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宿敌他又来护驾了[快穿]》摇到外婆乔

16、烬渊号 舰

　　舰队开拔的第二天，沈烬才知道自己脚下这艘旗舰叫什么。

　　那天他在舰桥查航线，随口问了一句："这艘舰，舷号是什么？"

　　舰桥上的军官们忽然集体沉默了。参谋低头看文件，通讯官专注盯屏幕，大副盯着舷窗外的虚空，仿佛那里开了朵花。

　　最后还是舰长硬着头皮回答："回殿下……本舰原舷号'雷霆号'，出征前夜，元帅下令更名。"

　　"更名为什么？"

　　舰长的视线飘向沈烬身后。

　　沈烬回头。顾渊不知何时站在舰桥门口，军装笔挺，神色坦然，坦然得过分。

　　"烬渊号。"他说。

　　沈烬："……"

　　烬。渊。

　　舰桥上几十号人眼观鼻鼻观心，整个指挥大厅安静得能听见引擎的低鸣。沈烬盯着这个把两个人名字铸在帝国旗舰上的男人，盯了足足五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顾元帅，僭越皇室名讳，该当何罪？"

　　"末将知罪。"顾渊面不改色，"请殿下处罚——打完仗再罚。"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脸，唇角压着一点藏不住的弧度："殿下，舰长室，战前检查。"

　　沈烬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跟了上去。身后，舰桥上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又压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当天，"烬渊号"三个字就传遍了全舰队。

　　随军史官在《出征实录》里为这艘旗舰的更名记了整整一页，措辞几经涂改，最后写的是："元帅请改旗舰名曰'烬渊'，王储闻之，未罪。"——短短十四个字，被后世史家翻来覆去研究了几百年。

　　士兵们的反应则直接得多。舰队通讯的私密频道里，这条消息的转发量创了纪录。有人连夜给元帅府的公共信箱投了匿名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元帅，属下们的命是殿下救的，您要追，我们没意见——但您能不能先教教兄弟们，您是怎么追上的？"

　　据说顾渊看完，批了两个字：【不教】。

　　舰长室在旗舰最上层，独立舱段。

　　顾渊所说的"战前检查"，是最后一次大规模的精神海加固治疗。大战在即，沈烬要站在舰首直面兽潮，精神海经不起任何闪失——这个道理沈烬懂，所以他来了。

　　他没料到的是，顾渊启动了舱段的零重力模式。

　　"失重状态下，精神力的流动最自然，没有重力牵引，道息可以走得更深。"顾渊的理由冠冕堂皇，手指点下控制面板的瞬间，舱内重力如潮水般退去。

　　沈烬的身体缓缓浮了起来。

　　失重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没有上下，没有着落，礼服的下摆和发丝一起浮起，整个人像悬在深海中央。沈烬下意识想抓住什么，顾渊已经飘过来，一只手稳稳揽住他的腰，把他带进自己怀里。

　　"紧张？"那人低笑，呼吸拂在他耳边。

　　"……开始吧。"

　　治疗开始了。

　　没有锁链，没有禁锢，没有加冕宴上那一剑封喉的恨意，也没有深渊号上的屈辱与挣扎。零重力的舱室里，只有相拥的两个人，和缓缓交融的道息与信息素。温润的金色能量这一次走得更深、更缓，顺着精神海的每一条脉络漫过去，把最后三处未愈的裂隙，一寸一寸地包裹、滋养、抚平。

　　失重把一切都放大了。痛楚被放大，快意也被放大；每一次呼吸的交缠、每一寸相贴的体温，都在没有重力的虚空里变得无比清晰。沈烬的意识浮浮沉沉，像溺水，又像飞翔。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顾渊的心跳，两颗心在零重力里跳得越来越近，最后几乎叠成一个频率。

　　恍惚间，他想起深渊号上的第一次标记。星陨锁，禁锢环，松弛剂，还有那种要把灵魂都碾碎的屈辱与痛楚。同样是这个人，同样是道息，同样是为了救他——不过短短数月，囚室变成了星海，锁链变成了相拥，连疼痛都好像被时光酿成了另一种东西。

　　"想什么呢。"顾渊察觉到他的走神，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

　　"在想，"沈烬浮在虚空里，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深渊号上，你欠我一句对不起。"

　　"嗯。"顾渊认真地想了想，"那用一辈子还，够不够？"

　　"……不够。"沈烬闭上眼，把脸埋进那人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两辈子。"

　　"沈烬。"顾渊在治疗的间隙唤他，不是"殿下"，是名字。

　　"嗯……"

　　"到了苍蓝星，跟紧我。"那人的声音低哑，一字一句，"兽潮里，精神污染是平时的百倍。你的眼睛只管看前方，身后——交给我。"

　　沈烬浮在他怀里，睁开眼。

　　零重力的舱室里，远处舷窗外的星河流转，近处是这个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千年孤独熬成的执念，有背着柴薪的少年，有雪夜练剑的修士，有孤峰白发的道祖——如今都收在这双眼睛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沈烬忽然伸手，抓紧了顾渊的前襟。失重中，这个力道让两人贴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触。

　　"顾渊。"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等战争结束，我要知道全部。"

　　"修仙界。一千年。道息，符文，时空法则，同心锁——还有你抱着我的尸骨走进虫洞之后，每一步是怎么走过来的。"

　　"一个字，都不许省。"

　　顾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倾身，在零重力的虚空里，极轻、极郑重地吻了他一下。

　　"好。"

　　一个字，是承诺，也是契约。

　　【叮——】系统的声音在沈烬识海里响起，【检测到宿主精神海修复进度：100%。裂隙全部愈合，状态：巅峰。明君任务进度：36%。】

　　【备注：宿主与绑定能量体的灵魂羁绊持续加深。当前同步率：61%。】

　　舱室外，烬渊号劈开星海，向着第三星域，向着遮天蔽日的兽潮，全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