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破镜重圆要在辞职之后》清水浅舱

24、他的愿望 让他们重新

　　周日的上午没了早高峰的拥堵，路上还算通畅。

　　赵镜明开着车，时不时扭头看一眼放在副驾的网球包。
　　有点紧张，不知道是因为好久没打网球，还是别的什么。

　　好吧，他承认是因为要见曲良元，越是接近目的地越是难以控制胸口被揪紧的感觉。

　　那天曲良元没说什么，反而让赵镜明松了一口气。
　　要是对方真的逐字逐句地回应他、安慰他、鼓励他，不就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了吗？还是自己在索求情绪价值，对方在耐着性子“哄小孩”。

　　那绝对不是赵镜明希望的走向。

　　曲良元目前的态度似乎是在表达“不要回头”“要向前看”，所以既往不咎，明牌抛出了一份试探和邀约。

　　对此，赵镜明的反应是激动得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说的好听的没用，给他个证明自己能做得更好的机会。
　　反正赵镜明就是这么理解对面的意思。

　　等红灯的时候，正巧前面停的车子也是他们家车企的首款轿跑，在孔总欠车欠到下半年的眼下，能把新车开到路上确实是手速快、预定早、有点本事的。

　　这位骄傲的车主趁着红灯时间长，车机操作升起了后备箱盖子，向后车展示挂好的横幅。
　　【我的新车帅吗？】

　　旁边其他车辆的乘客看了这等热闹纷纷举起手机拍照录像。
　　送上门的营销素材加一，赵镜明喜上加喜，当即打开外放音响以表回敬，让车载摄像头快点把视频切片导出来，转头赶紧发到网上去增加新车热度。

　　今天从出门开始他就感觉特别顺，一路遇到的都是好事、好兆头，心情起飞。

　　到了球场，曲良元已经在热身了。
　　这几日气温稍有升高但总体还是偏冷，室外的球场需要人跑动起来、体温上来了待着才会舒服些。

　　也不知怎的，一路上都在傻笑的赵镜明见了人，反而敛了嘴角，脸不由自主地绷起来了。
　　“让你等了，我应该再早点来的。”一位走进球场的酷盖如是说。
　　另一位面无表情的酷盖说：“不碍事，这边我也不熟，怕找不到地方来得早。”

　　二人没有任何正面视线交流，怀着心事各自活动身体。

　　球场是曲良元定的，但他之前没来过。
　　不用说，赵镜明大概猜到了原因。
　　十有八九是原来常去的固定地点大概率会碰见浦杰，所以曲良元转移了阵地。

　　同样是前男友，态度区别很明显了，一个避之不及、一个给了机会见面。
　　想到这里，赵镜明在低头拉抻时小声哼了两声歌，有点得意。

　　那他就能理解为什么曲良元看上去心情不太好了。

　　这人喜欢的东西会一直吃、看中的位置会一直坐、喜欢的游戏会玩很多年，确定下来的固定流程不太喜欢变动。
　　长期续费的网球场一定是曲良元做过攻略、广泛体验后最终标记的一处地点，如今去不成了，肯定郁闷到有气没地方撒。

　　“我这边差不多了。”
　　曲良元指的是热身。

　　“我也是。”
　　赵镜明抓着球拍两端过肩，肩关节和胸椎弹响几声绕了过去。
　　他有点尴尬，但没有表现出来。以前他过肩比这要丝滑，现在伏案太久状态大退步了。

　　“那来一局？”
　　“走。”

　　惜字如金的二人默默走向自己的半场。

　　曲良元先发球。
　　那不是初学者级别的下手发球，而是一击爆发力强大的上手发球，上步钟摆式引拍大范围蓄力，炸开的击球声穿过球场，猝不及防地吓了赵镜明一大跳，心脏都漏了半拍。

　　当然，没接到球。
　　他哪里想得到曲良元的水平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赵镜明抬头看向球场对面，曲良元已经将球合在拍喉位置，架好姿势准备再发一球了。
　　这回倒是有准备了，赵镜明跑动预判落点位置，但太久没打网球动作有些生疏，导致球没有落到拍面甜区，打到边框飞上了天。

　　曲良元明显是没料到眼前的场景，他愣了下，重新拿球准备发球。
　　面对可能到来的强力发球，赵镜明降下身体重心双手持拍，反应速度和专注力也拉到位了。

　　结果他根本没想到曲良元怕他接不到放水发了个简单慢速的下手，球刚过网就落地了。

　　“……”曲良元一言不发。
　　赵镜明：“……”

　　虽然很多上手发球强力的球员喜欢来阴的，偶尔忽然来个下手打对方个措手不及。但曲良元刚刚这球显然没有演戏玩他的意思。

　　好在赵镜明肌肉记忆还在、运动能力还在，没多会儿就把曾经的感觉找回来了，多少能维持对拉，不然这球上哪儿打得起来？
　　比起球拍吃灰已久的他，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专注网球的曲良元显然势头更猛，几乎是压着对面打。

　　赵镜明没有为了讨好让球的意思，比分差距一大，他脑子热起来比谁都想反超。但就是很容易被对方杀球，被调动着满场跑还失分，他也没辙。

　　好在他是越挫越勇的性格，努力坚持到了对面的赛点，追回了几球，但最后还是被曲良元大比分赢了。

　　两个人走到场地边缘补水休息。
　　剧烈运动后他们呼吸的幅度很大，但双方都在扮酷，硬是板着脸没什么表情和声音，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网球你打过一段时间吧？后来是去玩桨板了，还是去骑自行车了？”曲良元说完举起水杯抿了一口。
　　赵镜明缓了口气，“应该是冬天去玩滑雪，然后过了雪季为了维持单板的脚感去玩陆冲了。”

　　错位的答案让他们都停了几秒。

　　一个以为自己记得清楚、了如指掌，结果事实出现偏差感到尴尬；一个意识到了自己有什么网红运动就要跟风去玩，确实是幼稚虚荣又爱烧钱的表现。

　　曲良元主动问：“那你最近在玩什么？Hyrox么，我看很多人都参加了比赛。”
　　“这也是我要反思的地方。”赵镜明说来有点心虚，“前段时间是打算备赛来着，没想到训练过程受伤了。人只有真的疼了才会停下来，我这样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其实不好……”

　　他还打算深入反省过去非要对方陪着他一起胡闹的事情，没想到曲良元的重点根本不在这里。

　　“你受伤了？”曲良元的眼睛扫过去，“哪里受伤？肌肉拉伤之后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勉强自己维持训练，你怎么不跟我说？不然我肯定……”

　　意识到自己的语速和音量有些收不住，曲良元赶紧停下，抬手揉开皱到一起的眉头，给前额眉心施压让脑袋冷静下来。

　　“没事的。”对面的关心让赵镜明的态度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就是膝盖韧带轻度拉伤而已，之前发力会疼，坐久了有些不舒服，现在没什么问题了。”

　　要不是有点想撒娇，他把早没了的症状念叨得那么清楚做什么。

　　曲良元轻抿嘴唇，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痛感消失不代表愈合，康复要循序渐进的，你身高摆在那儿，运动起来膝盖负担就是比别人要重……算了，球今天不要打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赵镜明努力感觉一下自己的膝盖，“稍微有点。”

　　曲良元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一袋塞隆巴斯复方水杨酸甲酯薄荷醇贴剂，问：“左膝吗？你打排球的时候如果只带单边的护膝一般都是左边。”

　　还真是左侧。
　　膏药贴被剪成小条方便环绕膝盖粘贴。曲良元撕开贴剂背胶，正打算往人身上贴，又急刹停下，惊觉以现在的关系不应该如此暧昧和亲密，中途转道递给赵镜明让他自己贴去。

　　但赵镜明知道，这个人又忍不住心软了。

　　人在受伤、生病的时候是很脆弱的。
　　赵镜明身强体壮平日不怎么生病，偶尔病倒就会很严重。但那个大个头的人发个低烧还粘人得不得了，很难说不是曲良元娇惯出来的。

　　贴剂的强效薄荷味凉凉的，很润很清透，和此刻球场上刮着的没什么慈悲心的干巴冷风完全不同。

　　“把衣服穿上吧，待会儿该着凉了。”赵镜明言辞柔软，“我没事了，等我把球捡完我们去室内，好吗？”
　　曲良元瞄了眼赵镜明的膝盖，欲言又止。

　　“贴上就不疼了，捡球也没什么负担。”赵镜明起身去推捡球车，“你看，像不像老头儿推助行器？”
　　曲良元“噗嗤”出着气儿笑了声，“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两位酷盖努力板了好久的扑克脸终于破功，还是没忍住笑了。

　　捡着球呢，赵镜明的手机响了，他回复了几条工作消息，把一些重要事项拖到了待办里标好截止日期。

　　这时，保险公司的电话打了过来。
　　“您好，是赵先生吗？我是北冰洋保险的小蔡，之前的事故是我方车主全责，我是来确认一下您的车辆维修是送到哪个4S店……”

　　赵镜明边走边说跟对方车主的保险公司确认维修地点，转眼就发现自己的捡球车正好停到了曲良元脚边。
　　聊天的内容，应该是被听到了。

　　曲良元憋到了他挂电话，实在是没憋住，问：“你最近还出了车祸？”
　　“就是普通追尾，对方实线变道，是他全责。”赵镜明本想着快点糊弄过去，可看到曲良元但又的眼睛，他又变了想法，“现在好多了，但事故刚刚发生的时候，我是有点慌了的。”

　　他心里头扭捏，把捡球车原地推前推后，“以前你车子剐蹭，都是安排我先走自己处理……我应该留下来陪你的。让你一个人处理这些麻烦事，我之前还不知道你很辛苦。”

　　曲良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揉了揉头发，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虽然已经破功了，但某人显然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担心，便不再继续追问细节，也不回应赵镜明的忏悔。

　　他只单手叉腰，抓着发丝叹了口气，说：“要不，我们转道去一趟旁边的寺庙吧？”
　　听说很灵的，全国都有名。

　　实际上两个人的唯物主义都很坚定，谁都不信那玩意儿。
　　但礼佛的线香烟雾缭绕里，还是站了两个在小程序上购买当日成人票进去的不诚心游客。

　　信不信是一回事，起码参观了古建筑。
　　只是，燃烧的烟味着实有些刺鼻，两个人转了一圈都被呛的呼吸不畅，都没绷住偷偷咳嗽、打喷嚏，非常快地沟通达成共识，还是拜完、许完愿赶紧撤离为好。

　　“听说在这儿许愿一定要报姓名身份证，还要说清楚住址精确到门牌号。”赵镜明提起了网络上流传的笑话，“前摇叠甲也要有，不然……”

　　许愿孩子能上985，结果出去网约车尾号985；许愿高升，公司从四楼搬到二十四楼；许愿发财暴富，出门遭豪车撞飞，车主赔了十几万。

　　他说这些其实有点迎合曲良元的意思。他觉得对方带自己来这里，是真的相信自己最近运气不好，想做点什么帮人转运。

　　再坚定的人，无常面前也是会动摇的。
　　他以为自己是曲良元动摇的理由。

　　没想到，曲良元笑过之后竟是这样对他说的。
　　“我不信更高的存在能改变我的意志或者人生。但当我静下心来、闭上眼睛、抛弃杂念，我会在这个场景当中清楚地知道，此刻我心里想的、我所求的、对我来说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

　　所以，赵镜明也在双手合十，主动阖上双眼时，努力倾听自己的内心。

　　他希望身体健康、事业有成，希望他的家人都能福禄寿三星高照。
　　此外，他特别希望，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一切都好，他想要身边的这个人。

　　古色古香雕梁画栋之下，赵镜明轻轻低头。
　　怎样都可以，让他们重新相爱吧，他真的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