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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京 三日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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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光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启程之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小燕子一行人已背上行囊，立在马前。临上马车时，众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向萧府——这座曾庇护过他们的宅院，在晨光里静静矗立，一如往昔。
小燕子轻声呢喃，像说给风听，也像说给自己：“再见了。等我与永琪安定下来，我一定带他回来，好好看看大理的山山水水。”
班杰明与萧剑分坐在马车左右两侧。马鞭轻扬，车轮辘辚向北，班杰明坐在车辕上，目光望向绵延不尽的路途，心中却远比这漫漫长路更为煎熬。他清楚地知道，小燕子待他只如兄长，可那又如何？他依旧由衷地希望她能得偿所愿，收获幸福。一路上有好几次，话已到了嘴边，可一触及她眼底那团滚烫的期待，他又生生将话咽了回去——他不忍心，也舍不得，亲手打碎她的光亮。
从大理往京城，漫漫征途近半年，即便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也需五月光景。沿途山水城镇，恰是当年他们大逃亡时所经之地，一草一木皆是回忆。行至欧嫂住处时，众人便决定歇上一晚，稍作休整。
他们并未提前知会，可欧嫂一家却像是早有所待。傍晚时分，欧嫂端出一桌丰盛菜肴，热气氤氲，香气四溢。小燕子望着满桌佳肴，心中涌起阵阵暖流——这一顿饭，欧嫂夫妇怕是整个下午都未曾歇过，匆匆赶去集市采买食材，又一头扎进厨房精心烹制。就连为他们准备的房间，也依然保持着当初众人居住时的模样，仿佛时光从未走远。
欧嫂端上最后一道菜，笑着招呼：“菜齐了，快吃吧，赶了这么久的路，累坏了吧。”
她坐下，依次给众人分着碗筷，目光一一掠过他们的脸，声音里带了些许喟叹：“小燕子，这么久不见，你都瘦了。晴儿也做了母亲……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像你们上次来还是昨天的事，一转眼，都快两年了。”说着，她偏过头悄悄抹了下眼角。
一句话落下，小燕子与晴儿都不由得红了眼眶。萧剑神色怅然，班杰明也垂下眼睫，众人心中皆是一叹——岁月流转，山长水远，可有些情谊从未变过。
小燕子带着一丝哭腔开口：“欧嫂，谢谢你，过了这么久，你还一直挂念着我们……”她端起酒杯，郑重说道，“欧嫂，这杯我敬你们。”话音落下，仰头一饮而尽。
欧嫂望着她，分明看见昔日那个莽撞活泼的姑娘沉稳了许多，眼中满是欣慰：“好好好，小燕子长大了。”
晴儿、萧剑与班杰明也一同举杯，向欧嫂夫妇致以谢意。烛火摇曳，映着一桌人的笑泪交加。
饭后，小燕子与晴儿揽下了洗碗的活儿。小燕子站在水池前，望着手中的碗筷，蓦然想起当年大逃亡时，自己失手打碎欧嫂的碗，永琪陪她去买新碗，而后两人挤在厨房里一边收拾一边说笑的画面。万千思绪潮涌而至，她握着碗的手微微收紧。
永琪，我真的好想你。
晴儿早已察觉小燕子的失神，心中了然——她必是想永琪了。她轻轻开口：“小燕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永琪如今和以前不一样了？如果他跟欣荣之间……发生了什么你意想不到的事呢？”
小燕子回过神来，神情坦然而不解：“不会的。为什么你和斑鸠总是这么说？你们要相信永琪。他既许下诺言要来找我，我便信他不会变心，不会抛下我们之间的情意。”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郑重依旧，“当然，若他与欣荣当真有了什么，那我……会祝福他们。”
晴儿听罢，心中稍稍一松，可转念想到欣荣此时极可能已怀有身孕，一颗心又不禁微微发颤。那残酷的真相已然涌至嘴边，却终究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轻叹一声，望着小燕子，眼中满是复杂的温柔：“小燕子，你真的长大了。”
小燕子迎上她的目光，忽然眼珠一转，换上一副俏皮神色，打趣道：“那你跟哥哥什么时候再添一个呀？如今有了小太阳，我是云，你是晴天，咱们还缺一个雨呢。”
晴儿闻言，脸上一红，羞怯地嗔道：“小燕子，你怎的又来打趣我！”
小燕子俏皮地冲她吐了吐舌头，咯咯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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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彼时，千里之外的紫禁城。
永琪似有所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漱芳斋。满院的宫灯高挂，红绸招展，处处张灯结彩。他负手立在院中，望着这片喜气洋洋的景象，低声慨叹：“我与小燕子，何时才能等来这般光景？”
距离两年之约，已不足半载。小燕子，很快我便能去找你了。到那时，我再不会与你分开——我会放下这阿哥的身份，舍弃这一切，只求与你相守。
他正出神，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温婉的声音。永琪回过身，便见欣荣正一步步朝他走来，小腹已微微隆起。
欣荣的目光掠过院中张灯结彩的装饰，轻声说道：“当年我们大婚时，也是这般光景。”
永琪面色骤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谁许你跟踪我的？”
欣荣缓缓走近，伸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抬头看他：“你是我的丈夫，我来见自己的丈夫，怎能算跟踪？”她的语气平静，话锋却裹着细密的针，“别忘了，你我之间已经有了孩子，且他很快便要降生了。你觉得……你和你的小燕子，还有可能吗？”
永琪胸膛间怒火翻涌，右手猛地扬起，却在目光触及她隆起的小腹时，僵在了半空。他的手悬在那里，迟迟未能落下，眼中满是愤恨与屈辱交织的神色。
“从今往后，我不许你再踏入漱芳斋半步。如若不然，我便永不回永和宫——你大可试试。”他咬牙切齿，字字如冰，“至于我与小燕子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下一次，若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半句小燕子的不是，我绝不会轻饶了你。”
话音落地，他转身大步离去，再不回头。
欣荣独自立在院中，被方才那扬起的巴掌、那双盛怒的眼骇得久久无法平复。晚风穿过回廊，吹得满院灯笼轻轻摇曳，投下光影明灭。她紧紧攥起双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满心酸楚与怨怼无处可诉。
为什么？你我之间明明都有了孩子，小燕子身在宫外，远在天边，你却依旧忘不掉她。
灯笼轻摇，光影流转。偌大的漱芳斋里，只剩下欣荣孤零零的身影，与满腹无人听闻的悲凉。
第二日，天色微微亮起，小燕子等人便早早收拾好行囊，去向欧嫂夫妇辞行。
小燕子依依不舍地抱住欧嫂，声音里满是不舍：“欧嫂，等我们在北京安顿好以后，一定会来看你的。”
欧嫂轻轻拍着小燕子的背，眼中藏着万分眷恋，柔声说道：“小燕子，你们一定要一路保重，万事小心。遇到任何难处，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永远欢迎你们回来。”
众人相互道别完毕，陆续登上马车。车轮缓缓转动，吱吱呀呀地驶出小院。小燕子和晴儿从车窗探出头来，朝着欧嫂使劲挥手。欧嫂立在原地，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高高扬起手臂。
她高声喊道：“一定要平平安安！”
直到欧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小燕子和晴儿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车帘。
车轮滚滚向北，距离京城越来越近。晴儿抱着小太阳坐在一旁，沉默不语。昨日厨房里的那番对话，始终萦绕在她心头——欣荣腹中的孩子，像一块巨石压在她胸口，让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去打碎小燕子那颗满怀期待的心。她暗自叹息，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马车前方——班杰明对小燕子始终如一，若是小燕子心仪的是班杰明，或许便不会承受如今这般煎熬了吧。
萧剑坐在马车外侧，与班杰明轮流驾着马车。班杰明时不时掀开车帘，朝车内望上一眼。车厢里，小燕子正逗着小太阳玩耍，小太阳一声声“姑姑”唤得清脆悦耳，那温馨的画面，被他悄然烙在心底。小燕子，只愿你此生平安顺遂。
小燕子并未察觉众人的心事。她双手托着腮，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心中默念：永琪，我们越来越近了，再过些时日便能相见了。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玉色温润光亮，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漫长路途中的思念，闲暇时的牵挂，都凝结在这方寸玉石之上，贴着她的体温，温暖如初。
马车一路向北，辗转数日，终于抵达了京城。
会宾楼前，众人陆续下了马车。小燕子迫不及待，脚步轻快，直奔会宾楼而去。
一踏进会宾楼，熟悉的喧嚣便扑面而来。她边跑边大声喊道：“柳红！柳青！金锁！”
柜台前，柳红正低头忙碌，忽然听到小燕子的声音，整个人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出了幻觉。直到金锁欢呼一声“是小燕子，是小燕子的声音”，拔腿便跑去迎接，柳红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真的是小燕子回来了。惊喜瞬间涌上心头。
柳红激动地朝里间喊道：“哥！哥！你快出来，小燕子回来了！”
金锁抱着珍珍快步迎了上去：“小燕子！晴格格！你们可算回来了！”
小燕子与柳红、金锁紧紧相拥在一起，泪水与欢笑交织。柳青从里间匆匆跑出，望着她们相拥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小燕子松开手，不敢置信地望向金锁怀中的孩子，结结巴巴地问：“金、金锁，这是你和柳青的孩子？”
金锁笑着打趣道：“是呀，她叫珍珍，如今都一岁多了。你这个姨姨可太不称职了，珍珍都一岁多了，你才知道她的存在。”
柳红站在一旁，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微微发颤：“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呢。你知道吗，我日日都在盼着你回来。”
金锁连连附和：“对啊小燕子，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柳红每天都在想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来送紫薇格格出嫁的？”
小燕子带着哭腔说道：“是，不走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我哥和晴儿，还有斑鸠，都回来了，还有一个小侄子小太阳。”
柳红惊讶出声：“什么？你都当姑姑了？快让我抱抱！”
直到这时，柳红才注意到晴儿怀中抱着一个不满一岁的小娃娃。
晴儿低头对着小太阳柔声说道：“喊姨姨。”
小太阳似懂非懂地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用含糊不清的口齿软软地唤道：“姨姨，姨姨抱。”
“欸！”柳红开心地应了一声，小太阳这一声呼唤，瞬间萌化了众人的心。
柳红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小太阳抱入怀中。珍珍好奇地凑上前，伸出小手轻轻摸着小太阳的脸蛋，两个孩子对视着咯咯笑了起来。
欢声笑语萦绕在会宾楼的厅堂里，久久不散。
柳青笑着招呼班杰明和萧剑，又连忙唤小二去收拾上等的厢房，朗声说道：“房间早就给你们备下了。从大理一路赶到京城，耗费了不少精力吧？等会儿洗个热水澡，好好歇一歇，明天还要迎接紫薇和尔康的大婚呢。”
小燕子一听，眼前瞬间亮了起来，心中欢喜万分：“明天紫薇和尔康大婚？太好了，我总算赶上了！”
萧剑微笑道：“今天劳累了一整天，大家洗漱洗漱早些歇息，明早好早起参加他们的婚礼。”
小二很快领着众人往厢房而去，热水早已备好。窗外暮色渐浓，笼罩着整座京城。远处，富丽堂皇的紫禁城静静矗立在宫墙之内，飞檐翘角在沉沉暮霭中若隐若现。而那些无法逃避的纠葛，也正在那重重宫阙深处，静静地等待着小燕子的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