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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学习异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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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起来起来,学蛊的没有懒觉可睡。”
舒檀眼皮都撑不开:“爷爷,我才五岁,按劳动法——”
“这里不认劳动法。”
“那儿童保护——”
“也不认。”
舒檀掀开一条眼缝:“那认什么法?”
老头已经走到门口了:“家法。我拟的。再磨蹭中午鸡腿取消。”
舒檀“腾”地坐直了。
半个时辰后,她站在后山的密林里,手攥一只空竹筒,面前是一道窄窄的石缝。
老头叉着腰站在三步外:“里面有条蛊虫,青背红腹,母的。伸手进去引出来,装筒里,带回来。”
舒檀低头看了看自己五岁的短胳膊短腿,又看了看黑黢黢的石缝:“怎么引?”
“用手。”
“什么手?”
“你的手。”
“直接伸进去?!”
“不然呢?我找双筷子替你夹?”老头一脸理所当然,“蛊虫认活物的气味。你把手放进去,它闻到人味儿就会往外爬。”
舒檀喉头滚了一下:“咬人吗?”
“咬。”
“有毒?”
“有。”
“爷爷,我真是你孙女吗?”
老头认真想了想:“收养的,不算血缘。”
“那也处了一天了!就一点儿感情基础都没有?”
“先抓到虫,回来再谈感情。”
舒檀长吐一口气,蹲下身,撸起袖子,盯着那条石缝铆了十秒的劲儿。
“手伸啊。”
“我在做心理建设。”
“再建设天就亮了。”
“我跟你讲,我这人吃软不吃硬,越催越不动。”
老头转身就走:“中午鸡腿——”
“我伸!我伸还不行吗!”
舒檀把整只手捅进了石缝里。
里面又潮又冷,指尖戳进湿泥,心脏悬到嗓子眼那儿打鼓。三秒,五秒,十秒。
什么都没有。
她悄悄松了口气,正准备往回缩,指腹忽然抵上什么东西。滑的,冰的,会动。
那东西轻轻一扭。
食指根部炸开一阵锐痛,像被烧红的针直穿指骨。
“嗷——”
手拔出来的时候,食指已经肿成了紫胀胀的一截,粗了整整一倍,像颗熟到发黑的葡萄。
她瞪着那根手指看了两秒,仰头冲着山下嚎:“白苒!”
老头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喊她干什么?”
“喊她救命!”
“她懂蛊毒?”
“她不懂!但她腿脚快!”
舒檀连滚带爬往山下冲,一路哭腔撕开了早晨的薄雾:“白苒——你出来——你宝宝要死掉了——”
老头望着那个连跑带摔的小背影,沉默了片刻:“……跑得倒是不慢。”
他背着手,慢悠悠跟下山去了。
院子里,白苒正蹲在日头底下晾草药。
老奶奶坐在门槛上剥豆子,一边剥一边教学:“这株断肠草,碰了腹绞痛。这株雷公藤,沾了全身发麻。”
白苒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婆婆,您确定头一课就教我这几种?”
老奶奶笑眯眯地:“认全了才不会出事。现在认不全,才容易出事。”
白苒正要追问,院墙外头炸开一串凄厉的号叫:“白苒!我要死了!”
白苒指尖一抖,手里那株雷公藤差点拍在自己腿上。她甩下草叶就往院门口冲,正撞上舒檀举着那根紫黑的指头跌进门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被咬了!有毒!我要没了!”
白苒攥住她腕子仔细一看——整根指节肿得透亮,皮下隐约发黑。
“你干了什么?”
“老头让我徒手掏虫子窝!”
“你徒手?你脑子里装的是豆腐渣吗?”
“他说不掏不给鸡腿吃!”
白苒深抽一口气,正要开骂,身后老奶奶已经端着碗过来了,慢悠悠地往里面兑了一勺深褐色的汁水:“灌下去。”
舒檀夺过碗一口闷。苦味炸开,五官拧成了一团。
“婆婆,这什么东西?”
“蜈蚣尿渍过的草药。”
舒檀僵了两秒:“你不如直接让我咽气。”
“别急。”老奶奶笑纹没动,“你师父头一回也被咬过,当时嚎得比你惨烈多了。”
舒檀刚要回嘴,老头正好跨进院门,面无波澜地扫了她一眼:“我没哭。”
老奶奶不咸不淡:“你哭了。我亲眼见的。一边嚎一边喊娘。”
老头面色不改:“那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我。”
“哦,”老奶奶低头继续剥她的豆子,“那你那条时间线上的娘还挺多。”
舒檀和白苒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同时把脸埋下去,肩膀抽得停不下来。
老头脸色彻底黑了:“笑!明天继续上山!抓不着蛊虫,后天也没饭吃!”
他甩袖进屋了。院子里静了三秒,然后两个人笑弯了腰,一个蹲在地上捶土,一个捂着肚子直不起身。老奶奶坐在门槛上,看着两个打滚的小崽子,嘴角弯了弯,又垂下去剥豆子了。
当天傍晚,白苒被派往后山采药。任务是认齐三样:止血、解毒、驱虫。老奶奶说认不全不给开饭。
白苒蹲在草丛里,对着两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黄花比划了半天,最终一咬牙,摘了片叶子凑到鼻尖底下嗅了一口。
三秒之后,指尖开始发麻。五秒,整条小臂失去知觉。她低头看着自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的手指,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几息,朝山下方向平平地唤了一声:
“舒檀。”
声音不大。
不到一分钟,山路那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舒檀喘着粗气冲上来,一看见白苒的手就愣了:“你也中毒了?”
“大概吧。”
“那你为什么不喊救命?”
“喊了。”
“你喊的是我的名字。”
“对啊。喊你不就够了。”
舒檀怔了一下,弯腰把白苒整个儿捞起来甩到背上,转身就往山下冲:“下回直接嚎‘救命’!我不介意演得惨烈一点!”
白苒伏在她背上,半条胳膊已经发青,嘴唇也开始麻了。她安静了几息,轻声说:“你听得见,我喊什么都一样。”
舒檀没再接话。只是把背上的重量往上颠了颠,脚下更快了。
夜里,院子中间并排支了两条长凳,两个人一人躺一条,各肿一只手。老奶奶端着两碗汤药,左边喂一口,右边灌一口。
“什么感觉?”
白苒:“恶心。”
舒檀:“想死。”
老奶奶笑了一声:“头一天,扛过去就好了。”
舒檀侧过脸去看白苒。白苒也侧过来看她。两个泥猴似的小崽子,月光底下并排躺着,忽然同时笑了出来。
舒檀:“你傍晚那会儿说‘喊你就够了’,是不是故意煽我的情?”
白苒:“你猜。”
“我猜是。”
“猜错了。我就是懒得喊全句子。”
“白苒。”
“嗯?”
“下回你再中毒,我会冲得比今天还快。”
白苒安静了两秒:“你也是。”
月亮挂在天上。两只肿着手的小病猫并排躺在月色里,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又勾到了一处。
系统盘腿坐在屋顶上,提笔写道:“学蛊中毒一次,学巫中毒一次,救援互换了角色。总评:技术菜,默契佳。”
她在末尾又补了一行:“师父师娘感情和睦,建议纳入参照模板。”
写完,本子一合,翅膀轻轻抖了抖。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两个小姑娘已经睡熟,手还松松地牵着。月光把她们的脸照得发白,后山深处隐约飘来一截断断续续的调子,像是有人压着嗓子在哼什么歌。
太远了。风一偏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