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后逃离失败》栀洄

2、第 2 章 “

　　“这报告，不是组长亲自交上去的吗？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组长回来了吗？”
　　“还没，说是今天在C区有事，得过一会儿才能来。”
　　“天啊，谁都知道这个药是组长一个人做出来的，怎么就变成......”
　　“我给组长打电话了，他说马上就到......”
　　组里叽叽喳喳的，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顾柠没急着过去，在门口放下手里的东西，换上自己的防护服，才走过去：“怎么了？”
　　“组长！”他的助理朝他招手，“是前几天您递交的文件，今天批下来了，原本我刚打算整理好放在您桌子上的。”
　　“有关ADS的文件文件在这里。”另一个女生把报告拿过来递给他，“我们刚才在说，ADS原本应该是您独立研发的，但是现在似乎发生了一些差错......”
　　顾柠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接过报告，ADS药品的检测报告都没有问题，领导也都批了，但是报告翻到最后一页，负责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严里”两个字。
　　顾柠一愣：“有谁动我文件了吗？”
　　他这人做事谨慎，从来不会让别人乱动他的东西，就连助理也是精挑细选过的。
　　“是这样的，那天严老师正好要去递送材料，我们在楼下遇见，他问我送的什么，我说帮您报批文件，他说他可以一起带过去，就从我手上拿走了。”唐辰扶了一下眼镜，“我也不能强硬地拒绝，所以就......是在这里出的差错吗？”
　　顾柠沉吟片刻，转身向自己办公室走去：“你过来一下。”
　　唐辰站起来，跟在顾柠身后。
　　他是一个beta，上大学的时候并不是班上成绩最好的，但却是最肯吃苦，做事最细致的那一个，早些年研究院的选拔很笼统地唯成绩主义，是顾柠破格将他招进来做自己的助理。
　　有关ADS所有的文件都是顾柠一个人完成的，他的电脑有进行加密，即便是唐辰也不能轻易地打开。只有最后交送材料的环节，就像唐辰说的，半路遇见了严里。
　　“是我的责任，我不应该把材料交给严主任的。”唐辰颇有些自责，“我没想到他会干出来这种事情。”
　　ADS是现在国内副作用最小的麻醉药，如果使用得当，能够很大程度减轻手术负担。顾柠前前后后为了这个药付出了很多心血，同门的师兄半开玩笑地说如果这个药真的批下来，那顾柠后半辈子都不用赖在研究院了，就得去学生的生化教科书里印着了。
　　但现在这个药却被冠上了别人的名字，顾柠没有不追究的理由。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顾柠打开电脑，“这件事先不要传出去，让组里其他人都装作不知道。还有，昨天实验的数据结果出来了吗？出来了就发我一份。”
　　唐辰忙不迭地点头说好，离开了顾柠的办公室。
　　人一走，顾柠的脸色相当难看，他忍着怒气给严里打电话过去：“严主任，我递交的药品批报材料上怎么写的你的名字？我记得整个生化科的人都知道ADS是我独立研发的吧？”
　　“哎呀，这个事儿啊，我一早就和小唐说了，他没向你转达吗？”严里在生化科当主任已经好几年了，年龄大不说，科里有不少人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我呢今年缺个奖升副高，你这个药啊我已经拿去参加今年的评选了，就凭这个药的效能和市场来看拿奖是必然的。小顾啊，你看严主任我也年纪大了，我尽快升上副高才能把主任这个位置让给你对不？”
　　顾柠心里了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他没挂电话，打开评选赛的网站，果然ADS的申请信息在昨天就已经上传到网站上了，而申请人是严里。
　　......这一时半会儿是没法解决了。
　　顾柠笑了一声，说：“您还真是眼疾手快，我这报告刚到手，您连比赛都上传完了。”
　　“哎呀，我也是顺手，以前辅导组里好多人都弄过这个评选，对要上交的材料和流程都熟得很。”严里哈哈大笑，“小顾啊，这个评选你没参加过，所以我直接弄了。”
　　“真是顺手，哦对，我徒弟昨天做实验把八十万一斤的材料给用完了，要不您也顺手给补个四五斤回来吧，这个项目比较重要。”顾柠心平气和地说，“申请表我发你邮箱啊，还有别的材料也一起发给您了，您这么热心，那就麻烦您了。挂了啊再见。”
　　严里：“慢着，小顾......”
　　顾柠：“报告出来两天内有申请修正更改的机会，我只给您今天这一天时间，如果明天再让我看见我的项目结果依旧是被你剽窃的状态，我会亲自去行政楼问。”
　　顾柠“啪”地挂断了电话，“去你的。”
　　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恶气，顾柠原本就没想拿这个药去申请评选，他想的是让这个药尽快上市，代替现有的副作用较大的麻醉药。现在东西被人截胡了不说，居然连署名都不是自己的了。
　　本就疲劳的身体，经历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顾柠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靠着办公室的椅子，想喊唐辰进来给他送杯茶都没有力气，于是只好把另一边的毛毯拽过来，铺在身上。他这几天一直连轴转，学校的事情忙完就忙研究院，做完也只睡了四个小时。
　　掌心碰到一个尖锐的东西，他从兜里掏出来，发现是临走时裴知彧给他的那管药。
　　这管药没有被开过口，顾柠看了眼生产日期，是几年前了。不过保质期很长，可以不急着打开，顾柠把它扔进自己的抽屉里，拿出来自己开了封口的药，对着镜子抹在眼角发红的皮肤上。
　　也不知道今天那个孩子怎么样了。顾柠胡乱地想。啊，我怎么才能从严里那里夺回我的研究成果？
　　药抹在皮肤上冰冰凉凉，顾柠实在是撑不住，他需要短暂地睡一觉来弥补发散信息素消耗的精力，于是两眼一闭，陷入黑暗的梦境里。
　　*
　　醒来已经是下午，顾柠扯开盖住脸的毛毯，办公室里的空气净化器开了，持续地低鸣。他坐起来，用手抓了抓头发，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喂？”顾柠接起电话，“什么事？”
　　“裴先生已经带孩子回去了，小孩一觉睡了八个小时，刚从床上爬起来。”周玥说，“走的时候留了几颗糖，说要给你。”
　　“哈？”顾柠又靠下来，“你吃了吧，我不爱吃甜的。”
　　“裴先生让我给您留句话，说希望能得到您的联系方式。”
　　“干什么？”顾柠起床气还没过，“当我是免费的保姆啊？”
　　周玥一时也不知道话怎么接，“......那什么，这小孩儿据说一直以来都睡不好觉，就今天睡得比什么时候都长......”
　　顾柠冷笑一声：“告诉他，打18249转接儿童心理研究科，12673接儿童精神科，实在不行我有几款无副作用的儿童安眠药，草莓蓝莓各种口味都有，看他喜欢哪一种我让小唐寄一点给他。”
　　周玥：“......”
　　周玥：“我已经给他你的联系方式了，裴先生是检察官，我怕我主任找我麻烦，毕竟检察院就在研究院隔壁。”
　　顾柠：“......”
　　周玥：“哦，研究院对面就是市公安局，一公里以外是全国最知名的律所，公检法都在这一片。”
　　顾柠组织了半天的语言，也没想到该说什么。
　　“裴先生人挺好的，正好顾柠你也都快奔三了，是时候找个alpha给自己当个伴儿了。”周玥苦口婆心，“师姐不是要当坏人的意思，你这样把所有的时间都牺牲在研究院，工作是一部分，生活也是一部分啊，你不能......”
　　顾柠赶紧打断他：“行行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周玥叹口气：“晚上吃什么？用信息素哄孩子睡觉消耗了不少精力吧？我请你吃个饭？”
　　“不了，我晚上还有事。”顾柠坐起来，用毛毯盖住自己的脚，“正好，有件事情要你帮我查一下......”
　　研究院每晚六点下班，但是由于各组项目不同，可以灵活下班。顾柠交给组员的任务差不多都结束了，唐辰正在收拾手上的器具材料，听见身后一阵响声，回头看见顾柠从办公室走出来：“组长，您好点了吗？看您在里面睡觉，我们都没打扰您。”
　　“我没事。”顾柠故作轻松地说，“缺的材料我已经报上去了，等到了就能进行下一个项目。这次实验汇总写好了吗？这个礼拜要把总结报告写出来，你记得和他们说一下。”
　　“好的组长。”唐辰点头，“那严主任的事情......”
　　顾柠摆摆手：“没你的事，不要放在心上，我会处理好的。”
　　唐辰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其实他很想问，您怎么处理啊？
　　顾柠嘴毒脾气差，偏偏又是生化科最靠谱的研究员，刚开始顾柠来的时候就跟着大领导学习了一年，后来独立带组，资历硬的可怕。
　　别的组私底下八卦，说顾组长的智商应该是情商砍了一半换来的。
　　由于顾柠太公事公办，几乎没有人愿意和他私交，干保洁的阿姨曾经想撮合顾柠和自家暴发户beta亲戚，顾柠围绕智商素质人格财富社会地位等主题词对beta进行了全方位的羞辱，第二天土豪beta带着兄弟上研究院闹事，组里唐辰他们几个小年轻挡在顾柠前面，顾柠报了警，不到五分钟对面市局支队的队长带人过来处理，第三天土豪连同保洁阿姨全都蹲大牢去了。
　　听说是家里的钱来路不正。
　　顾柠深藏功与名，眼镜一戴，接着研究他的项目。
　　但这次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严里是科主任，有一大半的研究员和他关系很好，反倒是顾柠这边成了弱势，唐辰一时间不知道有谁能够帮助顾柠。
　　不过不管如何，他是一定会站在顾柠这边的。
　　顾柠压根不知道他的小徒弟心里为他扛大旗，给自己接了杯咖啡，打算在办公室熬夜为这次项目收尾。咖啡机嗡嗡地工作，顾柠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听见唐辰在喊他：“师傅！”
　　没等顾柠问出那句“怎么了”，就看见科室的玻璃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此人一身黑色的正装，和上午那身没什么差别，高鼻深目，从任何角度看都可以称得上成熟帅气。
　　顾柠及时将咖啡机关上，捧着杯子出来，拉开大门问道：“......您有什么事儿吗？”
　　这么帅！唐辰眼前一亮，这气质，这容貌，手腕上还戴着百达翡丽，他师傅的正缘终于来了吗？
　　“有件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裴知彧依旧礼貌地说，“擅自从周小姐那里要到了您的联系方式真是不……”
　　“说重点。”顾柠皱着眉头打断他。
　　唐辰：“……”
　　“哦。”裴知彧斟酌了一下，仍旧礼貌地说：“我想请您吃个饭，您看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