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种：我被世人炼尽血肉》小黎不是狸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日日凌迟，举国分食，人心从无愧色

　　丹狱无光，岁月无计时。

　　自那日第一刀剜下仙肉开始，苏长生的炼狱，便再也没有尽头。

　　最初只是三日一取，炼一枚延寿丹，供帝王修身固本。

　　可人心贪欲一旦尝过甜头，便再也喂不饱。

　　朝臣发现，沾过她仙血的汤药能治顽疾，抹过她血肉粉末的伤口能顷刻愈合，哪怕只是闻一缕她溢出的本源气息，都能神清气爽、延年益寿。

　　于是规矩一日日被打破。

　　三日一取，变为一日一取。
　　一日一取，变为朝夕不断。

　　寒铁锁链贯穿她肩骨、锁穿她四肢，死死钉在刑柱之上，从不松绑。镇灵大阵日夜压榨她的凤凰本源，让她自愈速度被强行压制三成，每一刀割裂的痛，都清晰入骨，久久不散。

　　御医不再手软，不再迟疑。

　　利刃熟稔划过肌理，剜肉、放血、取髓，动作冰冷机械，日日重复。

　　今日取臂间嫩肉，供皇室后宫驻颜不老；
　　明日取胸口精血，赐三公九卿固本增寿；
　　后日刮取筋骨细粉，分给边关战将强身护体。

　　她一身洁白仙躯，被分得干干净净，片片皆用，点点不留。

　　丹狱之外，整个大靖朝野，都在靠吸食她的血肉续命安乐。

　　皇宫夜夜丹香缭绕，朝臣人人容光焕发，世家子弟百病不侵，就连地方官员，也能分得一杯稀释过的仙血汤药，庇佑家族兴旺、福寿绵长。

　　举国上下，人人得利，人人受益。

　　可从头到尾，无人问她痛不痛。

　　无人念她曾救苍生、渡灾厄、平战乱、护大靖百年安稳。

　　更无人有半分愧色。

　　朝堂之上，百官称颂帝王圣明。
　　“仙姬本就是天地馈赠，本该普惠万民。”
　　“仙人不灭不朽，些许血肉损耗，于她无伤大雅。”
　　“牺牲一己，福泽举国，此乃仙途大义。”

　　字字冠冕堂皇，句句吃人不吐骨。

　　他们把凌迟神明，美化成盛世功德。
　　把掠夺仙躯，粉饰成苍生福祉。

　　民间百姓更是全然默认。

　　他们看见朝堂安稳、年岁丰饶、病痛减少，只当是帝王治世有方，国运昌隆。

　　没人知道这份盛世安稳，是用那位桥头温柔少女的血肉堆叠而成。

　　偶尔有零星宫人、低阶侍卫窥见丹狱惨状，心生不忍，悄悄叹息一句仙姬可怜。

　　话音刚落，便会被旁人厉声呵斥。

　　“仙姬身负天地至宝，独享长生万古，分出些许恩泽给凡人，乃是理所应当。”
　　“陛下仁慈，只是取用微量本源，已是宽宏大量。”
　　“莫要妄议天意，仙姬殉道，本就是她的宿命。”

　　久而久之，再无人敢同情。

　　所有人都习惯了。

　　习惯她日日被剜肉凌迟，习惯她源源不断供给长生本源，习惯她被困囚笼、受尽折磨，习惯她的付出、她的疼痛、她的牺牲。

　　甚至渐渐生出理所当然的怨怼。

　　今日取用稍慢，便有人心底不耐：仙姬本源不竭，为何还要藏私？
　　今日丹效稍弱，便有人面露不满：仙姬心存怨念，不肯真心福泽万民。

　　感恩彻底绝迹。

　　剩下的，只有无尽索取、无尽压榨、无尽挑剔。

　　丹狱之内。

　　苏长生悬空垂挂，满身新旧伤痕层层堆叠。

　　旧伤勉强愈合，新刀又落肌理。

　　凤凰自愈之力依旧在运转，伤痕会消，血肉会生，本源会续。

　　可神魂的枯竭，永远不可逆。

　　千万年纯净温热的凤凰火种，日复一日被抽离、被消耗、被炼入丹丸，分给世间贪鄙众生。

　　她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枯败、熄灭、荒芜。

　　曾经她见凡人疾苦，心生悲悯，愿意倾尽所有渡人。

　　如今她亲眼看着——

　　她渡活的世人，亲手刀刀凌迟她。
　　她护佑的山河，全员心安理得吃她的血肉。
　　她善待的苍生，无一人愧疚，无一人动容，无一人收手。

　　整整半年。

　　日日凌迟，夜夜剜割。

　　举国分食她的仙躯，享她长生，占她本源，活她岁月。

　　却无一人，心生半分愧色。

　　风声穿狱，阴冷刺骨。

　　苏长生缓缓抬眸，望着漆黑狱顶，唇角极轻地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笑。

　　原来如此。

　　温柔换不来人心。
　　牺牲换不来感恩。
　　千万年渡世，换举国吃人。

　　她从前总信人性本善，总觉得再凉薄的人，也该有一丝良知底线。

　　现在她彻底懂了。

　　这群人没有底线。

　　他们心安理得啃食恩人的血肉，理直气壮压榨神明的善意，吃完她的骨血，还要歌颂自己大义凛然、盛世清明。

　　既然世人不惧因果，不愧良心，不知感恩，不懂收敛。

　　那她残存的最后一丝悲悯，也再无留存必要。

　　铁链铮铮，血珠顺着苍白指尖滴落，砸在冰冷青石上。

　　无声无息。

　　却彻底敲碎了她最后一丝入世温柔。

　　来日天火燎原，焚尽皇城，清算万恶。

　　非神明暴戾。

　　是——人间不配。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