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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强权夺人,温柔碾碎皆炼狱 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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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之外,滔天杀伐威压碾压而来,碎尽深山所有温柔静谧。
陆骁、沉渊、凌彻三人并肩立在林间半空,玄黑、墨青、皎白三色兽力交织成窒息的牢笼,覆满整片隐世山林。狂风卷着落叶与碎石疯狂肆虐,百年古树应声弯折,林间灵草尽数枯萎,三王积郁一年的暴怒与偏执,在此刻彻底爆发。
一年了。
他们疯寻苏晚整整一年,踏遍大荒每一寸山河,搜遍所有秘境险地,熬过无数血脉反噬的剧痛,扛过日夜不休的思念与恐慌。可他们拼尽一切寻觅的小姑娘,却躲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被旁人温柔呵护,安稳度日,彻底将他们抛之脑后。
这份认知,让三个素来杀伐随心、掌控一切的顶级兽王,心底的占有欲与嫉妒心疯狂滋生,几乎吞噬理智。
竹庐之内,气氛死寂紧绷。
云禾周身温润的草木灵力尽数铺开,牢牢将苏晚护在身后,苍老的脊背挺拔坚韧,以一己隐世之力,抗衡三位执掌大荒的至尊强者。他知晓今日难逃死局,却从未有半分退让,只轻声侧头,对身后浑身颤抖的苏晚温声安抚:“晚晚别怕,师尊在,今日拼尽修为,也护你周全。”
苏晚眼眶通红,泪水汹涌滚落,死死攥着师尊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哽咽破碎:“师尊,不值得!他们疯魔成性,全然不讲情理,您快走!隐世青族上千族人不能因我覆灭!我跟他们走,我听话,只求您平安!”
她太清楚这三人的偏执残忍。为了困住她,他们可以屠戮无辜,可以践踏道义,可以毁掉世间一切美好。她绝不能让唯一善待自己的师尊,重蹈阿屿覆辙。
“傻孩子。”云禾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悲悯疼惜,“我收你为徒,便要护你到底。乱世浮沉,难得真心,我岂能弃你于水火?”
话音未落,陆骁已然抬步,阔步踏入竹庐。
玄黑色锦袍沾染山间风霜,周身萦绕的暴戾杀气几乎将狭小的木屋撑碎,金色竖瞳猩红可怖,目光死死锁在苏晚身上,一瞬不瞬,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与被背弃的暴怒。
他整整一年未曾见她。
眼前的少女褪去了囚笼里的破碎死寂,眉眼清宁沉静,肌肤养得温润透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药香,眉眼间终于有了一丝鲜活的暖意。
这份不属于他们、由旁人赋予的安稳,刺得他双目生疼,心口戾气翻涌不止。
“躲在这里,过得很舒心?”陆骁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风雪的寒凉,字字带着压迫,“躲了我们一年,靠着旁人的庇护,过得无忧无虑?苏晚,你倒是好本事。”
苏晚从师尊身后走出,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泪水模糊了双眼,眼底却燃着不屈的恨意与悲凉:“我不是躲,我是逃。逃离囚笼,逃离刽子手,逃离毁我一切的仇人。我所求不过一线安稳生路,何错之有?”
“生路?”沉渊紧随其后踏入木屋,一身墨色衣袍清冷寒凉,狭长的眼眸覆满浓重黑雾,周身阴寒刺骨的气息瞬间冻结屋内空气,他目光阴鸷地扫过云禾,语气冰冷刺骨,“你的生路,从来只能由我们给。旁人赠予你的温柔安稳,皆是僭越,皆是死罪。”
这一年,他日夜承受血脉反噬的极致剧痛,体内阴寒毒血肆意冲撞经脉,日日寝食难安。无数个深夜,他独坐寒潭,望着空荡荡的潭边,一遍遍回想年少时苏晚为他暖身疗伤的模样,悔恨与思念啃噬心神。
可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却在远方被旁人温柔呵护,彻底将他遗忘。
这份落差,让他仅存的愧疚尽数被偏执的占有欲取代。
凌彻立于木屋门口,皎白羽翼收拢在身后,羽翼边缘还沾着高空风霜与杀伐戾气,素来清冷淡漠的鹰瞳此刻布满寒霜。他俯瞰着屋内狼狈对峙的众人,声音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残忍:“私藏我三族囚徒,庇护我等要找之人,隐世青族,早已触犯大荒铁律。”
“大荒铁律,从来是弱肉强食,而非强权施暴!”云禾沉声反驳,灵力愈发强盛,“三位兽王屠她全族、杀她挚爱、囚她身心,造下滔天罪孽,不知悔改,反倒屡屡加害无辜,难道这就是大荒至尊的规矩?”
“规矩?”陆骁怒极反笑,周身虎力骤然爆发,震得木屋梁柱嗡嗡作响,“我三人,便是大荒的规矩!”
他步步逼近苏晚,大手骤然伸出,精准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强硬霸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指尖用力,死死掐进她的皮肉,将她狠狠拽向自己怀中。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苏晚踉跄撞入他胸膛,浑身旧伤瞬间崩裂,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
“啊——”她痛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知道疼?”陆骁垂眸盯着怀中人苍白含泪的小脸,眼底戾气稍减,多了几分偏执的痛楚,“那你逃离我们的时候,为何不想想,我们会不会疼?晚晚,你逃一次,我便疯一次。一年逃亡,你可知我三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苏晚用力挣扎,手腕被攥得血肉泛红,却依旧眼神倔强:“你们的煎熬,是你们自作自受!是你们屠戮我族人、囚禁我换来的恶果!与我无关!”
“与你有关!”沉渊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苏晚脸颊的泪痕,动作看似温柔,眼底却是刺骨的偏执,“你的命是我们留的,你的余生是我们掌控的。你的喜怒哀乐、你的安稳痛苦,通通与我们息息相关。你敢逃离,敢接受旁人温柔,便是罪该万死。”
“我不配拥有温柔,不配拥有安稳,是吗?”苏晚嘶哑嘶吼,泪水汹涌,“阿屿护我,你们杀他;青珩救我,你们逼他退让;师尊护我,你们便要赶尽杀绝!陆骁、沉渊、凌彻,你们到底要逼死多少人,才肯放过我?!”
“但凡想护你、想拥有你温柔的人,都该死。”凌彻缓缓开口,字字冰冷,“你的温柔、你的纯粹、你的所有暖意,从始至终,只能属于我们三人。旁人沾染分毫,便是必死之局。”
三人的偏执与疯狂,淋漓尽致,让人不寒而栗。
云禾看着被强行禁锢的苏晚,看着她满身伤痕、满心绝望,心底悲悯万分,再度蓄力催动灵力,想要强行破开陆骁的禁锢:“放开她!她是人,不是你们圈养的玩物!你们无权掌控她的余生,无权剥夺她的自由!”
“放肆。”凌彻眼底杀意骤现,周身凛冽鹰力骤然暴涨。
“师尊别动手!”苏晚骤然出声,拼死挣开一丝缝隙,转头死死拦住云禾,泪水爬满脸颊,“我跟他们走!我真的跟他们走!求你们,放过我师尊,放过隐世青族!从今往后,我绝不逃亡,安分待在囚笼,任凭你们处置!”
她太清楚,一旦师尊出手抗衡,今日整片隐世山林,上千无辜青族族人,都会沦为三人杀伐的牺牲品。她不能再背负更多血债,不能再让真心待她之人,因她惨死。
云禾看着她绝望妥协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声音带着无奈的沙哑:“晚晚,不必委屈自己,师尊护得住你。”
“护不住的。”苏晚轻轻摇头,眼底是彻底的悲凉,“师尊,逆天而行,只会满盘皆输。我认了,我认命了。”
认命,不是妥协,是蛰伏。
是暂时收起所有锋芒,隐忍蓄力,等待来日倾覆一切的时机。
陆骁见她终于不再挣扎、乖乖妥协,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眼底暴怒褪去,只剩沉沉的占有与后怕。他松开些许力道,却依旧牢牢禁锢着她的手腕,不肯有半分松懈:“早这般安分,何来这么多事端?”
沉渊抬手,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微凉,语气带着自我感动的哄劝:“晚晚,听话留在我们身边,无人再敢伤你,无人再敢逼你。我们给你大荒最顶级的荣华,最极致的呵护,比这深山清贫,好上千倍万倍。”
“荣华呵护?”苏晚扯出一抹冰冷的笑,眼底满是讽刺,“踩着我族人尸骨、挚爱鲜血换来的荣华,我消受不起。你们的呵护,是囚笼,是炼狱,是日复一日的凌迟。”
凌彻不再多言,羽翼微振,一股强劲劲风瞬间笼罩整座竹庐,彻底封死所有退路。他垂眸看着死寂绝望的少女,语气决绝:“走吧。回去之后,我会彻底封禁禁地所有出口,断你所有退路。从今往后,你再也没有逃离的可能。”
苏晚不再言语,任由陆骁攥着自己的手腕,被他强行拖拽着走出竹庐。
路过师尊身侧时,她深深看了一眼满目担忧的老者,唇瓣轻颤,无声说了两个字:保重。
云禾望着她单薄萧瑟的背影,苍老的眼底蓄满泪水,久久伫立,直至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浓雾之中。
温柔的深山烟火,干净的救赎暖意,短短数日的安稳,终究是镜花水月,转瞬破碎。
她短暂遇见的光明,被三人亲手碾碎,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