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宿敌他又来护驾了[快穿]》摇到外婆乔

11、夜宴 教廷暗

　　教廷暗桩一案收网那晚，皇帝在天穹宫设了庆功宴。

　　十七处暗桩连根拔起，自由星盟的密使在边境被截获，第七星域两千万百姓的疏散提前完成——三个月来压着帝国的阴云，一夜之间散了大半。宴上觥筹交错，百官轮流向王储敬酒，连老皇帝都难得露了笑，当众赞了一句"吾儿仁勇"。

　　宴上的众生相，比酒还值得细品。

　　三个月前还在观望的世家，如今争先恐后地往东宫递帖子；被赦的四十三名官员坐在末席，腰板挺得比谁都直，敬酒时眼圈都是红的；连几位素来倚老卖老的亲王，都放低了姿态，话里话外试探着王储的婚事——话头刚起，就被一道冰凉的目光钉了回去。

　　武将首席，顾渊端着一杯从头到尾没动过的酒，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凡是有意无意往王储身上靠得太近的，都被那道目光一视同仁地"关照"了一遍。有位年轻的侯爵之子不过多说了两句仰慕，第二天就被元帅府"点将"，发去了第七星域前线历练。

　　当然，这是后话。

　　沈烬笑着应酬，酒一杯一杯地喝。

　　没人看得出来，他的精神力正在透支。

　　收网这三天，他亲自以精神力筛查了四百多名涉案人员的识海，又连夜为第七舰队三千名将士洗涤了战前的精神污染。SSS级精神力浩瀚如海，可海也有见底的时候。宴会过半，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眼前的人影时不时泛起虚边。

　　偏偏今夜不能倒。

　　教廷暗桩虽拔，余孽未清，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等他露出一丝疲态，好证明这位年轻王储终究是"少年得志，根基不稳"。他端坐着，笑着，一杯一杯地应，把每一分摇摇欲坠都压在得体的笑意之下——王储的体面，是拿命撑出来的，这个道理，他两世都懂。

　　"殿下脸色不好。"顾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手稳稳托住他晃了一晃的酒杯，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透支了。"

　　"无妨。"沈烬撑着笑，"宴会未散——"

　　"散了。"顾渊面无表情地扬声，"王储殿下连日劳累，陛下体恤，命末将护送回宫。"

　　满殿文武："？"

　　皇帝坐在上首，看了看自家儿子发白的脸色，又看了看顾渊那张不容置喙的脸，沉默两息，挥了挥手："准。"

　　于是满朝文武目送着帝国元帅半扶半抱地把王储殿下带出了宴会厅，表情一个比一个微妙。

　　夜风一吹，沈烬的眩晕更重了些。他本想自己走，脚下却一软，整个人被顾渊打横抱了起来。

　　"顾渊！"沈烬又惊又怒，压着嗓子，"放我下来！满宫的眼睛——"

　　"让他们看。"顾渊抱着他，步履平稳地穿过重重宫门，"殿下的命，比殿下的面子重要。"

　　沈烬挣了一下，没挣动，索性把脸埋进那人肩窝里，眼不见为净。

　　一路无话。

　　到了东宫寝殿，顾渊把人放在榻上，转身要去取修复药剂，手腕却被拉住了。

　　沈烬半躺在榻上，眼底因为透支而泛着水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不用药。"

　　顾渊回头。

　　"药没有用。"沈烬的声音很轻，很哑，"你知道什么有用。"

　　寝殿里静了很久。

　　顾渊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步走回来，在榻边单膝跪下，抬手，替他解开束得过紧的礼服领口。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等对方反悔。

　　"殿下。"他低声说，"今天没有锁链，没有松弛剂，也没有囚室。你随时可以不。"

　　沈烬看着他。

　　烛光里，这个男人的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千年的孤独，两世的执念，全被他收在这份小心翼翼里，捧到沈烬面前。

　　沈烬没有说不。

　　他抬起手，勾住顾渊的脖颈，在那人骤然睁大的眼睛里，主动吻了上去。

　　那是他两世为人，第一个主动的吻。

　　连沈烬自己都没想到。

　　两世为人，他做过皇长子，做过王储，做过祭品，做过钥匙，唯独没做过"被爱着的人"。前世他身边从不缺凑上来的人——为他的身份，为他的权势，为他SSS级的精神力。可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和看一件稀世珍宝没什么两样。只有眼前这个人，看他的时候，像看一个会冷、会疼、会死、需要被死死护住的普通人。

　　锁他的是他，渡命的是他，咳血的是他，把排异之痛拢去自己那边的也是他。沈烬这辈子算得清所有的账，唯独这笔账，越算越还不清。

　　还不起，那就拿自己抵。

　　顾渊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某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东西轰然决堤。他反客为主地吻回去，道息顺着交缠的呼吸渡过来，温柔得不像话。信息素漫上来的时候，沈烬依然疼——AA互噬的痛楚刻在法则里，谁也抹不去——但这一次，痛楚的深处不再只有清凉，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顺着两人相贴的地方，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把他的意识托得很高，很高。

　　他在清醒中承受着这一切。清醒地感受疼痛，清醒地沉溺，清醒地在某个间隙，再次主动吻上那人的唇。

　　"顾渊……"标记最深的那一刻，沈烬的意识浮沉在痛与快的交界，呢喃出声，"你也……"

　　他想说：你也标记我吧。不是渡能量，不是治疗，是像Alpha对伴侣那样，把你的一切交给我。

　　顾渊听懂了他没说完的话。

　　那个瞬间，这个千年道心、万年孤寂的男人，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烬的颈窝，像一头跋涉了千年的兽终于找到了归处。两人的信息素在寝殿里轰然交融——冷杉与雪原，烬火与流金——本应在互噬中两败俱伤的两股Alpha力量，在道息的温柔包裹下，竟然一点一点地、不可思议地缠绕在了一起。

　　不是吞噬，不是对抗。是交融。

　　ABO法则在这一刻被一个不可能的奇迹撕开了一道口子：两个Alpha，彻底地、双向地，标记了彼此。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沈烬混沌的意识里响起，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

　　【检测到宿主与未知能量体建立深度羁绊。羁绊等级：灵魂级。】

　　【警告：该能量体不在本世界法则之内。其存在本身，即是对法则的……例外。】

　　沈烬在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觉，是顾渊抱着他，一遍一遍地吻他的发顶，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两世了……沈烬，两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