的夹处，现在这张脸就和如今身上金贵的黑西装一般一尘不染，毫无瑕疵，根本看不出来曾经的艰苦。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在混的不算差。
赵淮信比七年前高了很多，没有那股营养不良的瘦弱了，身上俨然不再穿着素白的T恤，私人定制剪裁合身的黑西服包裹住他曾经满身的疤痕。
他的那些疤痕还在吗？方之越不禁回忆起两人曾经亲密时赵淮信后背上的划伤。
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立场和身份去掀开衣服关心了。
是自己提的分开，理应不走回头路。
他这一生当了太多次的小丑，好不容易现在自己从七年前的一落千丈到现在的混的不错，那些难堪的过往，不应该再被翻出来才是。
“方先生工作室就这样接待客户的吗？”男人的声音清冷不含任何情感地响起，方之越却觉得那声线仿佛是野草地上被火燎过的那样沉闷。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脸色，让自己的表情不显得那么怔愣，扯起签售会那样热切温暖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赵先生，久仰大名。这次来是有什么合作需求吗？”
赵淮信没伸手，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郑梓妍看似盯着电脑屏幕认真工作，实则敲键盘的手飞起，如果键盘不是静音的，估计现在很热闹。
群聊----「老大的累赘（4）」
妍妍妍妍言：【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老大和新客户认识？@所有人】
妍妍妍妍言：【速来吃瓜jpg.】
叫我汪大人：【俺也不知道呀俺也不敢问呀，这俩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的，我们这些下属哪敢插话！我还没见过我们老大表情管理失控呢，好新奇。】
叫我汪大人：【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感觉很能形容咱们老大和客户的关系，仇人？不是不是程度没有那么恶劣…对家？不对不对更不对了。】
知更鸟：【你是说宿敌？】
最怕群里突然安静。
还是江希最先打破沉默。
西瓜zzz：【你们不觉得…嗯…】别看江希平时的打扮很温婉可爱，实则是个什么都懂的反差女孩。
西瓜zzz：【你们懂的 /小猫眨眼jpg.】
郑梓妍顿时get到了江希要表达的意思
妍妍妍妍言：【宿敌就是妻子啊！！！】
妍妍妍妍言：【姐妹我懂你！ /猫猫兴奋jpg.】
群里一派祥和热闹非凡，两个当事人还浑然不觉。
等了一会儿手都没有被礼貌握上，方之越心里叹口气，决定体面地抽回手。
下一秒，赵淮信比方之越宽大的手就虚虚握住了方之越的掌心。
方之越一愣。这礼貌性的握手就好像两个人刚在一起时，赵淮信珍重而小心地牵起他的手，也像现在这样虚虚的、轻轻的，如获珍宝般。
只是他们的缘分，也像是这交握的手，飘渺虚无，抓都抓不住。
原来十指相扣也不过只是比社交握手多了缝隙交缠，掌心贴掌心的接触，生意上的往来无所避免，他们情浓之时的牵手也没什么特别。
得到回应，气氛没刚刚那么僵硬了，李随更才小心翼翼开口，也提醒自己老大适时松开手：“赵总，您刚回国您助理说您还没好好吃顿饭。现在也到饭点了，附近有家味道还不错的餐厅，我订了包厢，咱们细谈合作事宜？”
方之越不动声色地将本就没握紧的手放开，重新直视面前的赵淮信。
“赵总赏脸吃一顿吗？”
赵淮信看着他眼下的那颗痣。多年不见，热恋时他喜欢亲方之越的痣，那会儿方之越简直就是细腻少爷，脸上没有瑕疵和褶皱，完完全全和剥了皮的水煮蛋那样光滑。
时过境迁，自己有资本用科技修复了眉弓的疤痕，方之越的眼周却长了些细纹。
很淡、很轻，以至于方之越这么爱美的一个人都没有发现。但是赵淮信看见了。
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方之越赶自己离开的时候还是那副少爷的气度。
赵淮信心理复杂，表面看上去却还是那么冷淡疏离，回答的话惜字如金。
“嗯。”
S市的天气捉摸不透，刚刚还漫天的雨幕，现在又出了太阳，院口的荔枝树叶间还挂着雨珠，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出点彩虹的光彩。
“赵总，您看看您要吃什么。”郑梓妍好歹是刚出社会就跟着方之越干的青年，哪怕自己老板伪装的再平淡，状态也真的不佳，于是主动承担起了接待客户的角色。
她将菜单递给敬座的赵淮信，又招手叫来服务员要了一瓶“剑南春水晶剑”给赵淮信的酒杯倒上。
说来也巧，郑梓妍和赵淮信的助理居然是同学，知道这个消息后她立马打探了自己的同学Tina赵淮信的习惯，定了这家餐厅。
Tina和郑梓妍是出自同一个博导的学生，两个人在美国的学府认识，算下来郑梓妍是Tina的学姐，这次的见面两个人都很意外。
赵淮信说了句“不麻烦”，把菜单给助理定，紧急来了个跨洋的电话，赵淮信起身离开去前厅谈工作。
李随更刚刚说的赵淮信刚回国，原来他的公司总部在国外啊。
想起刚在一起时赵淮信说开公司要取名“Moon St”，方之越有点想笑曾经的天真。
自己在为生活谋出路的时候，竟然还抱着期待在网络上搜过这个公司名称。
怎么这么幼稚呢。
方之越感觉被呛到，咳了两声发现止不住，于是也起身说失陪去了趟卫生间。
卫生间洗手台的水流花花作响，方之越的眼镜摘了下来用小尾指勾着，左手捧了一把水盖在脸上让自己清醒点，强行压制内心的痒意。
“方先生身体抱恙吗？”
记忆里熟悉的声音和现在重叠，少年的赵淮信也喜欢叫方之越方先生，就好像是两人的情趣。
方之越有点恍惚，明明还没喝酒，却感觉醉意上头。
他没说话，依旧维持着靠着墙的姿势，覆盖住眼睛。赵淮信上前一步碰了碰他的手。
方之越猛的回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镜没挂稳叮当一声掉在地板的瓷砖上。
声音其实很小，但赵淮信觉得格外尖锐。他眼神淡了些，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语调很平地开口：
“我只是看看方先生是不是需要帮助。”
水龙头被关上，哗哗的水流声停止了，赵淮信扯了张纸巾擦手。
“看来我有点冒昧，希望方先生不要介意。”
“……不介意。”方之越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缓解一下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说完他才反应过来。
有什么过得不好的呢？这西装是以前自己家还没破产都要斟酌定制的衣服，华人的公司开在美国比在国内难多了，看他现在的气度和刚刚来电的工作交流，处处都是在请示赵淮信的意见。
他现在混的很好，一切都按照方之越的期盼所发生了。方之越虽然经历了困苦的日子，但好在那副狼狈模样没有被曾经的爱人看见，如今站在赵淮信面前的自己，可以用崭新体面的身份，递出自己的名片“你好，我是飞鸽工作室的负责人方之越”。
“还可以。”赵淮信这次很快地回复了方之越的话，很坦荡，搞得方之越自己反而无地自容。
一切或许都已经过去了，他来找自己只是工作上的事，只是恰好这个工作室的负责人是自己而已。
兜兜转转七年过去，老天又给他们两个开了个玩笑。
“一直待在卫生间不好吧，方先生，我们谈谈工作上的事。”赵淮信目光朝饭桌的位置扫了扫，示意一起离开。
包房内的气氛还挺热络，Tina和郑梓妍是师姐妹兼朋友，两个人的关系自然好的不行，Tina也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很容易就和江希交上了朋友。
赵淮信的总助张译是个中国人，辽宁的，知道汪捷是黑龙江人非说东北三省是一家，老乡血脉觉醒两个人搂在一起哭因为工作已经多少年没有回去过年。李随更喜欢研究植物，现在正在扒拉池塘边的翠荷。
虽然作为上司，但方之越一直都和工作室的那几个人打成一片，如果不是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一米九的高大boss，方之越还以为是工作室平时的团建，这完全不像是出来谈业务的。
见汪捷嚎的实在夸张，方之越莫名有点羞耻，觉得赵淮信会认为自己亏待员工，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朝汪捷开口，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我没克扣过你的年假啊，哪次不是让你们比市面上其他工作早半个月回家，都不用赶春运。你自己大学论文没改完被导员留了不要把锅扣我头上。”
汪捷嘶吼的哭声顿住，松开和他黏在一起痛哭的挠挠头嘿嘿一笑：“老大确实没亏待过我们。”
张译这下是真的崩溃了，本以为找到一个和自己同“病”相连的社畜，没想到只有自己boss不做人把他们扣在美国不让他们过年！
张译愤恨地看了面容冷静的赵淮信一眼，转头抱着汪捷嚎的更大声了。
方之越想偏头去看看赵淮信的表情，又想起来现在的身份不太合适，刚压下上扬的嘴角就听见赵淮信极低的一声轻咳。
和八年前做错事被自己抓包一样的少年气，和他现在这身矜贵西装的气质严重不符。
方之越有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幻听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时过境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