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头七夜 凶棺启,阴 ...
宋栖年是被冻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激醒的。那种冷不像冬天裹不够衣服的冷法,更像是有人往他脊椎里灌了一桶冰水,又从皮肤底下往外冒寒气。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暗。
头顶没有天花板,只有几根歪斜的房梁,梁上挂着褪色的红绸,被不知从哪里灌进来的风吹得一晃一晃。四周是斑驳的墙壁,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
宋栖年眨了眨眼,慢慢坐起身。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老式的木床上,床架雕花,漆面剥落,床单是洗得发白的粗棉布,上面沾着几块暗褐色的污渍——看起来像干涸的血迹。
“……这他妈哪儿?”
他下意识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两声,没人回应。
脑子里最后一幕记忆还在——他在出租屋里对着数位板画稿子,画的是一个凶宅副本的场景设定,甲方催得紧,他已经连续熬了三天,咖啡当水喝。画完最后一张气氛图的时候,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宋栖年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皱的白色T恤和灰色休闲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跟他猝死前的穿着一模一样。但手腕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凉的。体温还在,但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不会吧……”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来。
他环顾四周,越看越眼熟。这间屋子、这张床、墙上那道裂纹的位置、梁上红绸打结的方式——全是他前两天画过的设定图。
他画的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老宅,闹鬼的那种。设定里这栋宅子的主人是个军阀,生前强娶了一个戏子做妾,戏子不从,在新婚当晚吊死在了婚房里。军阀死后,这宅子就成了凶宅,每到午夜就能听见女人的哭声和脚步声。而头七那天夜里,死者的怨魂会回来索命。
宋栖年当时为了画这套图,查了大量资料,把每个房间的布局、每件家具的样式、甚至墙上霉斑的形状都抠得很细。
而现在,他就躺在这栋宅子的婚房里。
“我穿进自己画的图里了?”
宋栖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画怪谈漫画的,对各种灵异设定烂熟于心,穿书这种事在圈子里也不是没听说过,只是没想到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门口推了推门。
门是锁着的。
不是普通的锁,是从外面锁上的,门板上钉着三道铁栓。宋栖年用力撞了两下,纹丝不动。
他又走到窗户边,窗棂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撕开一角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宋栖年放下报纸,心跳开始加速。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画的那个凶宅副本里,头七夜会发生什么——
午夜十二点,吊死在婚房里的女鬼会从房梁上垂下来,先是在你耳边吹气,然后用冰凉的手指摸你的脸,最后掐住你的脖子,把你的魂魄从身体里拽出去,塞进她当年上吊用的那根白绫里,代替她被吊在这里。
而现在是几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停在十一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操。”
宋栖年骂了一声,飞快地扫视房间,寻找任何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床头柜上有一个铜质的烛台,他一把抄起来掂了掂,分量还行,砸下去应该能见血——如果鬼有血的话。
挂钟的秒针开始走动。
咔嗒。咔嗒。咔嗒。
每一声响都像敲在心脏上。
宋栖年握紧烛台,后背贴着墙壁,死死盯着房梁。他知道鬼大概率会从那里出现,这是他亲手设计的场景。
十一点五十九分。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宋栖年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烛台上的蜡烛无风自动,火苗忽明忽灭。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的沙沙声。声音从头顶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宋栖年缓缓抬起头。
房梁上,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正在轻轻晃动。
那双脚很小,鞋面上绣着并蒂莲,红色的绸缎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诡异的色泽。往上是一条白色的绸裤,再往上是一袭红色的嫁衣,衣摆的边缘缀着流苏,随着晃动轻轻摇摆。
她没有脸。
或者说,她的脸上盖着一块红盖头,遮住了整张面容。只有一缕黑发从盖头边缘垂下来,在空气中飘荡。
她就那样悬在房梁上,像一具被挂起来的玩偶,安静地、缓慢地摇晃着。
宋栖年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见过太多恐怖素材,画过太多灵异场景,但当真正面对的时候,理论和实操完全是两码事。他的手在发抖,但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后退。
挂钟敲响了十二点。
咚——咚——咚——
钟声刚落,房梁上的女人动了。
她的身体开始缓缓下降,像有一根无形的绳子在放她下来。绣花鞋先碰到地面,然后是裙摆,最后整个人站在了宋栖年面前,离他不到三步的距离。
红盖头微微起伏,像是有呼吸。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古老的腔调:“郎君……你可算回来了……”
宋栖年握着烛台的手紧了紧。
“我不是你郎君。”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镇定,“你认错人了。”
女鬼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轻笑:“怎么会认错呢……你身上有他的味道……是血的味道……”
她往前迈了一步,绣花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你说过会来接我的……可你没有来……”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凄厉,“你不来……我就只好自己去找你了……”
她又迈了一步,几乎贴到了宋栖年面前。
红盖头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宋栖年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会掀开盖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然后伸出苍白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这是他亲自画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墙壁,已经没有退路了。
女鬼抬起手,指尖是青灰色的,指甲足有三寸长,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她的手慢慢伸向自己的红盖头,捏住一角,缓缓掀起。
先是下巴——惨白如纸。
然后是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
接着是鼻子——小巧挺直,但鼻翼两侧的皮肤正在开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
宋栖年的瞳孔骤缩。
就在红盖头即将完全掀开的瞬间——
一股气味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那股味道很淡,像是从宋栖年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有点酸涩,有点陈旧,像是翻开一本存放多年的旧书时扑面而来的霉味,又像是深秋雨后泥土里渗出的那种阴冷潮湿的气息。
不浓烈,但很清晰。
女鬼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红盖头只掀到鼻尖的位置,露出了上半张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里面是漆黑的虚无。
但她确确实实地停住了。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气声,猛地往后缩了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这是什么味道……”她的声音变得颤抖,不再是之前的阴森妩媚,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困惑,“你……你不是普通人……”
宋栖年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什么都没闻到。但女鬼的反应不像是装的,她确实被某种东西吓退了。
就在这时,一阵更强烈的寒意从门外涌进来。
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种能冻到灵魂深处的阴寒。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宋栖年看见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浓稠的白雾,墙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霜。
女鬼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她转过头,看向那扇被铁栓锁死的门,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流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不……不可能……他怎么在这里……”
她的话音未落,门外的铁栓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三道铁栓依次断裂,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没有人走进来。
但那股阴寒的气息更加浓重了,浓重到宋栖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他看见女鬼的身体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枯萎——她的嫁衣变得暗淡,皮肤开始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的生气。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想往窗外逃。
但来不及了。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白到近乎透明,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看起来像是一只很好看的手,保养得当,甚至可以说赏心悦目。
但就是这样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不紧不慢地抓住了女鬼的脚踝。
女鬼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只手微微用力,把她整个人拖向门口,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就像一只被拎住脖子的鸡,无声无息地被拖进了门外的黑暗里。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门重新合上。
房间里的温度缓缓回升。
宋栖年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铜烛台,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刚才看见了什么?
那只手是谁的?
女鬼口中的“他”又是谁?
这些问题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再次打开了。
这一次,有人走了进来。
是一个男人。
很高,目测接近一米九,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款式偏复古,像是民国时期的打扮。皮肤很白,白到几乎没有血色,衬得他的眉眼格外深邃凌厉。薄唇微抿,下颌线条锋利,左眉尾有一道极浅的旧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微弱的光,整个人像是从阴影里生长出来的。
宋栖年握紧烛台,全身戒备地盯着他。
男人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着他。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身上的味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什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很好闻。”
宋栖年:“……”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还是什么都没闻到。
“你是不是搞错了,”他警惕地说,“我一个星期没洗澡了,哪来的好闻?”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宋栖年立刻举起烛台:“站那儿别动!”
男人停下了脚步,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那双眼睛很黑,黑到几乎看不见瞳孔的边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是谁?”宋栖年问,“刚才那个女鬼是你弄走的?”
男人没有否认。
“她碰了你,”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她该死。”
宋栖年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该死”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嗯。”男人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我只记得一件事。”
“什么事?”
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宋栖年没有来得及举起烛台。他已经走到了面前,近到宋栖年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低下头,凑近宋栖年的颈侧,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细细嗅闻那股他自己闻不到的气味。
然后他低声说:
“你是我的。”
------
宋栖年花了整整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你再说一遍?”
“你是我的。”男人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一条不可更改的律法,“我闻到你的味道的时候就知道了。”
宋栖年深吸一口气,把烛台往他胸口怼了一下,逼他后退半步。
“这位大哥,”他一字一顿地说,“第一,我不认识你。第二,我是个男的。第三,就算你长得帅,也不能一见面就说这种话。”
男人被他怼得后退了一步,但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皱眉,像是在努力理解宋栖年的话。
“你不喜欢我这样说?”
“正常人都不喜欢。”
“那我换一种说法。”男人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你好,我叫陆厌。请问我可以做你的人吗?”
宋栖年:“……”
这还不如刚才那句。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猝死、穿书、撞鬼、被一个失忆的帅哥鬼宣告主权——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张床和八个小时的睡眠。
“行行行,你先别说话,让我捋一捋。”他举起一只手示意陆厌闭嘴,然后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情况很明确:他穿越了,穿进了自己画的凶宅副本。这个副本里本来只有一个女鬼,但现在多了一个自称失忆、武力值爆表、还说他“很好闻”的神秘男人。
这个男人显然不是普通人——他能单手拖走一个厉鬼,能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能徒手掰断三道铁栓。而且他说自己不记得过去,只记得“你是我的”这件事。
怎么看都不正常。
但宋栖年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身上一分钱没有,连手机都没有,唯一拥有的就是一个铜烛台和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失忆鬼。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厌。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陆厌点头。
“你会伤害我吗?”
“不会。”
“你会保护我吗?”
“会。”
“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陆厌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然后说:“知道。”
宋栖年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那你带我出去。”
陆厌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
宋栖年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但陆厌的手并没有碰到他,而是悬在半空中,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他主动把手放上去。
“外面的世界很大,”陆厌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一个人走太久了。”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宋栖年。
“你能陪我一起走吗?”
宋栖年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看起来干净而有力。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过去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说的“你是我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此时此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确实需要一个同伴。
哪怕这个同伴是一只鬼。
宋栖年咬了咬牙,伸手握住了陆厌的手腕。
那只手的温度比他想象的要低,但并不让人觉得不适,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走吧。”
陆厌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宋栖年看见了。
然后陆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嗯。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那间婚房,走进了外面浓重的夜色里。
身后,那座民国老宅在他们踏出门槛的一瞬间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宋栖年回头看了一眼废墟,又看了看身边沉默不语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趟穿书之旅,恐怕没那么简单。
宋栖年:握烛台的手还在抖,这鬼比甲方还难伺候。
陆厌:你身上那股旧书霉味,比千年供香好闻。
——
穿进自己画的凶宅是一种什么体验:女鬼掀盖头,我闻自己没味儿,旁边失忆帅鬼说我味儿好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头七夜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