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宵》晚渡寻汀

2、牛奶 夜深人

　　夜深人静。
　　温淑婷穿着一件粉色丝绸睡衣来到沙发前坐下，看似不经意开口：“老祁，你看我和泠泠今天刚来，也对你们家不熟悉，都不知道该睡哪里了，泠泠从小就睡不了硬床板，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呐……”祁铮怔了一瞬，听懂了温淑婷的言外之意——祁杳去睡客房，苏泠和她睡主卧。祁铮刚要开口拒绝，又怕惹温淑婷生气，只能同意。“祁杳那小子身体好，睡哪儿都行，你和苏泠要紧。”温淑婷得逞般点点头，刚要起身，苏泠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有点湿，显然是没来得及擦干头发就出来了。“妈，我身子也不差，让我睡客房吧，毕竟那是祁杳的房间，我怎么也不合适，就算今天去他的房间睡我也睡不踏实！”温淑婷原本满意的脸色顿时拉下来，走到苏泠面前压低声音开口：“泠泠，你怎么就是这么不懂事呢？妈这是在给你夺好处，让你在这个家里扎稳根基嘛！妈这么做总有妈的理由，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不宣示一下主权，以后那个小子欺负你怎么办？泠泠，你听妈的行不行？以后妈……”苏泠听着温淑婷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妈，您这叫为我好吗？我一点都没感觉到，这是现在，不是古代！不是什么谋权篡位的时代！祁杳本来就是这个家的原生成员，独生子，我们只是后来者，你这么做让祁叔叔怎么看我们？我宁愿睡客房，也不想让祁杳和祁叔叔讨厌我。”温淑婷看着苏泠执着的眼神，内心塞满了不解，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还真是倔！长大了翅膀硬了，都不听我的话了？随便你吧，别等到第二天起床说你不舒服，我可不管！”苏泠听她这么说，知道温淑婷算是默认他的做法了，他冲温淑婷笑了笑，抱起枕头朝客房走去。
　　苏泠把客房整理好，坐在桌前，心里忍不住惦念着楼上的祁杳，几番斟酌，始终没有勇气直接敲门去找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他寻到一个还算像样的借口。
　　起身走进厨房，小火慢慢温热牛奶。乳白色液体在锅里轻轻漾开，暖意升腾起来，恰好可以端过去。
　　他捧着玻璃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以此当作登门的缘由，仿佛不是自己想见祁杳，只是刚好煮了牛奶，顺路送来。
　　走到房门前，苏泠停顿片刻，轻轻叩响门板，特意放低声音。
　　“祁杳，你睡了吗？我能不能进来？”此时门缝里挤出一丝光来。
　　祁杳还没有睡。
　　“进来吧。”短短三个字，让苏泠顿时燃起希望。苏泠端着牛奶慢慢推开门，祁杳正坐在床的边缘，没有换睡衣，手里拿着一本书在昏暗的台灯下看书。
　　苏泠：“你怎么不开灯啊？这样看不清吧？对眼睛也不好。”
　　祁杳：“……”
　　苏泠：“在昏暗的环境看书很容易近视，你长的这么好看，一定不想戴眼镜吧。”
　　祁杳：“……”
　　苏泠见祁杳一直没有回应有些尴尬，只能笑一笑，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无措。苏泠看着手中的牛奶，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是为了给祁杳送牛奶。“喝牛奶对身体好，有营养，而且还可以助眠，我刚刚热的牛奶，还没凉，你快喝吧。”苏泠将牛奶放到祁杳桌上，牛奶还在冒着热气，显然很烫。
　　苏泠看着祁杳锋利的侧脸，忍不住开口“祁杳，我知道叔叔今天带我和妈妈来你一定不高兴了，但是我敢保证，我绝对没有别的心思，你不要生气，至于我妈说的话你都别记心里，她都是随便瞎说的……”
　　祁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翻书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唰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衬得祁杳那张脸更加冷冽。他没有开口说话，从苏泠进来到现在，上下唇就没有分离过，直到苏泠最后要走出门时才慢慢吐出一个字：“哦。”
　　苏泠看着祁杳的侧脸，觉得祁杳可能是嫌他烦了才不想开口说话，尴尬盖过了失落，走到门前什么话都没有说，终于安静了一会儿，手搭上门把手拧开门，放轻脚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又重新走回楼下客房。
　　夜色浸透整间屋子，窗帘缝隙漏进一点稀薄的月光。苏泠躺在床上怔怔望着花白的天花板，翻来覆去久久睡不着觉，脑海里不断涌现着祁杳的面庞，那个沉默寡言，背后却又藏着故事的男孩，让他忍不住想去了解，想去探究，想去揭开冷漠的面纱。客厅
　　墙上挂钟秒针持续游走，滴答、滴答，声响不大，在死寂的夜里却被无限放大。一下，又一下，缓慢、清晰，像敲在空荡荡的胸腔上。
　　倦意终于袭来，眼皮在打架，扰得苏泠终于支撑不住，闭眼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