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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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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曼登石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矿石,它有活性,需要母石,甚至和活体产生寄生关系。这是拉斐尔家族接触过的最不像矿石的矿石。
十岁那一年,跟随母亲前往研究其他矿石的途中,戚阳无意间窥见了一片完整的克莱曼登矿群。母石完整,矿石活性稳定,微弱的光线与母石同频呼吸。
这是克莱曼登,是他拉着母亲的手发现的宝石。
形态和生命体征检测上都属于矿石,但所呈现出来的特性却有浓烈的动物性,是十分神奇的矿石。
石群的最中心,有一颗最为明亮清透的宝石。那是这片矿群的母石,第一层克莱曼登石由它亲自分娩。
也是由它来掌握整片矿群的呼吸和生死。
失去母石的克莱曼登石会迅速失活,变得暗淡下来,失活的克莱曼登石呈现深黑色,进入漫长休眠期,直到那颗母石在未来百年再度回到矿群,并与母石产生共鸣。
戚阳嘴里叼着微型雕刻刀,手上一刻不停地凿下矿石来,半晌他终于感到有些疲惫,好像回到了大学的时候。
矿石周身已经划出了基本界限,界限之外的矿石被送去搞其他研究,界限之内的留着慢慢把这人挖出来。
界限之外的矿石他们花了一下午就裁剪掉了,剩下的全是线内要慢慢雕刻的。
丹尼尔进来,看见他修长的手在漂亮的矿石表面一点点雕刻。
“老师……能行吗?”
他们是经常尝试将活体从石头里取出来,但是人体还是第一次。
看见他来,戚阳将微型雕刻刀从自己口中取下,放在自己的工具箱里:“活不下来挂展厅。”
“……”
丹尼尔切实感觉到了戚阳的执念。可能在戚阳看来,这个人活下来的意义其实远不及死掉轻松。
如果这人直接死了,他们拥有这个标本,可以发一辈子文章享清福,但如果想要他活下来,就需要精密复杂的上百台手术,期间涉及人体再造技术,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据他了解,戚阳可不是喜欢麻烦的人。
戚阳将刀放在工具箱里,转头看向他:“何苑那边怎么样了?”
“我听再造科那边说,这个alpha虽然大部分组织都坏死了,但是细胞活性很好,那边没出什么差错,再有一年就能准备好一切再造事项。他们问我们这边怎么样。”
一年。
戚阳抬头看了一眼:“五个月吧,五个月我就能把他掏出来。”
丹尼尔一听吓得眼都瞪大了:“五个月?!”
“五个月。”戚阳斟酌了一下,“最多六个月。”
戚阳难得说了一句人话:“这里的环境没有矿洞里的好,矿石活性低,他也有可能活不了那么久。”
“要么六个月,要么让他死。再造科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个病例。”
他转头看向丹尼尔,明显是打算在休息的时候听他手里那一沓报告。
“关于他的生命体征,林医生那边怎么说?”
“都挺正常,但是貌似健康过头了。”
他翻了翻那一沓纸,从中抽出一张:“他的各项体征证明他的身体还有最多两个月就会进入易感期。”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医疗部那边必须要弄清楚抑制剂会不会对标本造成破坏。但初步预估,他身体组织已经坏死了多数,对抑制剂的耐受程度可能会下降。”
“嗯。”戚阳淡淡应下,这人是死是活他也不甚关心,能活下来就按活着研究,死了有死了的研究办法。
一个月。
他到时候也不在研究院了,得回首都去做体检。刚好可以把烂摊子扔给林书。
为了掩饰自己打算撂挑子的心,戚阳随口问道:“那他们打算怎么办?”
“抽他的血咯。”林医生的声音从丹尼尔身后传来,手里依旧提着他的那个小箱子。
“之前只检查了基础体征,如果要保证他不在这里弄点乱子出来的话,我得先抽他一管血回去,才能确定适配的omega信息素。”
听到这里戚阳有些愣:“omega信息素?”
“总得准备点没副作用的后手。”
言语间,林医生已经将针尖推入了他的手臂,鲜红的血液顺着软管流出。
“也是。加油林医生。”
戚阳了然,懒得在这里继续待着了。凿石头凿累了,他将自己的工具箱收纳好,脱下工作服就要离开:“我吃饭去。”
换作平时林书不会理会他,不过这会儿却忽然开口说:“用不了多久,等会儿一起吃呗,还有点事要聊。”
他看一眼丹尼尔,丹尼尔了然,把材料放下,关了门出去了。
林书依旧没说话,把针管拔出来,看了一眼戚阳,又看了一眼门边的总控开关。
戚阳知道他的意思,过去把监测的总控开关关掉,问:“怎么了?”
“丹尼尔和你说了吧,关于这个人易感期的事。”
“嗯,说了。我到时候不在这里,研究院里大多都是beta,不会出大乱子的。”
“这个人,我们检测了之后发现他在融合之前应该注射过帝国的某些药剂,有一些违禁药品,就连抑制剂也是长期抑制剂。他的身份不太一般。”
“长期抑制剂造价高昂,一般都是高层人员注射,以保证工作不出差错,在特工、军部之中都比较常见。而且他是个alpha。”
Alpha和Omega一般都不是军部和特工任务的首选,beta才是更常见的选择,一个打得起长期抑制剂的alpha,身份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林书拿起手中的采血管:“我们捡了个烫手山芋回来。”
戚阳不假思索:“他左肋下三寸只需一凿就可以一劳永逸。”
他仿佛觉得自己退了很大一步一般说道:“但我要求留下他的心脏,那个比较漂亮。”
林书失笑:“违背科学道德了吧。”
戚阳没理解:“我没虐待他。”
“这是杀人。”
“这是为科学献身。”戚阳面色不改,“联邦的丰碑会记住他。”
“你这一凿下去,何苑估计要和你反目成仇了。这一个病例可以保她荣华富贵一辈子。”
戚阳摇头:“让她开心是很难的一件事。”
“让你开心也不简单。”林书把三管血收好,眼神瞥过“标本”的肩膀,那里有一个几乎深入骨髓的牙印,早已经愈合,但仍然能看出它的惨烈。
“哟,还有段过往。”
看戚阳没反应,林书也明白他根本不关心这些,耸了肩,从箱子里拿出了包好的药。
戚阳看见药,轻轻抿了下嘴,问:“我不能打长期抑制剂吗?”
感觉很好用。
“不能。长期抑制剂效果好,但副作用更大,他体质好敢打就算了,你一个天天坐在屋里研究矿石八百年不出一次外勤的凑什么热闹?”
“而且你长期接触克莱曼登,很多药物你不能接触,我说过吧。”
这下就没办法了。戚阳只好打消这个念头,老老实实接过他手中的药。
这是止疼的,抑制剂打完紧接着打的那一针掩饰药剂会伴随强烈的痛感。
“谢谢。”
“不客气。”林书收回手,收拾好自己的手提箱,“你家里人不是在催你结婚?要不挑个合适的得了,还受这罪。”
戚阳摇头:“不。”
林书笑他:“差不多得了,这都将近百岁了,你真打算打这个抑制剂打到三百岁的时候白发苍苍啊。”
“不对。你要是一直打,指不定副作用多大,活个二百多差不多了。”
戚阳倒是无所谓,对自己的态度和对标本的态度都差不多:“能活多久是多久。”
“再说……”戚阳倒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还没想过把自己的时间分给另一个人。”
“哈哈。”林书皮笑肉不笑,“跟你的石头过一辈子吧。”
戚阳点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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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总是容易出意外,戚阳被热醒的时候就意识到了麻烦的来临,略显烦躁地皱了眉头。
他的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来两管针剂和几片药。
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发丝遮挡了视线,氤氲的呼吸笼罩着他。飙高的激素水平让他感到燥热和烦闷,最让他在意的是疲惫感。
深重的疲惫感,如同千钧压在他的身上,他把针剂随手甩到床头柜上,便泄了力气闭上眼睛。
好困。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不由自主的喘息令他皱起眉头,撑起自己的身体靠在床头,拿起了那管抑制剂。
那管药剂被推进血管后,他随手将针管往桌上一扔,闭着眼靠在床头咬牙等待潮热过去。只有这一刻他才能意识到,他是一个成熟的omega。
燥热的生殖腔嚣张地昭示着存在感,甚至有些抽痛,黏腻的身体令他感到十分厌恶,却又无可奈何。
真讨厌。
研究院里大多都是beta,这也是他当初考虑过的。边缘地带够远,足够他远离家族的耳目和监视,然而这里糟乱的社会状况只有官方机构能保护他。
他偶尔紊乱的发情期对他来说是一个棘手的难题,只有在这里,他能不那么紧绷一点。
等到稍微平复一点的时候,他拿起第二管针剂,手指抚摸后颈找到了滚烫肿胀的腺体,他咬牙一针扎进去,清晰的痛楚令他头脑清醒了许多。
疼。
他连忙颤着手抓过桌上的白色药片喂进嘴里,却几度没吞下去。腺体疼痛得有些抽搐,却还处于发情状态,这下更难受了。
戚阳泄了力气,唇间终于放出潮热的喘息,他再度闭上双眼不愿面对。
好狼狈。
第二天一早,他趁着没亮起来的天光就给林书打了个电话。
戚阳不是闲的没事会给他打电话的人,果然是发情期到了。
“刚已经过去了。”戚阳疲惫地将脸转过去,柔软的枕头安抚着他的身心。
“又提前这么多。”林书也刚醒,听他说完看了眼日期,“你发情期少说还有十几天,怎么会这么快。”
戚阳闷闷地应了一声,没说话。
“你今天请个假吧,才打上药,你歇一歇。我去给你抽血,看看怎么回事。”
挂断电话,戚阳轻轻吐出一口气。
怎么天天都要挨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