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宝石有关心与肺 戚阳没 ...
-
戚阳没想到自己会在矿井里捡到一个临死的人。
这座矿井对外封闭，普通的矿工根本进不来，只有少数拥有权限的人能进入这里，比如他。
他靠过去，对方的状况让他有些讶然。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不会相信一个人要如何从石群里活下来。那颗心脏在漂亮的矿石下静静地跳动，周遭的血管被矿石轻轻笼罩，跳动的心脏有规律地泵着鲜红的血液，仿佛禁忌一般吸引着他的视线。
他身边一个研究员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手电筒苍白的光线歪斜着照在其中一块矿石上，整座山洞就反射出薄纱般的光线，仿若雾里看花。
一张脸苍白地出现在这些漂亮的宝石之中，身上裸露的皮肤多处已经初步呈现坏死的迹象，如果他们一走了之，这个人就会在这些石群里被一点点吞噬生命，静静死去。
研究员感叹：“我第一次见这么完美的标本。”
这是‘克莱曼登圣像’，是克莱曼登石和人体呈现的最奇特的迹象。
这些矿石在一定程度上会保护伤者，可是再过一段时间，这些矿石就会开始吞噬共生者。在物种上，他们对这种宝石的分类更偏向寄生者一点。
这是一个人体和克莱曼登呈现出共生状态的完美标本，人体部分组织呈现坏死迹象，胸口已经被侵蚀，这些矿石正在向寄生者转换。
在此之前，戚阳只见过克莱曼登捕食一些低级动物，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目睹拥有生命迹象的克莱曼登圣像。
研究员偏头，问：“要带回去吗？”
戚阳点头，转身离开。
“这一片矿区的母石呢？”
“已经被开采过了。这里的情况很复杂，经常会有人盗采其他矿石。”研究员叹了口气，“不过就算盗采了。售卖的风险还是很大，也不知道那群人怎么想的。”
戚阳踩过隆起的石块，说：“研究克莱曼登矿石的又不止我们，河对面还有一个帝国。”
“也不能说毫无收获。”
他话音刚落，那边丹尼尔脸色微变，扬声道：“戚老师。”
戚阳回头：“嗯？”
丹尼尔停手了，看向他：“老师……要不你来吧。”
“他的身体大部分都坏死了，和矿石融合程度估算为一级。”丹尼尔挠挠头，“我……我目前应该还没有可以取一级标本的能力。”
一级融合标本意味着这个人的血肉已经和矿石基本融合到了一起，乃至于血管都生长在矿石里，大小震动和改变都有可能置这个人于死地。
在场有能力把这个一级融合标本挖出来的只有戚阳。
戚阳走近了这一片生长在洞壁上的矿石，接过了丹尼尔手中的凿子，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人。
半晌，他感叹道：
“……就算死了，挂在克莱曼登石展厅也是镇馆之宝。”
丹尼尔在一旁提醒他：“联邦人权法不允许我们对外展出完整人体标本。”
戚阳多有遗憾地垂下眼，开始寻找可以下手的地方。
边缘地带矿石医药研究院花了一个多月开采了一份完整的一级融合人体标本这件事迅速传遍了整个联邦上层，联邦高层对整个拉斐尔家族提出了褒奖，但总之戚阳本人对这件事不是很感兴趣就是了。
花了一个多月在保证生命迹象的情况下把标本开采出来这件事对戚阳来说难度不小。他回到房间，指尖轻轻接触瞳孔，取出了眼睛里戴着的隐形夜视眼镜，略显疲惫地将自己摔到了床上。
后来睁眼的第一瞬间对上的是床边医生的眼神。
“……”
他没太搞懂：“怎么回事？”
“老师……你一口气睡了三天。”
“……”
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那个常年静音的通讯器该被消息爆破成什么样，一瞬间翻过身去，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有些不愿面对。
“我不是有年假吗？”
“年假是年假。”丹尼尔面上的忧愁并没有消去多少，“老师你生命体征都已经处于半休眠状态了，心率只有三十，还没有标本的心率高。体征监测仪报警了。”
他睁开眼，看见搁置在枕上的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手环，这是为防出现意外上班期间必须佩戴的体征检测仪，他回来的时候太困，忘记摘掉了。
下次摘掉睡。
他醒来之后体征逐渐稳定下来。丹尼尔先退出去，医生单独给他做检查。
林书面色不改，从医药箱里面掏出来几支撕掉标签的药剂放在床头柜上。
他不用说，戚阳也知道那是什么，揉了下自己的头发。
忙完了，忘记发情期快到了。
林书告诉他：“还是老样子，大的那一管是抑制剂，小的是掩饰药剂。边缘地带倒是比联邦好配药多了。”
床头柜上两支药剂大小差的不多，大的那支也只有他的食指那么粗。
他随便瞥了一眼，眼神就又回到了自己的通讯器上。拉斐尔家族里发来的消息密密麻麻，戚阳连看都懒得看，没有一直骚扰就说明不重要。
首页依旧是那些无关痛痒的新闻，花边新闻，平权运动，最显眼的一条就是帝国那个名叫艾伦的少校从边缘地带回到帝国首都参加纪念日的消息，被帝国大张旗鼓投送到了联邦网络上，生怕有人不知道。
虚张声势。他床头柜上那两支随便就能让林医生配置出来的药剂就是边缘地区依旧混乱的证明。
戚阳不甚在意地划走了这条新闻，下一条随之而来的就是帝国昔日上将霍华德的纪念日。戚阳作为整日埋头研究的人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死了刚好三年。
帝国支柱类的人物，自他死后帝国就在大肆营销自己还有可靠之人的假象，而今是真是假也没人知道了。
但总之，一个霍华德的死绝不会是帝国三年内就能缓过来的。
“还有。”林书开口，“我记得我告诉过你，高强度工作的话不要戴入眼式的夜视眼镜。”
“嗯，忘了。”
“提到你的矿石你就忘不了了。”林书懒得和他争，为他做完最基础的检查之后收拾东西就要撤。
“大问题暂时没有，你的心率还是处于异常值，但对即将面临发情期的omega来说是正常范围，我估计你的各项激素水平也在上升。报告上我会写一切正常，但不出一个月你就需要回到联邦医院去做年度的体检了，你最好能在那之前度过发情期，恢复正常。”
1096研究院是联邦所属边缘地带矿石医药研究院，不过矿石领域的研究一般都为一个家族垄断，故而这一类矿石研究院也可以统称为拉斐尔研究院。
戚阳托了托镜框走出电梯，同每一个向他问好的人回礼。长期以来他都习惯了佩戴隐形眼镜或是巩膜镜，很少戴这种古早的镜框，有些不适应。不过临近发情期，他一般都会选择佩戴外显的。
在别人眼里倒是没感觉到什么，戚阳是拉斐尔家族最漂亮最聪明的养子，是个beta这点更是成为了加分项。
稳定、聪慧、漂亮，怎么看都是个非常有竞争力的养子。
戚阳是到了大学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到这件事的，随后一纸申请以极佳的资质进入了边缘地带的实验室，后来顺势留在了边缘地带。
在所有人眼里他都疯了，发表的几篇对克莱曼登石的研究报告可以让他直接申请联邦最好的实验室，这人却去了最落后、最混乱的边缘地带。
最终拉斐尔家选择继任人时，还是没有提到戚阳，有人问起时，他们居然给出了戚阳视力不好这样荒诞的理由。
不过说实话，beta或许在联邦发达地带很受欢迎，在边缘地带却不是那么吃得开。
这个地方靠的是实力，alpha的优势在这里就体现出来了，相对的，omega本身就是重要资源之一。至于以稳定著名的beta，在边缘地带生存天然就要比另外两性缺失很多。
而戚阳选择隐藏身份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不想要联姻，更想要一份工作。
beta这个性别的稳定性天生在医药学研究上就具有优势，他尚未分化时对克莱曼登石展现出来的超然天赋就已经让拉斐尔家族为他规划好了未来的道路。
为了维持家族在矿石研究上的光辉，他们可以放弃戚阳作为一个高级omega所带来的联姻。
丹尼尔早早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等他，看见他来随即跟上了他的脚步，开始为他做简单的标本介绍。
“过去的三天里我们对采集的标本进行了全方面的数据采集，并且遵照您的嘱咐为样本命名为1096圣像标本。标本分类为一级融合人体标本，矿石底色为深灰色，反色带墨绿，硬度为3.5，符合克莱曼登石特性，但母石已经丢失，矿石具体活性仍需测算。”
“至于这个人……”
两人走到巨大的标本前。为了拟造洞窟中的环境，氧气少得多，这里的光线比研究院其他地方也要暗很多，微弱而柔和的光线烘托着整块标本。戚阳抬头，托了下眼镜。
“生命体征很稳定，但是大部分组织都已经坏死，下肢未见明显活跃结缔组织，我们初步怀疑血液流动是矿石在代偿，但上半身大部分留存较好，尤其是腺体和心脏。哦对了。”
丹尼尔才想起来一件事，将冗长的数据报告翻到前面：“这个人，是个alpha。”
幽微的光线被矿石反射，映照着那个人如同耶稣受难一般的姿态，深色的矿石笼罩了他的整个下肢，没有被矿石遮盖的只有肩颈和半条胳膊。
“是个很优质的alpha。从他的骨骼和仅存的衣物分析得出，他是个来自帝国的成年alpha。矿石和他□□的融合，大概有两年。”
“两年？”戚阳认真发问，“他易感期怎么过。”
易感期半年一次，两年就有四次，这人又没真死，腺体甚至是完整的，肯定会有易感期的，但是被封在石头里，也找不来抑制剂。
丹尼尔磕巴了一下：“……好问题。”
自己熬的吧，反正也半死不活了
“母石丢失，他估计也活不久。”戚阳拿起一旁的小手电筒，扫过矿石的表面，“如果要救他，我们得在矿石彻底失活之前把他凿出来。”
丹尼尔听见他感慨：“不过就算死了，凭这张脸我也得把他放在展厅正中央。”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宝石有关心与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