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命运的变动 少爷… ...
-
少爷……”
青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带着哭腔。
殷枕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轻轻合上母亲的眼睛,然后俯身,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重重磕了三个头。
“娘亲,”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孩儿……不孝。”
青竹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看着这个才十五岁、却一夜之间白了鬓角几缕青丝的少年,看着他挺直的脊背,
看着他紧握的拳头,看着他眼中那片浓重的、近乎疯狂的暗流,忽然觉得浑身冰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会教她识字、会给她讲故事的少爷,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怪物。
“少爷,”
青竹跪下来,声音颤抖
“夫人……夫人是被人害死的……”
殷枕崖的指尖猛地收紧。
“谁?”
“是……是柳姨娘。”
青竹的声音压得很低
“奴婢亲眼看见,柳姨娘在夫人的汤药里下了毒……是慢性毒药,大夫查不出来。”
“夫人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柳姨娘又设计陷害,说夫人……说夫人与府中的清客有染……殷枕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疯狂的情绪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证据呢?”
“证据……”
青竹的声音更低了
“都被老爷……销毁了。”
殷枕崖笑了。
又像是哭
“好。”
他缓缓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踉跄了一步,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青竹,你记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清晰:
“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青竹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恐惧,却还是用力点头:
“少爷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殷枕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青竹的脸色白了白,却还是咬牙应下:
“奴婢……明白。”
殷枕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尸体,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祠堂。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孤绝如剑。
像一尊刚刚苏醒的、名为“复仇”的雕像
也像……一场刚刚开始的、名为“疯魔”的局。
(三个月后)柳姨娘“暴病身亡”。
死状很惨——被毒蛇咬遍全身,在极度痛苦中挣扎了整整一夜,才咽下最后一口气。殷府上下都说,这是报应,是柳姨娘害死沈夫人的报应。
只有殷枕崖知道,那些毒蛇是他让人放的。
他站在柳姨娘的灵堂外,看着里面那口漆黑的棺材,看着那些假惺惺哭泣的丫鬟仆从
看着父亲殷鹤那张虚伪的、悲痛欲绝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娘亲,您看见了吗?
第一个。
这只是开始。
那一年,殷枕崖十五岁。
学会了将情绪深埋心底,以最完美的姿态示人。在太学里,他是才华横溢的
“殷氏麒麟儿”
在父亲面前,他是孝顺懂事的嫡长子;在世人眼中,他是温文尔雅、前途无量的世家公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完美的皮囊下,藏着一个怎样疯狂而扭曲的灵魂。
一个……连他自己都厌恶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