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昼楚

1、早餐店的相遇 早餐店

　　窗外的火烧云缓缓浮在屋子上空，放眼望去，天光一点点流逝，一缕光线在窗上久久徘徊。
　　女生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收拾书桌上的物品。全部整理完毕后，她瘫软靠着椅背，身上所有力气好似被什么东西被抽干完了。
　　桌面上的手机不断震动起来，邓苒看向屏幕，来电是陌生号码。
　　她拿起手机来，神色平淡：“你是，？找我有事。”声音十分轻柔，听着未免让人舒和。
　　手机里传来了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小苒啊，明早一定按时达到学校，有不懂的可以尽量去问老师。”
　　邓苒听出来，手机中的声音正是自己的后妈顾倩。在九岁的那一年里，父母就因为某些原因而离婚，邓苒就跟随父亲一同生活。邓彦华没多久就再婚了，顾倩也成了她的后妈，平时对待邓苒非常好。时光飞逝，家里迎来了比她小七岁的妹妹。
　　听筒里一片的寂静，顾倩迟迟得不到回应，生怕邓苒出了什么事，她试探性呼应道：“小苒？”语气里带着担心，邓苒很快从思绪里回过神，连忙低声讲：“没事，妈……”
　　“那行，我挂了，记得好好休息。”顾倩无奈地叹了口气。
　　邓苒盯了屏幕许久，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她用手抵在桌面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邓苒想到自己一整天都没吃上一口热饭，浑浑噩噩地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来到那扇破旧的绿铁皮大门前。
　　大门对面就是一家早餐店。她攥着钥匙拧了一下，“咔嚓”一声，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邓苒迈开步子径直朝早餐店走过去。
　　就在这时，早餐店旁边不停传来小猫的叫声。她抬眼一看，一只脏兮兮的小猫正从花坛边悄悄走了出来。小猫十分谨慎 ，邓苒很快就注意到了这只小猫，她轻轻俯下身蹲下，那动作温柔得如同春风拂过。
　　邓苒的手缓缓地揉着小猫的毛发，小猫的毛杂乱又粗糙，却让她心生怜惜。她猜测这是一只流浪猫，起身便向店内的老板确认。从老板口中得知，这只猫已经在这附近流浪了几个月。
　　邓苒望着眼前的小猫许久，内心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收留它。她心想，有个宠物陪伴自己，生活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突然，小猫摇着尾巴，慢悠悠走到邓苒身后。邓苒跟随着小猫的步伐回头，就看见一个男生静静站在她背后。
　　她下意识站直了身，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这猫根本不是流浪的吧？
　　小猫蹭了蹭男生的裤脚。男生蹲下身，从口袋摸出两根火腿肠，递了过去喂它。邓苒望着眼前这一幕，些许有点尴尬地开口：“这是你的吗？”
　　男生抬眼望向邓苒，淡淡回道：“不是，就是流浪猫而已，我时常过来喂它。”
　　邓苒松了一口气。她想把小猫带回家养，又怕男生要养，男生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纠结。
　　宋景毅先开口问道：“你想养这只猫吗？”
　　邓苒诧异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她又不好意思直说自己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宋景毅暂时看不出她真实的心思，开口说：“你要是想养，就带回家吧。”他笑着看向邓苒，接着再补充了一句话，“它本来就是流浪猫而已。”
　　邓苒懵懵懂懂地点了下头。宋景毅瞥了她一眼，便没有继续在原地停留，抬脚走进早餐店里。
　　邓苒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的一团，邓苒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
　　她从来没有养过小动物，不知道自己能否照顾好眼前的小猫。但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她于心不忍放任它独自待在外面流浪。
　　她站着迟疑片刻，心里不断挣扎着该不该养，邓苒向前弯腰抱起地上的小猫，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猫慵懒地窝在了她的怀里。
　　邓苒抱着小猫也迈开脚步踏进早餐店，宋景毅往她怀里扫了一眼，邓苒被视线落在身上有些局促，连忙挑了个位置紧跟坐下，红晕弥漫着整个耳根。
　　邓苒迅快猜到他为什么盯着自己。毕竟她刚才还在门口说着不打算养猫，就算宋景毅已经开口说可以养，她心里还是未免有些尴尬。
　　邓苒连忙点了一碗鸡蛋面，心里实在还是尴尬，便掏出手机想要转移注意力。手机屏幕亮了，是顾倩发来的消息，邓苒指尖顿了顿停留在屏幕上，手却没有点开。
　　鸡蛋面的香味很快钻进了邓苒的鼻孔，怀里的小猫闻到了香气轻轻蹭着她小臂。邓苒把自己的碎发撩到耳后，慢慢吃着面。
　　就在这时，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一滴一滴的雨点从天上落了下来。雨越下越急，反复敲打着早餐店的玻璃窗。
　　她抬眼望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道。身旁的宋景毅站了起来，邓苒下意识转头望过去。
　　邓苒才注意到他长相干净，身形挺拔，差不多有1米8。宋景毅拿起挂在桌边的雨伞，正要往外走，目光不经意再次扫到邓苒，脚步顿了顿。
　　雨噼里啪啦不断砸在玻璃上，一时半会儿根本停不下来。宋景毅没说话，只是多看了她这边两眼，才收回眼神推门撑着伞走进雨里。
　　邓苒收回目光，低头抿了一口面汤，窗外的雨雾把整条街道蒙得朦朦胧胧，她抱着小猫，安静地坐在早餐店里吃着面。
　　等雨彻底停后，晚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吹在每一个地方。马路上的车也减少了许多，邓苒抱着小猫回到那扇老旧的绿铁皮门前。
　　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邓苒心想着乱糟糟的一天总算要结束了，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黎明，天色微微发亮。空气还混杂着昨天雨水湿润过的味道。
　　邓苒揉了揉眼睛醒来，怀里的小猫正乖乖蜷在枕边。她扫了一眼手机，时间为7点30分。邓苒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就急匆匆地出门。
　　等她走到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挤成一片，到处都是家长与学生。邓苒踏进校门，呢喃道：“这所学校的气氛与之前我读的学校所众不同。”
　　校内的教学楼共有五层，每1楼划分给不同年级。每层都有十几间教室，学校的图书馆就紧挨着食堂，远处还能看见后方红色跑道的操场，来往的学生穿梭在跑道上。
　　学校的布局和她之前待过的完全不一样，邓苒压根分不清报到的地方在哪儿，心里紧张得厉害，只能反复逼着自己装作镇定。
　　邓苒刚打算拉住路过的同学问路，她自己心里也很明白，这样话或许有点冒犯到同学，肩膀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她下意识顿住脚步，睫毛轻轻颤了颤，转头望过去，眼底还带着一丝没散去的茫然。“你好同学，你是新生吗？”一位长相甜美的女生轻声问道，眉眼弯弯，正朝着她甜甜地笑着。
　　邓苒礼貌地摇了摇头，连忙解释：“不是，我是刚转来的。”
　　女生眼前一亮，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一下子轻快起来：“原来是转学生呀！你是要去教务处报到吗？我刚好顺路，可以带你过去。”
　　邓苒轻轻“嗯”了一声。
　　“你叫什么呀，转校生？”
　　“邓苒。”
　　女生轻声重复了一遍：“邓苒，好的，我记住了。”她笑了笑，并主动张开口说话，“我的名字叫周妤芰。”
　　很快周妤芰带着邓苒走到行政楼二楼，停在挂着“教务处”牌子的门前。木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几张堆满档案的办公桌。
　　“就是这里啦，你进去办手续就行。”周妤芰侧过头对她说。
　　邓苒跟周妤芰道了谢后，抬手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一位中年老师正坐在办公椅上翻看着他手上的文件。
　　“老师，我来报到。”邓苒声音轻轻的，往里走了两步，她微微攥着手里的资料袋。老师抬眼看向邓苒，目光平静，眉峰微挑：“你就是邓苒？”
　　邓苒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我是。”因紧张，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老师放下手里的纸张，身体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听说你是想着换个环境，好好静下心来读书因此才转来我们学校的？”
　　邓苒垂了垂眼，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来了这边，就得遵守我们学校的规矩。”老师伸手翻了翻桌上她的转学材料，指尖在学籍表上顿了顿，随后补充了一句：“高中不比初中，节奏很紧，别抱着混日子的想法。”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分班纸条，推到桌面边缘：“你的班级已经安排好了，高三（7）班。等会儿我叫个同学带你过去，班主任这会儿可能正在上课。进去之后收敛心性，一定要踏踏实实读书。”
　　邓苒伸手接过老师递给的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有点发凉，小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老师，我会好好努力的学习。”
　　话音刚落，他余光瞥见门外站着的周妤芰，抬手朝着门口唤了一声，“周妤芰，你进来一下。”

　　门外的周妤芰闻声推门走进来，疑惑地看向办公桌前的老师。“刚好碰到你，你带邓苒去高一三（7）班，带她交给班主任。”
　　周妤芰转头看向身侧的邓苒，朝她轻轻笑了笑。
　　邓苒捏紧那张分班纸条，小声道谢：“谢谢。”
　　两人一路穿梭在走廊，很快停在了高三（7）班的教室门口。教室里传来整齐的早读声，木门半掩着，能看见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的学生拿着课本。
　　她们刚要抬脚踏进教室里，两道身影忽然迎面走了过来。
　　周妤芰眼睛一亮，没多想就径直朝着其中一个男生扑过去，稳稳撞进了他的怀里。
　　邓苒站在身后，指尖下意识攥紧书包背带，目光顿在两人身上，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局促。
　　一旁的男生率先开口说话。邓苒听见那道熟悉的嗓音，心头微怔，下意识转头望过去，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轻轻一动——原来是昨天碰见的那个人。
　　她抿了抿唇，脚步不自觉顿住，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你好，又碰面了。”宋景毅礼貌地朝邓苒开口打招呼。
　　“啊，你好。”邓苒避开视线，没有再看向宋景毅，只是再悄悄瞥了一眼。
　　周妤芰从男生怀里抬起头，冲着邓苒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你们认识吗？”
　　邓苒垂了垂眼，只是淡淡地轻轻点了下头，神色平平的，没多说半个字。
　　“那实在是太有缘分了吧！”
　　邓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意，指尖不自觉蹭了蹭书包带，目光轻轻错开，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邓苒和周妤芰跟他们随意聊了几句，才知道周妤芰面前的男生叫靳诚言和宋景毅是朋友。简单打过招呼后，两人便转身朝着教室走去。
　　走廊里的喧闹被远远抛在身后，邓苒心里一直揣着刚才的疑惑，忍不住侧过头，小声好奇地问周妤芰，“他们是几班的同学？”
　　周妤芰停下脚步，转头直直看向邓苒的眼睛，语气平平淡淡，只吐出三个字：“我们班的。”
　　邓苒愣了愣，心底莫名其妙悄悄泛起一丝意外。

　　刚踏入教室，班主任示意邓苒进行自我介绍。
　　她站姿端正，神情淡淡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起伏，声音平稳清晰地报出自己的名字，目光随意扫过全班同学，没有刻意停留在哪个人身上，冷静的神态与刚才的紧张截然不同，只有眼尾轻轻垂着，藏着一点不起眼的软感。
　　话音落下，她呆呆的站在原地。周妤芰朝邓苒示意过来，并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连忙把椅子往窗边挪了挪，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压低声音热情招呼：“这里有空位！坐我旁边吧！”
　　她眉眼鲜活，动作大大方方的，丝毫没有拘谨。
　　邓苒闻声转头望过去，冷淡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微微颔首示意，缓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她端正坐好，随手将书包塞进桌肚，内心稍稍安定下来，只是刚好分到一个认识的同学当同桌而已。
　　周妤芰侧过头，笑容灿烂，小声说道：“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尽量告诉我。”
　　邓苒侧眸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冷淡的小脸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