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侧妃的暗影利刃》樂优樂优刘

79、心虚掌掴，笑送仇敌 长乐宫蛇乱

　　长乐宫蛇乱失宠一事传开不过半日，贵妃一腔怒火已然烧得滔天。

　　她一夜被蛇惊扰、惊惧难安，晨起颜面尽失，更是彻底失了帝王恩宠。旁人不知底细，只当她宫苑晦气，唯有她心底清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蛇祸，绝非意外。

　　放眼六宫，唯有邵令昭，最有动机、最有手段，向她施以这般阴私报复。

　　盛怒之下，贵妃顾不得仪态体面，更不顾宫中尊卑忌讳，带着两名贴身侍女，怒气冲冲直奔清漪院。

　　彼时无晦本已退下休憩，听闻贵妃闯宫，片刻不敢耽搁，即刻折返，悄无声息立在殿外廊下，静默随侍。

　　他本可暗中拦下，可贵妃位份尊崇，无诏拦妃乃是大罪。他只能隐于侧方，静静旁观，眼底紧绷，满心皆是对殿中人的牵挂与戒备。

　　内殿之中，邵令昭端坐榻上，神色安然恬淡，一如平日。

　　见贵妃带着一身戾气闯入，她不起身、不行礼，只淡淡抬眸，眉眼清宁，无半分怯色，仿佛全然不知对方来意。

　　贵妃立在殿中，凤目含煞，厉声质问，字字逼仄：“邵令昭！长乐宫遍地蛇虫，本宫昨夜被蛇所咬，此事是不是你做的？”

　　她笃定是她手笔，怒火攻心，顾不得遮掩，当众直言发难，只想逼她当众认罪。

　　邵令昭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随即漾开一抹浅淡、无辜的笑意，神色纯然无害。

　　她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无奈的怅然，滴水不漏地伪装：“贵妃娘娘何出此言？”

　　“娘娘忘了？前几日本宫清漪院翻修，夜里亦窜出毒蛇，险些伤了本宫。那蛇是带毒的，比起娘娘宫中的无害草蛇，凶险百倍。”

　　她微微蹙眉，故作疑惑，反问得温和却锋利，句句反将对方一军：“依娘娘所言，莫非本宫宫中的毒蛇，也是自己招来的？”

　　“看来近来宫禁不严，宫中蛇虫滋生遍地，倒是本宫疏忽了，不曾想竟连贵妃娘娘的长乐宫也遭了殃。”

　　一番话说得坦荡无辜、情理周全。

　　她只说自己遇毒、自身也是受害者，绝口不提报复，不沾半分嫌疑，反倒将所有疑点抛回给贵妃。

　　贵妃闻言，心口骤然一窒。

　　她瞬间心虚。

　　她最清楚，清漪院的毒蛇是她所放，是她先动的阴私手段。如今对方四两拨千斤，轻轻一句反问，便将她所有诘问堵得哑口无言。

　　她抓不到半点证据，戳不破她的伪装，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瞬间恼羞成怒。

　　理智尽失，戾气上头。

　　贵妃扬手而起，狠狠一记耳光，清脆响亮，直直掴在邵令昭脸颊之上。

　　“啪——”

　　脆响震彻整座内殿。

　　邵令昭侧脸被打得偏斜过去，鬓发微乱，白皙面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

　　可她分毫未怒，分毫未失态。

　　不过瞬息，她缓缓转头，唇角依旧噙着那抹浅浅的笑意。

　　笑意不达眼底，清冷隐忍，凉薄得惊人。

　　无半分委屈，无半分恼怒，更无半分争辩。

　　殿外廊下，无晦浑身骤然一僵。

　　那一记耳光清脆刺耳，狠狠落在他心上，比打在他自己脸上更痛百倍。

　　他眼底瞬间翻涌滔天戾气，指节死死攥紧，青筋隐露，几乎要控制不住冲进去护她。

　　可他不能。

　　他是卑微内侍，对方是当朝贵妃。尊卑有别，他无权干预妃嫔纷争，无权替她出头。一旦他贸然动手，便是坐实清漪院跋扈私斗，反倒会连累邵令昭落人口实、罪责加身。

　　他只能死死隐忍，立在暗影之中，眼睁睁看着她受辱，看着她被人掌掴，看着她硬生生咽下所有委屈与痛楚。

　　心口密密麻麻，寸寸碎裂，疼得窒息。

　　殿内，邵令昭抬手，轻轻拢了拢微乱的鬓发，指尖掠过发烫的颊边，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她笑意浅浅，语气温和，字字清冷得体：“贵妃娘娘息怒。”

　　“天暑潮热，蛇虫滋生，原是常事。娘娘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伤了凤体。”

　　她不追责、不哭闹、不辩驳。

　　越是受辱，越是从容。

　　随后她微微侧身，抬手做了个送客的姿态，礼数周全，疏离淡漠：“时辰不早，本宫身子不适，不便待客。娘娘，请回吧。”

　　微笑送客，体面至极。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却硬生生将贵妃衬得暴戾粗俗、心胸狭隘、无理取闹。

　　贵妃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全然无事的模样，更是气结攻心，偏偏再无半分发作的立场。心虚、暴怒、落败，尽数压在心头，只能狠狠一甩袖，带着满腔愤懑，狼狈离去。

　　殿门合上，殿内骤然寂静。

　　方才温柔得体的笑意，一寸寸从邵令昭唇角褪去。

　　她垂眸立在原地，颊边红痕刺目，眼底却无半分情绪，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寒凉。

　　廊下的无晦，依旧僵立未动。

　　他看着她隐忍的模样，满心疼惜，满心愧疚，满心无力。

　　他替她扫尽阴私、替她布下反噬、替她背负罪孽，却唯独护不住她人前的体面，拦不住这一记实打实的耳光。

　　风起帘动，一室寂然。

　　她默然受辱，冷静筹谋后续。

　　他默然心痛，甘受煎熬，万般隐忍，只护她前路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