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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利刃归鞘,冷赐药伤 一席夜宴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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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夜宴落定,圣意雷霆,再无转圜。
邵令薇被贬为韶常在,位份骤降,一身华荣尽数剥离。
殿内气氛沉敛肃冷,帝王面色淡淡,早已没了方才用膳的闲适心境。心性最厌后宫妇人骄妒私刑、心胸狭隘,眼前邵令薇种种作为,只觉庸俗可厌。
膳毕,帝王起身,敛了所有温色,淡声道:“朕回御书房处理政务。”
邵令昭从容起身,温顺垂眸:“臣妾恭送皇上。”
一侧的邵令薇心神俱碎,面色惨白,强忍眼底恨意与屈辱,狼狈屈膝恭送。
圣驾离去,殿内瞬间冷清。
无人管束,无人遮掩。邵令薇再绷不住体面,死死攥紧指尖,妒火与恨意焚遍五脏六腑,却不敢在清漪院造次,只能狠狠甩袖,踉跄转身,气急败坏拂袖离去。
殿门合上,彻底隔绝外人耳目。
偌大正殿,只剩主仆二人。
灯火摇曳,映得一室温柔,却衬得气氛沉肃凛冽。
邵令昭缓步立在殿中,眸光清冷落于阶下侍立的无晦身上。
她语声平静,不缓不疾,字字落定乾坤:
“韶常在位份已降,品级低微,身边不配再配高阶内侍随侍。”
“无晦。”
“自今日起,不必再回偏殿。留在本宫身侧,照旧当值。”
一句话,提前终结十日借调。
七日拆分、七日离间,七日折辱,尽数作废。
她的刀,堂堂正正,归鞘复位。
无晦浑身一震,心口滚烫翻涌,连日隐忍的沉郁、伤痛、牵挂尽数散去。
他双膝一屈,稳稳跪地,脊背挺直,俯首叩拜,声线带着压不住的赤诚与恭谨:
“属下,谢娘娘恩典。”
他谢的不是职位,不是体面。
是她始终攥着他的归属,是她终是将他从旁人手边,堂堂正正取回。
邵令昭垂眸看着跪地的人。
他衣袍规整如初,可她心知,衣下新旧伤痕交错,早已不堪入目。
她素来冷性,从不怜人,更不施无谓温情。
可这七日,他默默承下所有苛打、折辱、迁怒,不辩、不怨、不叛、不移。
她转身行至妆台,抬手取出一瓶上好的御赐金疮药。
指尖轻扬,药瓶顺着微凉夜风,径直扔落他身前地面。
没有温存,没有体恤,没有半分软色。
依旧是她惯有的、居高临下、淡漠驭刀的姿态。
她声音清淡无波,冷然吩咐:
“今夜不必值守。”
“回去将身上伤口清理干净,上药包扎,寻太医好生看一看。”
“莫带着伤硬撑,耽误了日后当差。”
句句不是关心,句句是怕刀具损钝、耽误己用的冷漠功利。
可落在无晦耳中,却成了此生最动容的温柔。
他太懂她的性子。
她冷、狠、薄情、利己。
从不施舍暖意,从不假意温存。
肯赐他金疮药、肯令他休值养伤、肯嘱他就医调理,已是她最大的让步,是她绝不外露的、仅此分毫的默许与善待。
他心头酸涩滚烫,俯首深深叩首,语气恭谨温顺至极:
“属下遵命。”
不敢逾矩,不敢奢求,不敢多想半分温情。
只牢牢接住她这一点冷薄的体恤,甘之如饴。
邵令昭微微抬手,眉眼淡漠:“退下吧。”
无晦起身,拾起地上药瓶,贴身收好。
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灯火下清冷矜贵的女子身影,敛尽所有心绪,轻步躬身,默然退离殿外。
殿内空寂无人。
邵令昭独立灯影之下,眸光微凉,无半分波澜。
她从不爱他。
从未动心,从未牵挂。
只是——
她的刀,只配她自己用。
她的人,只许她自己驱使。
旁人敢折损分毫,她必清算到底。
十日棋局尘埃落定。
愚者跌落尘埃,利刃终归其主。
从此往后,清漪院锋芒仍在,无人再敢觊觎,无人再敢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