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食言了》逸尘白天

23、暗流 午后阳

　　午后阳光融融，铺满别墅庭院。

　　夜岚依照宁祈的提醒，独自前往二楼密室整理作战装备。金属器械被仔细擦拭干净，分门别类收纳进隐蔽柜体，所有痕迹一一清除，谨慎到极致。

　　他走出密室时，宁祈正倚在走廊栏杆上安静等候。

　　“都收拾好了？”宁祈抬眼看向他。
　　“嗯，隐患全部处理完毕。”夜岚缓步走近，雪松信息素温和散开，“距离酒会还有两天，我让人准备礼服。”

　　“我跟你一同出席。”宁祈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夜岚静静望着他，眼底带着顾虑：“酒会里面混杂不少灰色地带的人，昨夜任务清除的目标背后尚有残余势力，难保不会有人认出我。一旦暴露，局面很难控制。”

　　“我清楚。”宁祈淡淡一笑，红棕发丝被窗边微风拂动，“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让你孤身前往。”

　　他通读全部剧情，知晓这场酒会将会是敌对势力第一次公开试探夜岚的舞台。对方不会直接动手，只会暗中观察、搜集线索，伺机寻找破绽。

　　夜岚清楚宁祈的能力，也明白他并非一时冲动。沉默片刻，轻轻颔首：“好，一同去。万事紧跟在我身边，不要单独去往偏僻角落。”

　　两天转瞬即逝。

　　酒会设在市中心一栋高端酒店顶层宴会厅，灯火璀璨，衣香鬓影。往来宾客大多是商界名流、知名律师，一派体面繁华。

　　夜岚换上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儒雅沉稳，完美扮演着金牌律师的身份。周身凛冽的杀伐气息尽数收敛，看上去温和有礼，谁也想不到这副皮囊之下，是游走生死之间的暗夜利刃。

　　宁祈一身简约黑色礼服站在他身侧，身姿清挺，眉眼从容。没有刻意张扬，却自带亮眼气场。草木气息的信息素浅浅压制，不随意外泄，时刻留意周遭所有动静。

　　两人并肩走入宴会厅，立刻引来不少视线。

　　不少人听闻夜岚身边时常伴着一位少年，今日亲眼见到，免不了暗自打量议论。

　　夜岚从容应对前来寒暄的合作伙伴，谈吐得体，游刃有余。宁祈安静陪在一旁，偶尔礼貌颔首，不多言语，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大厅每一处出入口、立柱阴影、露台暗角。宁祈神色不变，面上依旧维持平和的模样，不着痕迹靠近夜岚半步，手臂轻轻擦过他的手腕，传递一个隐晦信号。

　　夜岚瞬间领会。

　　他面上笑意不变，继续和面前的商人交谈，余光悄然掠过大厅西侧窗帘后方。那里一道视线阴恻恻锁定着自己，毫不掩饰探查的意味。

　　是昨夜覆灭组织残留下来的人。

　　对方不敢当众发难，只想确认猜测，收集证据。

　　闲聊结束，夜岚顺势带着宁祈走向酒水吧台。
　　“西边有人盯着我们。”夜岚端起玻璃杯，低声开口，音量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我看见了。”宁祈轻轻摇晃杯中的果汁，“他们暂时不会动手，只是试探，想要确认你的虚实。”

　　“任由他们继续调查，后患无穷。”夜岚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不必急于一时。”宁祈侧头看向他，语气冷静，“现在动手，只会把矛头直接摆在明面上，正中对方圈套。先静观其变，看他们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他熟知后续走向，这群探子只是先锋，真正的后手还潜伏在更深处。贸然打草惊蛇，只会迫使对方提前启动计划。

　　夜岚微微颔首，选择相信宁祈的判断。

　　两人没有停留吧台，缓步走向露天观景露台。晚风迎面吹来，稍稍冲淡宴会厅内浓郁的香水气息。城市万家灯火铺展在眼底，喧嚣被厚重玻璃隔绝在内。

　　“会不会后悔？”夜岚忽然开口，“卷入这些无休止的纷争，原本不该是你的命运。”

　　宁祈靠在护栏上，眺望远处夜色：“从决定奔赴废楼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退路。”

　　“任务是最初的起点，但留下来，是我自己的选择。”

　　攻略指令早就变得无足轻重，他想要守住眼前之人，守住眼下难得的安稳时光。

　　夜岚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

　　就在这时，露台入口传来脚步声。

　　一名西装男人缓步走近，脸上挂着虚伪客套的笑意，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游走，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夜律师，久仰大名。”男人主动伸出手，“早就想和你认识一下，没想到今日有幸碰面。”

　　正是方才暗处窥探的探子。

　　夜岚不动声色与对方短暂交握，分寸拿捏得当，语气平淡疏离：“幸会。”

　　“这位是？”男人视线落在宁祈身上，带着打探的意味。

　　“我的人。”夜岚简简单单三个字，宣告归属，护意在不经意间流露。

　　宁祈淡淡抬眼，不主动搭话，安静站在夜岚身侧，气场平稳，不卑不亢。

　　探子笑容不变，继续旁敲侧击，有意无意提起几桩几年前悬而未决的灰色旧案，隐晦试探夜岚的反应。

　　夜岚应对滴水不漏，言语严谨，没有露出任何一处破绽。

　　几番试探得不到有效线索，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失望，随意寒暄两句，便借口离开露台。

　　等人走远，宁祈才轻声开口：“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接下来会更换方式调查，大概率会跟踪我们离开酒店。”

　　“我安排人处理尾随。”夜岚神色冷下，“不会让他们一路跟回别墅。”

　　“小心对方设下圈套。”宁祈提醒，“这群人被逼到绝境，什么手段都做得出来。”

　　露台晚风渐凉，繁华灯火之下，暗流汹涌不息。

　　表面热闹平和的酒会，早已成为各方势力暗中博弈的棋盘。

　　短暂的温存日常之下，危机步步逼近。

　　夜岚转头看向身侧少年，借着夜色遮挡，轻轻将宁祈揽入怀中。
　　“委屈你，跟着我不断面对这些麻烦。”

　　“谈不上委屈。”宁祈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前路是什么，我都接着。”

　　只是宁祈心底清楚，命运的终点早已标注。
　　眼下所有的相守，都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