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霁月双影

1、晚宴初遇 纨绔少爷出

　　沈砚是被陈屿硬拽来这场慈善晚宴的。
　　“砚哥，你救救我，我爸说今晚必须带伴儿，我女朋友刚跟我分手，我上哪儿找人去？”陈屿在电话里哀嚎，声音凄惨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关我什么事？”沈砚躺在沙发上，一手撸猫一手接电话，语气敷衍至极。
　　“你当我伴儿！你往那儿一站，比我带十个女伴都管用！”
　　沈砚骂了一句脏话，但还是去了。
　　他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发小开口了，他总不能真见死不救。
　　挂了电话，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慢悠悠晃进衣帽间。沈家的别墅占地极广，光是他的衣帽间就有普通人家的客厅那么大，四面墙全是定制的衣柜，中间岛台上摆满了各种配饰。
　　沈砚在里面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套酒红色的丝绒西装外套，搭配黑色缎面衬衫。
　　他站在落地镜前，打量着自己。
　　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锁骨。酒红色衬得他肤色更白，像上好的瓷器。他偏头看了看侧面的线条，满意地挑了挑眉。
　　长得好看就是省事，随便穿穿都能撑住场面。
　　他随手抓了抓头发，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看起来随意又慵懒。又拿起一枚银色胸针别在外套领口上，低调但精致。
　　出门前，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扬，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意。
　　很好，够用了。
　　陈屿在晚宴门口等他，一见他下车就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赞叹：“砚哥，你今天这身绝了，我要是女的我现在就嫁给你。”
　　“滚。”沈砚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少恶心我。”
　　两人并肩走进宴会厅。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场慈善晚宴是京城商界一年一度的大场合，来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沈砚一进场，就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聚了过来。
　　他习惯了。从小到大，不管走到哪儿，他都是焦点。沈家小儿子的身份加上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想低调都难。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大厅，正准备去找个清净角落待着，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角落里，一个男人正与人交谈。
　　他穿着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合体，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疏离。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淡，偶尔点头，偶尔抿一口杯中的酒，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动作。
　　整个人像一把收鞘的刀——锋利，但不外露。
　　沈砚多看了两眼。
　　好看。但太冷了，像块冰。
　　陈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说：“那是陆行止，陆氏的掌门人，平时根本不出席这种场合，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来了。”
　　“陆行止？”沈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
　　“你忘了？去年财经杂志封面就是他，被誉为商界最年轻的掌舵人之类的。听说这人特别难搞，不接受采访，不参加饭局，圈里人都叫他‘陆阎王’。”
　　“陆阎王？”沈砚笑了，“这外号挺有意思。”
　　“可不是嘛，”陈屿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说，“我还听说他单身好多年了，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连见都不见。大家都猜他是不是性冷淡。”
　　沈砚挑了挑眉。
　　性冷淡？
　　他又看了陆行止一眼。恰好陆行止结束了交谈，转身往露台的方向走去，背影笔挺，步伐沉稳。
　　沈砚心里忽然起了点好奇心。
　　“砚哥？砚哥？”陈屿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砚收回目光，“走吧，你不是要带我见人吗？”
　　陈屿拉着他穿梭在人群中，跟各路叔伯打招呼。沈砚应付了一圈，笑得脸都快僵了，趁陈屿不注意，溜了出来。
　　他端着一杯香槟，走到露台上透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凉意。沈砚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杯中的气泡发呆。
　　“这里不允许吸烟。”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沈砚回头。
　　陆行止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正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酒。
　　“我没点，”沈砚晃了晃手里的烟——他确实拿了烟，但还没来得及点，“就是闻闻味儿。”
　　陆行止看了他一眼，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沈砚侧头打量他。近距离看，这张脸更好看了——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条线。金丝眼镜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你是陆行止吧？”沈砚忽然开口，“我见过你的照片，财经杂志封面。”
　　陆行止偏头看他：“你是？”
　　“沈砚。”他伸出手，笑得漫不经心，“沈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你应该听说过。”
　　陆行止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触的一瞬间，沈砚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松开。动作很快，快到几乎察觉不到。
　　“听说过。”陆行止说，语气平淡。
　　“听说过什么？是不学无术，还是换对象太快？”沈砚故意凑近了一点，仰头看他，桃花眼里带着促狭的光。
　　他喜欢看这种人设高冷的人被逗到的样子。
　　但陆行止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慌乱，没有回避，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他只是低下头，隔着那层冰冷的镜片，与沈砚对视。
　　“听说过沈家的小儿子长得很好看。”
　　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陆先生也会夸人啊？我以为你只会谈生意呢。”
　　“我不会夸人，”陆行止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我只是陈述事实。”
　　沈砚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啧，这人说话还挺好听。
　　他又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尺。沈砚仰着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撒娇的味道：“那陆先生觉得，我除了好看，还有别的优点吗？”
　　换作一般人，被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盯着，早就慌神了。
　　但陆行止没有。
　　他低头看了沈砚三秒。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外面冷，进去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笔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酒红色西装，敞开的领口，精心打理的发型。
　　这一身行头，放在以前，没有一个前任扛得住。
　　但这个陆行止，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沈砚忽然笑了。
　　有意思。
　　这人居然不吃这套。
　　他拿出手机，给陈屿发了条消息：
　　【那个陆行止，有对象吗？】
　　陈屿秒回：【？？？你要干嘛？？？】
　　【随便问问。】
　　【没对象，据说单身好几年了，圈里人都说他性冷淡。】
　　沈砚盯着“性冷淡”三个字，笑得意味深长。
　　性冷淡？
　　那他倒要试试，这块冰到底能不能融化。
　　晚宴结束后，沈砚没有急着走。
　　他故意在大厅里磨蹭，东看看西逛逛，等着陆行止出来。
　　果然，没过多久，陆行止就从里面的会议室出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边走一边交代事情。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每说一句，助理就点头应一声。
　　沈砚迎上去，笑得灿烂：“陆先生，好巧，你也现在走？”
　　陆行止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对身后的助理说：“你们先去车上等我。”
　　助理们识趣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好奇地看了沈砚一眼。
　　“有事？”陆行止问。
　　“没什么大事，”沈砚把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就是想问问，陆先生能不能捎我一程？我的车送去保养了，这个点不太好打车。”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沈砚的车好好地停在停车场里，钥匙就在他口袋里。
　　但他就是想看看，陆行止会不会拆穿他。
　　陆行止看了他几秒。
　　那几秒里，沈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陆行止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没说实话，知道他在撒谎，但就是不说破。
　　“走吧。”陆行止率先迈步往前走。
　　沈砚跟在后面，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上钩了。
　　陆行止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宾利，低调但昂贵。沈砚坐上副驾驶，闻到车内淡淡的木质香调，和陆行止身上的味道一样。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沈砚靠在座椅上，转头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灯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陆先生平时都喜欢干什么？”
　　“工作。”
　　“除了工作呢？”
　　“……看书。”
　　“看什么书？”
　　陆行止沉默了一会儿：“经济学相关的。”
　　沈砚噗嗤一声笑了：“陆先生，你的生活也太无趣了吧？就没有什么爱好吗？打球？钓鱼？打游戏？”
　　“没有。”
　　“那你周末都干嘛？”
　　“工作。”
　　沈砚无语了。
　　他转头看着陆行止的侧脸。车内的灯光昏暗，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这个男人从头发丝到脚尖都透着一股“别靠近我”的气息，但偏偏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陆行止，”沈砚忽然说，“你这样不行。”
　　“什么不行？”
　　“生活。”沈砚说得一本正经，“你不能整天就知道工作，会老得快的。”
　　陆行止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的线条。
　　“那你有什么建议？”
　　“嗯……”沈砚想了想，“改天我带你出去玩吧？保证比你那些经济学的书有意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上，指尖几乎要碰到陆行止的手臂。
　　陆行止的目光扫过那只手。
　　“好。”他说。
　　沈砚满意地靠回座椅。
　　车子在沈家的别墅门前停下。
　　沈砚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他转过头，朝陆行止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笑容——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
　　“谢谢陆先生送我回来，”他的声音放软了几分，“晚安。”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朝陆行止挥了挥手。
　　直到别墅的门关上，陆行止都没有发动车子。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良久，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后视镜里映出他的脸——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近乎危险的情绪。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沈砚。
　　你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你招惹的是什么样的人。
　　陆行止重新戴上眼镜，发动了车子。
　　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但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沈砚回到家，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刷手机。
　　他翻到陆行止的微信头像——一张纯黑的图片，没有任何图案。朋友圈也是一片空白，连个背景图都没有。
　　“这人真的是……”沈砚嘀咕了一句，点开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陆先生，到家了吗？】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沈砚撇撇嘴，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屏幕忽然亮了。
　　陆行止：【刚到。】
　　沈砚立刻回复：【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陆行止：【嗯，晚安。】
　　然后就没了。
　　沈砚盯着那几句简短的对话，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翻了翻自己和前任们的聊天记录，哪次不是聊到半夜？哪次不是他先喊停？
　　这个陆行止，是真的高冷，还是在欲擒故纵？
　　沈砚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算了，不急。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他就不信，这块冰他融不了。
　　与此同时，陆行止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资料。
　　沈砚的个人资料。
　　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信息，事无巨细，全部罗列在上面。
　　陆行止一页一页地翻看，目光停留在“感情经历”那一栏。
　　交往过七任对象，每一段都不超过三个月。最近一段结束于两个月前，原因是对方想认真，沈砚觉得没意思，主动提了分手。
　　陆行止看完，合上电脑。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中浮现出沈砚今晚的样子。
　　酒红色的西装，敞开的领口，笑起来微微泛红的眼尾。
　　还有那句“陆先生，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明明是撒谎，却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笃定他不会拆穿。
　　陆行止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沈砚。
　　你最好只是玩玩而已。
　　否则——
　　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按着，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否则，你就再也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