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归府逼势,全族托身 东宫近日风 ...
-
东宫近日风声微紧,太子暗自猜忌、帝王沉疴日重、朝野人心浮动。
邵令昭深知,自己如今看似安稳,实则依旧孤身悬于棋局。
无嫡系人脉、无朝臣根基、无暗中势力,仅凭一身示弱伪装与邵府虚名,终究受制于人、经不起半点风波试探。
想要真正立足、不惧帝心多疑、不惧储君揣测、不惧来日朝局翻覆,必须牢牢攥住邵家全部力量。
次日,她便以感念姊妹情分、归府悼亡、亲临灵前吊唁为由,向太子请旨归府。
她依旧是那副久病孱弱、温顺知礼的姿态,言辞恳切、情分周全。
太子虽心底仍有微疑,却挑不出半分错处。她名分已定、为人恭顺、行事得体,又是归家悼姊、合乎孝道情理,只得准奏。
随行之人,唯有无晦一人。
他伤势未愈,肩胛旧伤仍隐隐作痛,却依旧贴身随行,一路默然护她车驾返抵邵府。
邵府白幡高挂,灵堂肃穆,满府素缟,处处萦绕悲戚之气。
嫡长女骤然暴毙,对邵府终究是折损重创,阖府上下皆沉郁低落。
邵令昭身着素色衣裙,面色浅白、步履轻缓,先至灵前上香祭拜,礼数周全、神色恬淡,挑不出半分不妥。
祭拜既毕,屏退所有仆从下人,她单独入内,与邵太傅密室相见。
一室闭户,四下无人,隔绝所有耳目,再无深宫伪装、再无柔弱假面。
邵令昭抬眸直视生父,语气平静却字字迫人,直戳要害、摊开底牌:
“父亲。”
“如今邵府,您只剩我这一个女儿了。”
一句话,冰冷直白,不带半分温情。
邵太傅心头一震,望着眼前褪去所有温顺、满眼城府深沉的女儿,一时默然失语。
邵令昭继续缓缓开口,句句都是将来江山格局、全族兴衰:
“如今圣上病重,太子监国,储君之位稳如磐石,来日登基必是定局。”
“可殿下如今待我,看似有怜惜之情,实则猜忌暗生、心有提防。”
“我身在东宫,无亲族支撑、无朝臣人脉、无势力依仗,孤身一人,进退皆由他人喜怒。”
她目光锐利,笃定开口:
“父亲。”
“从今往后,邵府只能全力押注我一人。”
“您需为我拉拢朝臣、串联人脉、铺展势力,举全族之力辅佐、托举、铺路。”
“唯有我站稳脚跟、他日登临高处,邵氏一族方能绵延兴盛、世代不衰。”
“若我败,邵府便是满盘皆输、连根倾覆。”
字字铿锵,句句是逼势,亦是句句实话。
邵太傅心神震荡,瞬间彻底通透。
如今嫡女已逝,眼前这位是唯一嫡女、唯一希望、唯一全族出路。
他早已别无选择。
可就在此时,密室门外骤然传来一阵疯癫哭嚎!
嫡母不知何时挣脱看管、悄悄尾随而来,伫立门外,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猛地推门闯入,鬓发凌乱、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死死盯着邵令昭,声线凄厉破碎:
“是你!!”
“是你害死了我的娴儿!!”
“是你忌惮她、恨她、怕她压你一头!你亲手害死了我的女儿!!”
积怨、丧女之痛、连日隐忍的疯戾,在此刻彻底爆发。
满室死寂。
邵太傅脸色骤然大变。
邵令昭面色未变,眼底无半分慌乱、无半分愧疚,只淡淡垂眸,语气微凉、礼数周全,却字字威慑刺骨:
“韶夫人慎言。”
“人命关天,祸从口出。”
她抬眸,目光冷冷锁住失态的嫡母,一句反问,直接封死她所有疯言:
“父亲如今,仅剩我这一个女儿。”
“您是想让邵府,再没有第二个女儿吗?”
一句话,诛心至极。
直白、冰冷、赤裸裸的威胁。
今日若是坐实弑姊罪名,她死,邵府倾覆,满族皆亡。
邵府再也无人立足朝堂、无人延续门楣。
嫡母浑身一颤,血色尽褪,却依旧不甘嘶吼:“就是你——!一定是你!!”
邵太傅瞬间惊醒,利害关头,他分得清清楚楚。
丧女之痛再深,不及全族存亡、不及身家性命、不及后世荣华。
他厉声怒喝:“住口!疯妇妄言!!”
此刻再纵容她闹下去,便是引火烧身、满门倾覆。
嫡母双目含泪,死死盯着父女二人,满眼绝望不甘,依旧喃喃质问不休,状若癫狂。
邵令昭目光淡淡扫过,最后看向自己的父亲,轻声提醒:
“父亲,小心祸从口出,祸从人起。”
短短一句暗示,邵太傅瞬间彻悟。
今日嫡母失态疯癫、妄言构陷,已然是隐患。
留着她,来日必是祸根,早晚拖累邵令昭、拖累全族。
他当机立断,即刻唤入侍卫,厉声下令:
“将夫人带回院落,终身禁足,不得出户半步!”
侍卫应声上前,拖拽走哭喊挣扎的嫡母。
密室重归安静,只剩父女二人相对。
风波落定,邵太傅再无半分迟疑、半分犹豫。
他看着自己这位心机深沉、杀伐果决、步步为营的女儿,终于彻底俯首。
他长叹一声,郑重开口,字字应允、句句承诺:
“昭儿,为父知晓了。”
“从今往后,邵府举全族之力,尽人脉、尽朝堂根基、尽世代积淀,全心辅佐你一人。”
“为父即刻暗中串联朝臣、拉拢派系、铺展人脉,为你固势、为你铺路、为你撑腰。”
自此。
邵氏全族,唯她独尊。
邵府所有资源、所有朝堂力量、所有世家底蕴,尽数归她所用。
邵令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这一趟归府,她赌赢了。
不止扶正嫡名,更彻底握死了整个邵家。
从此,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困于深宫。
她有世家托底、有朝臣暗援、有全族倾力铺路。
来日风起云涌、帝崩换代、后位之争,她终于有了入局的资本。
一旁立在暗处的无晦,静静看着全程。
看着她运筹帷幄、逼父站队、震慑嫡母、拿捏全族。
他愈发清楚——
他追随的女子,从不是柔弱病妃。
她是蛰伏深渊、静待登顶的王者。
而他,此生唯愿,为她执刃、为她清路、为她担尽所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