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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军权
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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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兽之门未开,先遣队未退,帝国的七大星域驻军却先烂在了自己手里。
军部的年终核查摆上了沈烬的书案:第三星域驻军虚报兵员十二万,军饷进了三位将门的私库;第五星域的战备星舰,三成趴窝,零件被拆卖了换酒;第七星域前线,老兵的精神污染率突破四成,医疗拨款却在账面上"足额发放"了五年。
沈烬看完,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向皇帝请了一道旨:王储监军,元帅副之,巡整七大星域驻军。
满朝哗然。将门们跳脚,说王储深宫长大、不知兵事;说元帅陪太子读书、荒废本职。老皇帝只问了一句:"要多久?"
"三个月。"沈烬说,"三个月后,儿臣还父皇一支能打仗的军队。"
巡整的第一站,是烂得最狠的第三星域。
接风宴上,第三星域总督摆了满桌的山珍海味,笑呵呵地敬酒。沈烬没动筷子,只问了一个问题:"总督大人,边军上一次精神力洗涤,是什么时候?"
总督的笑僵在脸上:"这……边军苦寒,医疗舰排期紧张……"
"五年零四个月。"沈烬翻开核查册,声音不高,"五年里,第三星域边军精神污染率从一成二涨到四成七,自杀、暴走、自相残杀者,共计三千一百二十人。而你的账上,医疗拨款一文没少。"
"殿下!下官冤枉——"
"孤没说你贪。"沈烬合上册子,看着他,"孤在问你,那三千一百二十个兵,是怎么死的。"
满堂死寂。
总督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原以为王储巡军,无非是查账、抓人、砍头三部曲——这三样,他都备好了应对:账目有明账暗账两套,人证提前打点了七七八八,连"负荆请罪"的戏码都排好了。
他算到了所有的套路,唯独没算到,这位殿下根本不按套路来。
当天下午,沈烬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先查账,没有先抓人,而是去了边军大营。大营里,四万将士列队,个个面色灰败——长期精神污染的兵,眼底都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翳,像蒙尘的刀。沈烬走上高台,没有讲话,只是解开了自己的精神力。
SSS级"烬灭",世人只知它焚尽万物。
可那一天,四万将士感受到的,是一片金色的、温暖的潮汐。那潮汐漫过每一个人蒙尘的识海,像春水漫过冬眠的土地,一点一点,把积了五年、十年、半辈子的精神污染,温柔地冲刷出去。有老兵当场跪地痛哭——他已经十年没有睡过一个不被噩梦撕碎的觉了。
洗涤从正午持续到日暮。沈烬的脸色白得像纸,冷汗湿透了礼服,顾渊站在高台边上,几次要上前,都被他抬手止住。
最后一缕污染被涤净时,四万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叶相撞之声如闷雷滚过旷野。
"殿下仁德——!"
山呼声里,沈烬扶着顾渊的手臂站稳,声音不大,却借着精神力传遍全营:
"孤不要你们谢恩。孤要你们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干干净净的识海是什么滋味。从今日起,帝国每一支驻军,每月一次精神力洗涤,列入军制,写入法典。孤只要活着一天,就绝不让帝国的兵,带着一身污染去替帝国死。"
那一夜,第三星域四万边军的心,归了王储。
而第二天,轮到顾渊。
元帅的手段没有半分温度:三日之内,十二名虚报兵员的将校被押到校场,罪状一条条念完,军法处置,一个不留;三位将门送进军中的子弟,革职的革职,下狱的下狱;拆卖星舰零件的军需官,被顾渊亲手从销赃的黑市里拎出来时,还在数钱。
有人试图反抗。第三星域的驻军副将暗中集结了两千私兵,扬言"清君侧"。顾渊单舰赴会,一个人走进两千人的包围里,半个时辰后走出来,身后的私兵营地鸦雀无声——没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只看见那两千人脸上的斗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连根掐灭了。
一个洗人心,一个断人腕。
第五星域,沈烬在洗涤日上当众晕了一次——连续六个时辰的释放,SSS级精神力也见了底。他醒来时,大营外跪了黑压压一片将士,没人组织,没人下令,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跪着,等他醒。那天之后,第五星域的兵把一句话刻在了营门上:烬皇不倒,吾等不退。
第六星域,顾渊查出一桩陈年旧案:十年前一场"遭遇战"里折掉的三千边军,根本不是战败,是被自家主将当成弃子喂了星兽,只为掩盖走私航线。案子翻出来那天,已经官拜副帅的那位主将正在设宴。顾渊掀了宴席,当着满座宾客宣完罪状,一剑枭首。头颅悬在第六星域军港三天,十年的沉冤,一朝得雪。
三个月,七大星域走了一圈。沈烬的"洗涤日"成了帝国军队的节日,士兵们私下管那叫"烬皇的春水";顾渊的军法成了悬在所有蛀虫头顶的刀,将门们私下管那叫"顾阎王的账"。一文一武,一恩一威,帝国的军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起来——不是为了军饷,不是为了将门,是为了高台上那个脸色苍白却不肯停下的王储,和他身边那柄永远快人一步的刀。
【叮——】回首都星的航船上,系统提示音响起,【明君任务进度:31%。军心归附,兵制革新。评价:宿主已初步掌握"仁慈"的真正形态。】
沈烬站在舷窗边,看着窗外流驶的星河。
"系统,"他在心里问,"我前世以为,仁慈就是不杀人。错了吗?"
【仁慈不是不杀。】系统罕见地多说了几句,【仁慈是让该活的人活得有尊严,让追随者心甘情愿。杀三千蛀虫而救三十万将士,是仁慈;赦一人而寒万军之心,不是。】
沈烬望着星河,慢慢笑了。
身后,顾渊端着一杯温水走近,很自然地递到他手边:"在想什么?"
"在想,"沈烬接过水,指尖与那人轻轻一碰,"前世我要是早点懂这个,是不是就不用……"
他没说完。及时咽了回去。
顾渊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把他被舷窗冷风吹乱的领口拢好。
"现在懂,"他说,"不晚。"
沈烬握着那杯温水,忽然问:"顾渊,如果有一天,我做的决定是错的呢?仁慈错了,整军错了,连御驾亲征都错了——那时候怎么办?"
顾渊几乎没有思考。
"你决策,我执行。你对了,我陪你君临天下;你错了——"他顿了顿,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我替你扛骂名,陪你下地狱,然后想办法,把错掰回对。"
"殿下,将帅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质疑君王的方向。"
"是让君王选的方向,变成对的。"
沈烬看着他,忽然失笑,摇头,把杯中水一饮而尽。
航船驶入首都星的星港时,岸边的灯火次第亮起。那一夜,随行的将士们后来跟人说,他们看见王储殿下站在舷窗边笑了很久,那笑容和朝堂上的都不一样——像一个卸下了什么千钧重担的人,终于敢把后背,放心地交给身后三步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