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天也在被疯批攻锁着[快穿]》摇到外婆乔

2、深渊 沈烬是被冷

　　沈烬是被冷醒的。

　　不是温度的冷。是金属贴着腕骨、寒气顺着血管往里钻的那种冷，一寸寸爬上来。

　　他睁开眼，头顶是陌生的舱顶，暗蓝色冷光沿着合金接缝流淌，在金属表面切割出锋利的明暗交界。舱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他试着动了动手——动不了。双手被两条泛着暗银光泽的锁链悬吊在头顶，锁链的纹路里隐约有星光流转，每一环都沉得像坠了一颗星，坠得他腕骨生疼。

　　星陨锁。帝国最高等级的囚犯镣铐，专为S级以上危险人物打造，足以锁死精神力外放。

　　颈间也硌着一个冰凉的圆环——电磁禁锢环，精神力干扰装置，军方最高机密产物。双重保险，一只星兽都挣不开，何况是他这具精神海布满裂隙的身体。

　　沈烬反而冷静下来。

　　越到绝境，他越清醒。这是前世死过一回教给他的东西。

　　他没有挣扎，没有白费力气去挣那根本挣不开的锁链。他先检查自身：礼服换成了宽松的黑色囚服，身上无伤，精神海裂隙还在，但没有恶化。然后他调动五感，开始观察环境——这是一间宽阔的底层舱室，四壁是军用级合金，没有舷窗，空气里有极淡的、循环系统过滤后的味道。从引擎的低频震动判断，这是一艘高速星舰，而且早已离开首都星。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禁锢状态。】系统的声音不带情绪，【位置：未知星域。威胁等级：待评估。】

　　"闭嘴。"沈烬在心里冷冷道，"我知道是谁。"

　　除了顾渊，没人能劫走王储。

　　舱门无声滑开。

　　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沉稳得像某种大型捕食者在接近猎物。来人很高，军装笔挺，肩章上的元帅徽记在冷光下泛着银芒，腰间配枪的皮革擦着金属扣，发出极轻的摩擦声。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片刻，走近了，才完全显露出来——眉目深峻，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冷硬得像刀削过，一双眼睛黑得看不到底，像两口枯井，又像两片深渊，沉得能溺毙所有掉进去的光。

　　顾渊。帝国元帅，顾家继承人，SS级异能"时渊"。

　　也是上一世，在他死后屠戮半个帝国、最后抱着他的尸骨走进虫洞、再也没有出来的那个人。

　　前世种种，此刻不合时宜地涌上来。

　　十五岁，军校大比，他被三家世子联手暗算，机甲能源舱被人动了手脚，是高他两届的顾渊单枪匹马杀进模拟战，把他从爆炸的机甲里拖了出来，自己后背烧掉了一层皮，焦糊的味道在医务舱里熏了整整三天；十九岁，他第一次上战场，遭到星兽伏击，是顾渊率亲卫逆行冲锋，用舰身替他挡下酸液齐射，那艘驱逐舰的左舷被蚀穿了三层装甲；二十三岁，他册封太子的前一夜，这个人站在东宫的台阶下，月光把军装的轮廓镀成一道沉默的影子，说，殿下往前走，臣永远在殿下身后三步。

　　身后三步。两世了，那个人真的一步都没有多走过。

　　直到他死。

　　然后那个人走到了所有人前面——走到整个帝国的尸山血海上，走到虫洞的黑暗里，走到了一个连他残识都追不到的地方。

　　沈烬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一下，一下，撞得肋骨发疼。他面上不动声色，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顾元帅，劫持王储，是灭族的大罪。"

　　顾渊在他对面站定，低头看他。这个角度，沈烬被悬吊着，必须微微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一个彻底弱势的姿态，一个把咽喉和腺体都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的姿态。沈烬厌恶这个角度，更厌恶顾渊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看囚犯的眼神。囚犯是猎物，是战利品，是审讯对象。而顾渊看他的眼神——那眼神太沉，太烫，像隔着很远的岁月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克制到了极点，反而透出底下翻涌的、近乎疯狂的东西。那里面没有征服的快感，只有一种近乎疼痛的珍惜。

　　"殿下。"顾渊开口，嗓音低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话，"接下来七天，你要留在这里。"

　　"理由。"

　　"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顾渊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从很深的地方一个字一个字捞上来，"梦里，你死了。"

　　沈烬的呼吸漏了半拍。

　　"就因为这个？"他很快稳住，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顾元帅因为一个梦，就敢劫持当朝王储？"

　　"梦里，你死在今晚。"顾渊不理会他的嘲讽，自顾自地说下去，每个字都很慢，像从很深的地方一个字一个字捞上来，"精神海崩溃，自爆。金色的火从你眼睛里烧出来，方圆三十米，没人近得了身。我没能救你。"

　　他向前一步，抬手。沈烬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肌肉瞬间绷紧到发疼，那只手却只是落在他的颈侧。那是一个极其克制、极其小心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沈烬浑身一僵，随即暴怒："你敢——"

　　"你的精神海有十七处裂隙。"顾渊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客观事实，"最深处的一道，距离精神核只有三寸。裂隙还在扩大，以你现在的状态，七天，最多七天，你就会暴走。"

　　沈烬瞳孔微缩。

　　这件事，全天下只有他和系统知道。御医查不出来，最先进的医疗舱扫不出来，连父皇派来的心腹御医都只说"殿下精神力充沛，偶有波动，并无大碍"。而顾渊——他只是隔着皮肤碰了一下，连电磁环都没摘。

　　"你怎么……"

　　"我说了，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顾渊收回手，从军装内袋取出一支注射器，淡金色的药液在针管里微微晃动，"这是松弛剂。注射后，你的痛觉会迟钝一些。"

　　"你要做什么？"

　　顾渊没有回答。他抬手，解开了自己军装的领口。金属纽扣滑过皮革衬里的声音，在死寂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沈烬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是Alpha。顾渊也是Alpha。两个Alpha之间，信息素互噬是铁律——同性相斥尚且其次，Alpha对Alpha释放标记信息素，会引发最剧烈的精神排异，痛苦不亚于生剜精神核，轻则精神海重创，重则识海崩塌沦为废人。在帝国法律里，强行标记一个Alpha，被视为最极端、最下作的人格践踏，量刑与叛国同罪。

　　"顾渊！"沈烬第一次失了冷静，星陨锁被他挣得哗啦作响，暗银的锁链在舱顶撞出刺耳的回响，"你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在军部、在帝都、在任何有人的地方抬起头！"

　　"我知道。"

　　顾渊俯下身，手臂穿过他的腰侧，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不弄疼他的力道将他锁进怀里。针头刺入静脉，冰凉的药液推进血管，像一条冰凉的蛇顺着血管往心脏爬。沈烬的挣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来，四肢发沉，眼皮沉重，只有一双眼睛还烧着火，死死瞪着他，像要把这个人的脸刻进瞳孔里。

　　"我知道你恨我。"顾渊贴着他的耳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怕惊醒什么易碎的东西，"恨吧。"

　　"只要活着，恨我也行。"

　　下一刻，属于SS级Alpha的信息素轰然释放，冷杉与雪原的气息铺天盖地，清冽、凛冽、带着雪原深处的寒意，顺着顾渊咬在他腺体上的齿关，蛮不讲理地灌进他的精神海。

　　沈烬仰起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变调的闷哼。那声音破碎得不像他自己。

　　疼。

　　像滚烫的铁水灌进碎裂的瓷器，像一万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精神核，像有人拿着钝刀在神经上慢慢地刮。AA互噬的排异反应比传说中更恐怖，比任何医学文献记载的都更残忍，他的精神海本能地掀起金色火焰疯狂反扑，两股Alpha力量在脆弱的识海里绞杀、碰撞、互相撕咬——每一秒都是凌迟。

　　然后，就在这极致的痛苦最深处，在这仿佛要被生生撕碎的深渊里，沈烬感觉到了一缕异样。

　　一缕清凉。

　　那不是信息素，不是药剂，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科技产物，不是他认知里任何一种能量。它温润、浩瀚、深不见底，像干涸了千年的河床忽然有雪水漫过，像沙漠里跋涉到极限的旅人忽然触到一眼清泉。那缕清凉顺着顾渊灌入的信息素逆流而上，所过之处，疯狂灼烧的排异之痛竟被一点点抚平，像春风吹化了冻土，而他精神海上那些狰狞的裂隙边缘——

　　在以极其缓慢、却真实不虚的速度，愈合。不是压制，是愈合，是从裂隙边缘长出新生的、货真价实的愈合。

　　沈烬涣散的瞳孔里映着舱顶的冷光，意识在剧痛与那一缕诡异的清凉之间浮沉，像一叶小舟在暴风雨与暖流交界的海面上颠簸。

　　这是什么……

　　顾渊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

　　"系统。"沈烬在混沌的意识里，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发问，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扫描……那股能量。"

　　【扫描中……扫描失败。】系统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迟疑"的波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遇到了无法归类的变量，【该能量形态不在本世界法则数据库内。无法识别，无法解析，无法溯源。】

　　【唯一可确认的事实：它对宿主的精神海，有益。且其修复效率，远超本世界任何已知手段。】

　　连系统都不认识。

　　沈烬想笑，没笑出来。一个快穿任务世界的土著，身上带着连主神系统都无法识别的东西——这个顾渊，到底是从哪里捡来这一身秘密的？还是说，这秘密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昏昏沉沉间，他感觉那个拥抱收得很紧，紧得近乎笨拙，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再也不敢松手的东西。那个在他腺体上留下齿痕的人，下颌抵着他的发顶，呼吸重得不像话，一下一下，灼热地扑在他的额发上。

　　"睡吧。"顾渊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被砂纸磨过，"明天，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