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找我，只为骂我号烂》梦曦岚

14、第十四章 你早就在看我 第十四章你

　　第十四章你早就在看我

　　霍焰发现自己被"老粉"盯着，是个很平常的下午。

　　他在老馆开着直播，带游栖打永夜渊。游栖对面坐着，电脑上是没写完的论文，键盘边摊着《文心雕龙》，时不时敲两行，又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屏幕里的战局。霍焰起初以为他只是陪坐，直到那句"你上次也这样"冒出来，才发觉这人看得比弹幕还熟。

　　弹幕这会儿正刷：【家属今天论文写咋样了】【家属：我在旁边看焰哥翻车（认真）】【焰哥这波走位，家属眉头皱了一下】。霍焰瞥见最后那条，乐了："你皱什么眉。"游栖："……你走位像写跑题作文。"霍焰："你又来。"打到第七渊中段，他一个手滑，主C被机关秒了，脱口而出那句标志性的"我裂开"。弹幕照例刷成一片"哈哈哈哈焰哥裂开"，游栖在旁边，头也不抬接了句："你上次也这样，那次喝可乐还呛到了。"

　　霍焰手指一顿。

　　他确定自己从没在游栖面前喝可乐呛过——至少现实里没有。那件事只发生在直播间，某次深夜播到一半，他嘬可乐呛了，弹幕笑了他十分钟。

　　"你……"霍焰转头看游栖，"你怎么知道我喝可乐呛到。"

　　游栖正低头调宿印面板，闻言笔尖一顿："……猜的。"

　　"猜的？"霍焰挑眉，"我直播喝可乐呛那回，弹幕都笑我十分钟，你猜得挺准。"

　　游栖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把脸往领口埋了埋："……可能刷到过。"

　　霍焰没说话。他脑子里飞快倒带——自己两千粉那会儿，镜头前青涩得连骂人都结巴，有回打游戏手抖，弹幕就三个人，其中一个还问他"主播是不是没吃饱"。那样的日子，竟也有人安安静静看了下来。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说不清的暖，像大冬天被人捂了一杯热豆浆，烫得手心发痒。

　　"刷到过。"霍焰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半寸，"你刷到过我直播？"

　　游栖不说话，指尖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像想把这句话划掉。霍焰没逼，只把直播音量调小，等他。老馆靠窗的光落在游栖软发上，他忽然觉得，这人藏的小心思，比永夜渊的机关还多。

　　"就……看过一点。"游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

　　"一点是多少。"

　　"……从你两千粉那会儿。"

　　霍焰愣住。他想起自己刚开播时确实惨淡，两千粉撑了大半年，连弹幕都稀稀拉拉。那会儿他还没"焰夜"这副张狂样子，镜头前青涩得连骂人都结巴。

　　"你从那时候就看？"霍焰声音有点飘，"那我后来那些……翻车，你都看了？"

　　游栖"嗯"了一声，更小声："你每场都翻得很有特色，我看你直播像看连载，每天追更。"

　　霍焰盯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是你追的番？"

　　游栖抬头，对上他眼睛，又迅速低下："……你别这么问。"

　　霍焰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和绞紧的抽绳，忽然很想伸手揉一把那软发——但他忍住了，只把声音放得更轻："我问错了吗。你两千粉就看了，那会儿我连'焰夜'这名字都还没立住，镜头前青涩得要命。"游栖闷声："……青涩也看了。"霍焰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只觉得胸口那点热，这回是稳稳地、缓慢地，漫上来了。

　　《诗经·邶风》里唱"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写男子赴心上人的约会，又慌又甜。霍焰不懂什么静女城隅，他只懂此刻游栖低着头的样子，让他胸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咕嘟咕嘟往上冒——原来在他还满世界找"哪个倒霉蛋"的时候，这人早就坐在屏幕那头，安安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所以你排我代打队列，"霍焰慢慢说，"是第一次。"

　　"嗯。"

　　"可你早就在看我。"

　　游栖这回没躲，手指绞着卫衣抽绳，闷声闷气："……因为号太烂了，才想着排你。看了那么久，总得……试一次。"

　　霍焰乐了："借口。"

　　"不是借口。"

　　"就是借口，"霍焰伸手，把他绞紧的抽绳轻轻抽出来理顺，"你看了我那么久，号烂只是由头。真想排代打，随便哪个主播都行，偏排我。"

　　游栖被他说得哑口，半晌才嘟囔："……你倒是挺会脑补。"

　　"我计算机系的，"霍焰重复，"做推断是基本功。"

　　"谁暗恋你了。"游栖忽然抬头，瞪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弹幕瞎说的。"

　　"弹幕说的，"霍焰笑，"你没否认啊。"

　　"我否认了。"

　　"你只否认了'暗恋'，没否认'看了很久'。"霍焰把椅子又挪近半寸，"游栖，你从两千粉看我到现在，这账怎么算，都是你先动心的。"

　　游栖被他这句堵得彻底没词，把整张脸埋进卫衣帽子里，只露出一点红透的耳尖，闷在里面"……你讲不讲理。"

　　"不讲，"霍焰说，"讲理的活儿，留给你中文系。"

　　"我计算机系的，"霍焰得意，"做推断是基本功。你这数据源，从两千粉就开始积累了。"

　　弹幕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因为霍焰调小了音量，刚才那段没播出去多少。可等他调回来，还是有人捕捉到了尾巴：

　　【焰哥家属是老粉？！】
　　【从两千粉看到现在？这啥神仙缘分】
　　【家属：我看你直播像看连载（焰哥脸红实锤）】
　　【所以家属排代打是因为暗恋？！】

　　霍焰扫到"暗恋"那俩字，耳根一热，对着耳麦："别瞎传。"弹幕：【焰哥你耳朵又红了】【焰哥：别瞎传（实则已心动）】。霍焰把耳麦摘了，低声骂了句"这群人闲的"，转头看见游栖也正盯着弹幕，耳尖红得透明。

　　"你都看见了。"霍焰说。

　　游栖："……看见了。"

　　"那你还嘴硬说'猜的'。"

　　"……在线下我没法说。"游栖很认真，"你当时是想线下单杀我的。"

　　霍焰被噎住。他当初那点"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蛋"的豪言，如今成了游栖嘴里的"想线下单杀"，杀伤力堪比弹幕循环播放。他闷了半天才说："那我现在，不想单杀了。"

　　游栖抬眼看他："想什么。"

　　霍焰别开眼："……想你接着看。"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想你一直看。"

　　游栖没听清，抬眼"嗯？"了一声。霍焰把耳麦重新戴上，假装专注游戏："没什么，专心打你的渊。"可耳根那点红，出卖了他。

　　老馆的钟敲了四下。游栖收拾电脑，忽然很轻地说："其实你每场翻车，我都截了图。"

　　霍焰："……你存我黑历史？"

　　"不是黑历史，"游栖把电脑塞进包，"是……连载的封面。"

　　他顿了顿，像是下决心坦白："从大一入坑那会儿就开始截了。你每场翻车我都存一张，相册专门建了个文件夹。"霍焰挑眉："叫什么。"游栖："……'焰夜连载'。"霍焰差点被口水呛到："你这文件夹名，比你的号还有性格。"游栖："你别笑。"霍焰没笑，只把那句"连载的封面"在心里反复摩挲，越想越觉得，自己那些狼狈的、青涩的、翻车不断的直播，原来都被这个人，当宝贝一样，一帧一帧收着。

　　霍焰盯着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被嘲笑过的、青涩过的、翻车过的直播，原来都被这个人，一帧一帧，好好存着。他从前以为"意外发现"同校同栋是巧合的终点，如今才懂，那不过是另一个巧合的起点——游栖看他的时间，比他找游栖的时间，长得多。

　　回宿舍六层，老周又来了："今天直播，家属是老粉的事，弹幕都传开了。"

　　霍焰："你怎知道。"

　　"我看的。"老周笑，"焰哥，你这波是被倒追啊。"

　　霍焰把脸埋进枕头，心想，倒追不倒追另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游栖那句"连载的封面"，比任何一关永夜渊都难打。

　　游棠的微信这时候弹进来："同楼的，听说你被我弟倒追了？他从小就不敢主动，能把你代打队列排上，是鼓了好大勇气。你悠着点，别让他后悔。"霍焰回："他没后悔。"游棠："？"霍焰："他存了我一堆直播截图，文件夹叫'焰夜连载'。"游棠发了个笑哭的表情："……行，是我弟输了。"

　　他摸出手机，把今天游栖说的"我看你直播像看连载"那句，连同那张被截了图的"两千粉"往事，一起存进了"渊外"收藏夹。里头已有九张月白长衫、一张配队表，如今多了句被他当宝贝收着的话。

　　而四层那扇窗后，游栖正翻着手机里那个存满霍焰直播截图的相册，想了想，把最新一张——霍焰今天说"想你接着看"时的侧脸——也收了进去。

　　《诗经》里那句"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古人把想念说得那样长。霍焰不懂什么三月，他只懂从今天起，他直播时大概会下意识看一眼镜头，想镜头那头，是不是还有个人，像看连载一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