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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五日隔宫,一眼倾心役 离宫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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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宫五日。
霜风锁宫墙,秋寒日深。
清漪院失了那道晨昏随侍的黑影,邵令昭依旧如常度日。
她心性冷硬如铁,从来无情牵绊。所谓分离,于她不过是惯用的利刃暂借他人,日子略嫌不便、起居略嫌生疏而已。无半分相思,无半分惦念,仅有长年朝夕相伴刻下的惯性空落,淡得转瞬即逝。
可无晦,早已熬得相思沉疴。
身在薇嫔宫中五日,日日听人谤她、轻她、揣测她失势被弃。白日恪守本分、垂眸听命,不敢有半分差池;夜深独立阶前,遥遥望向清漪院方向,寸心揪紧,夜夜难眠。
他日日悬心——她体寒未愈,入秋最是怕凉;小产亏虚三月有余,汤药最忌间断;往日晨昏冷暖、暗处安防、细碎琐事皆由他一手兜底,如今无人贴身照看,他字字挂念,步步忧心。
身离一寸,心乱千重。
他的安分顺从,从来不是易主,是怕违了她当日嘱托,怕坏了她布的局,怕给她平添半分风波。
这日晨昏定省,六宫妃嫔齐集长春宫。
殿内香烟袅袅,锦褥铺陈,皇后久病静坐,神色端和中立。
邵令昭一袭绛色宫装,身姿矜挺,眉眼凛冽锋芒,入殿便独占满堂视线。无晦随在邵令薇身后,墨色衣袍肃然垂落,步履沉稳,却在抬眸一瞬,目光不受控般直直钉在她身上。
五日未见。
她依旧冷艳绝丽,威仪万千,只是面色比往日稍浅几分苍白,唇色偏淡。
只这一点细微变化,旁人无人察觉,唯独他一眼看透,心底骤然一紧,酸涩与心疼瞬间翻涌,几乎压不住眼底情愫。
他日日悬心,夜夜惦念,所思所念、所忧所盼,唯她一人。
殿中众妃嫔冷眼暗窥,人人心底揣着算盘。
自从邵氏家书调走无晦,宫中流言早已四起。
皆传俪妃失族中依仗、被本家厌弃、贴身近侍被族人夺走,声势大不如前。众人看人下菜碟,眼底皆藏隐晦轻慢,再无往日全然畏惧。
邵令薇立于众妃之间,连日被太后捧杀,心气早已骄浮膨胀。
见众人暗窥揣测,又见无晦目不转睛盯着邵令昭,她心底妒火骤起,故作轻声讥笑,字字含刺,当众暗讽:
“堂姐近日独居清漪院,身边竟无个得力人手伺候,看着倒是清冷得很。”
话外之意昭然——失宠、失助、被弃、孤弱无依。
殿内瞬间寂静,所有目光齐齐聚在邵令昭身上,等着看她窘迫失态。
可邵令昭眉眼未动,神色凉淡无波。
她懒怠与蝼蚁口舌纠缠,只眸光淡淡一侧,落至立在末列、身姿挺拔的无晦身上。
隔着满堂宫眷,她轻启朱唇,声线清冷矜贵,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驭下威仪,字字清晰落于殿中:
“无晦,过来。”
“给本宫添茶。”
一声传唤,轻浅平常,却是主仆定分、当众确权。
五日来克制隐忍、安分守礼的无晦,闻言刹那,眼底所有沉郁相思尽数化开,只剩滚烫的赤诚与甘愿。
他全然不顾身侧邵令薇的脸色,无视周遭所有人诧异目光,步履极快、恭谨俯首,大步趋至她案前。
心底甚至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雀跃与妥帖。
他等这声吩咐,等了整整五日。
哪怕只是为她添一盏茶,只要能侍奉她、贴近她、为她所用,他便甘之如饴,万般情愿。
他执壶抬手,动作熟稔至极、细致入微,水温、水量、手势分寸,数年如一日,分毫不错。垂眸时,余光一遍遍描摹她清冷侧脸,眼底是藏不住的小心翼翼与刻骨倾心。
全程恭顺卑微,心甘情愿,一派唯她是役之态。
满堂寂静。
邵令薇脸色瞬间青白交加,难堪又暴怒,当众厉声苛责:
“无晦!你如今是我宫内随侍!岂敢擅自越阶,伺候旁人!”
她要立威,要压过邵令昭,要当众拿捏住这枚自己自以为收服的利刃。
话音刚落,邵令昭终于抬眸。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矜傲的浅弧,睥睨着气急败坏的邵令薇,声线清淡,却字字压势,震彻满堂:
“妹妹何必动怒。”
“无晦本就是邵府家仆,是本宫一手带在身边、潜邸随入深宫的旧人。”
“他服侍本宫,是本分。暂随妹妹十日,是族命情面。”
“借来之人,也值得妹妹这般苛责?”
她眸光扫过全场,凛凛威仪,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一日是本宫的人,终生便是本宫的人。”
“十日借调,不过逢场作戏。妹妹当真以为,凭一纸族书,便能改得了他的主?”
一句话,彻底定死尊卑主属。
字字清冷,句句碾压。
邵令薇瞬间语塞,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所有骄妄气焰被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彻底碾得粉碎。
众妃嫔垂首屏息,心底所有轻视揣测尽数消散。
众人这才幡然醒悟——
不是俪妃失势,不是族中弃她。
是她从头到尾,从未将这点算计放在眼里。
她依旧是那个手握利刃、掌控全局、睥睨六宫的俪妃。
而案前的无晦,执壶立在她身侧,俯首低眉,心底一片滚烫清明。
世人皆以为他易主随人。
唯有他知,自己从头到尾,只认她一人为主,只甘为她一人驱使。
五日相思煎熬,抵不过她当庭一句传唤。
只要她需他、唤他、用他。
他便万死不辞,岁岁俯首,甘为她终生棋子,终生利刃。
殿上秋光清冷,世人各怀心思。
她冷心驭人,无情无挂。
他痴心侍奉,一眼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