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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围巾暖意 陆砚辞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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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辞是在一阵熟悉的白茶香里醒过来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感知到的不是后颈腺体的钝痛,也不是左手掌心伤口的抽痛,而是紧贴在胸前的温度——暖的,软的,带着清润的茶香,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下颌。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微凉的皮肤。是沈倦的手腕。对方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此刻正虚虚地搭在他肩头,脉搏的跳动透过皮肤,清晰地传来,和他自己的心跳渐渐叠成同一个频率。
“醒了?”
头顶传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扫过耳廓。
陆砚辞没睁眼,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他怕一睁眼,这触感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上来——银杏树下的对峙,周子坤腐烂的檀木味,还有他失控爆发的沉香信息素。最后是沈倦惊愕的眼神,和他自己倒下去前,落入那个带着白茶味的怀抱。
“你昏了大概四个小时。”沈倦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医务室没人,我给你做了紧急处理,但腺体还在渗血。”
陆砚辞这才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307室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金线。他发现自己正靠在沈倦肩上,两人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沈倦的床沿。沈倦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后颈的腺体被创可贴盖着,边缘微微翘起,看得出来是匆忙贴上的。
陆砚辞的目光顺着那截脖颈往下,落在自己身上。他身上盖着沈倦的薄毯,左手的纱布被重新换过,干净整齐,没有一丝渗血的痕迹。而最让他喉头发紧的,是沈倦的右手——正捏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的后颈,避开腺体,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那条围巾他认得。是去年冬天他送给沈倦的生日礼物。沈倦当时嫌弃它颜色太深,随手扔在衣柜最底层,说“戴着像老头”。现在,它却严严实实地裹在陆砚辞的脖子上,柔软的羊绒贴着皮肤,把昨晚的寒意和血腥气一点点驱散。
“别动。”沈倦按住他下意识想抬的手,语气冷淡,“你腺体伤口裂开了,不能见风。”
陆砚辞果然不动了。他垂着眼,看着沈倦近在咫尺的侧脸。晨光给沈倦的睫毛镀上一层浅金,鼻尖沁着细小的汗珠,抿紧的唇线透着一股倔强的硬。他记得昨晚在银杏树下,沈倦就是用这副表情,抄起石头砸向周子坤的手腕,说“我让你滚”。
“看什么?”沈倦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瞪过来。
陆砚辞没躲,反而极轻微地扯了下嘴角:“围巾……你一直留着。”
“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沈倦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手上缠围巾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他把围巾尾端塞进圈里,指尖不经意擦过陆砚辞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做完这一切,他试着撑着地板站起来,腿却麻得使不上力,身子一歪,又跌坐回去。陆砚辞下意识伸手扶他,缠着纱布的左手掌心肌肤相触,两人同时僵了一下。
沈倦先收回手,耳根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腿麻。”
陆砚辞没说话,只是挪了挪身子,让沈倦能靠得更稳些。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晨光里的灰尘在无声飞舞。过了许久,沈倦忽然开口:
“昨晚,你信息素爆发的时候,我看见了。”
陆砚辞侧头看他:“看见什么?”
“沉香。”沈倦盯着地板上的光斑,声音很轻,“不是雪松了。是真正的沉香。像……像老木头烧完了,底下埋着的那种香。”
他顿了顿,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隔着创可贴,那里还残留着陆砚辞指尖触碰时的酥麻感。
“你说它只认我。”他转头,直视陆砚辞的眼睛,“那它现在,是什么味道?”
陆砚辞的目光沉静下来。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拂过围巾的边缘,那里还残留着沈倦的体温和白茶香。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贴上沈倦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苦的。”他低声说。
沈倦皱眉:“废话,沉香本来就是苦的。”
“不是沉香的苦。”陆砚辞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是甜的。”
沈倦愣住了。
“沉香的底子是苦的,但里面缠着白茶的甜。”陆砚辞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字字清晰,“像熬了很久的药,最后加了一勺蜂蜜。苦不掉了,甜也散不开。沈倦,它现在……是这个味道。”
沈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推开陆砚辞,却发现对方虽然虚弱,力气却大得惊人,牢牢地圈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后退半分。
“你——”
“医生说过,信息素是情绪的镜子。”陆砚辞打断他,额头抵上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疼的时候,它是焦苦的。我怕的时候,它是涩的。但昨晚,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它就开始变甜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一点点。”
沈倦的手指蜷缩起来。他想起昨晚陆砚辞倒在他怀里时,那股沉香确实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而是像温水一样,包裹着他,安抚着他腺体上的疼痛。原来那不是错觉。
“所以呢?”他强撑着冷笑,“你意思是,我现在是你的情绪稳定剂?”
“不是稳定剂。”陆砚辞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清晰可见眼底那抹近乎虔诚的认真,“是解药。”
“……”
沈倦哑然。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陆砚辞的目光太烫了,像那股沉香信息素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皮肤,烫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酸软。
他只能别开脸,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腺体还在流血。我去拿药。”
“不用。”陆砚辞却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鼻尖蹭过那块贴着创可贴的腺体,深深吸了一口气。
“陆砚辞!”沈倦头皮发麻,想推开他,却被对方更紧地抱住。
“就一会儿。”陆砚辞的声音闷在他的颈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让我靠一会儿。信息素……有点乱。”
沈倦的动作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陆砚辞的后颈正贴着他的锁骨,那里烫得吓人,沉香的味道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和着白茶的甜,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地纠缠。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的腺体竟然也在回应——创可贴下面的皮肤微微发烫,白茶的信息素像受到了召唤,一点点地渗出来,去包裹那团滚烫的苦涩。
这不是共感。共感是单向的感知,是情绪的传递。而现在,是两种信息素在生理层面的互相吸引,互相填补,互相……驯化。
像沉香认主。
沈倦闭上眼,任由陆砚辞靠着。晨光慢慢爬满地板,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他听见陆砚辞的呼吸渐渐平稳,沉香的味道也从最初的浓烈变得柔和,像一杯泡开的浓茶,苦味沉淀,回甘浮上来。
过了很久,久到沈倦以为陆砚辞又睡着了的时候,他听见头顶传来极轻的声音:
“沈倦。”
“嗯。”
“围巾……很暖。”
沈倦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动了动被压麻的胳膊,让陆砚辞靠得更舒服了些。
窗外,秋风卷起最后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307室里,白茶与沉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而陆砚辞后颈的纱布下,那道焦褐色的腺体边缘,正悄然渗出一丝极淡的、带着甜意的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