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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囚余生囚宫寒骨,岁岁抽灵无温良 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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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万里,长风切割虚空,冷白月色铺洒九天空域。
凌彻白羽载着单薄如絮的少女,横穿大荒千里疆域。
风势凛冽如刀,一遍遍刮过苏晚残破的衣袂、憔悴的眉眼,刮得她单薄肩头微微发颤,却刮不散她眼底沉沉死寂。
她全程垂眸,睫羽死寂低垂,不看山河万里,不看九天月色,不看身旁执掌空域霸权的兽王。
眼底、心底、神魂底,只剩下青林血海、遍地尸骸、阿屿死不瞑目的眼眸、族人凄厉的残鸣。
那一夜焚林的烈火,从来没有真正熄灭。
它化作无形业火,日日灼烧她的神魂,寸寸啃噬她的骨血,让她余生每一寸呼吸,都浸满灭族蚀骨的痛。
凌彻垂眸俯瞰怀中小小的人。
少女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碎的白羽,浑身灵息微弱黯淡,往日萦绕周身、温润澄澈的莹白光晕彻底消散,只剩死寂寒凉。
他常年俯瞰众生、心性冷硬如铁,见惯生灵覆灭、族群兴衰,本无半分波澜。
可看着她这般彻底心死、连求生求死的执念都尽数碾碎的模样,心底最深处,竟掠过一丝极淡、极陌生的滞涩。
那滞涩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取而代之的,是鹰族与生俱来的冷漠功利、王权克制。
他清楚记得长老团日夜劝谏的字字句句——私情误业,族群为重,空域基业不容半分妇人之仁。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微凉灵力,看似轻柔,实则带着强硬的禁锢之力,轻轻覆在苏晚后颈。
灵力渗入经脉,层层加固沉渊布下的寒锁,彻底封死她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灵流。
从今往后,她连自行耗尽灵血、自我了结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安分些。”
凌彻嗓音清冷寡淡,无温无柔,字字皆是居高临下的掌控,“到了鹰穹天宫,自有规制管束你。不必存无谓的念想,无人会、无人敢,再护你半分。”
苏晚毫无反应。
她像是一具丢了魂的躯壳,任由他掌控、任由狂风裹挟、任由命运拖拽。
疼痛太甚,悲伤太满,早已麻木神魂,连颤抖、落泪、心寒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千里空域转瞬即至。
鹰穹天宫悬于万丈云海之巅,白玉为阶,琉璃为瓦,万千银白殿宇连绵万里,壮阔巍峨,极尽九天霸权的冷奢盛大。
可这里没有半分人间暖意。
常年罡风呼啸,云雾寒凉,殿宇清冷肃穆,侍卫斥候面无表情,往来皆是森严规制、冰冷秩序,是整片大荒最孤高、最寒凉、最无情的王权囚地。
这里的每一寸砖瓦,都浸透着鹰族千年的冷漠功利,从未容纳半分温柔私情。
凌彻携她落于天宫主殿云台之上。
脚下白玉阶冰凉刺骨,透过残破鞋袜,顺着足底经脉,一路寒透四肢百骸。
鹰族长老团尽数立于殿阶两侧,白衣肃立,眉眼冷厉严苛,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晚身上。
无怜悯、无恻隐、无动容。
只有审视、估量、审视一件活着的灵血容器的冰冷目光。
为首大长老上前躬身,语气肃穆刻板,字字句句皆为族群霸业:“少主,青羽余孽已擒。按照三族盟约,今日起先行羁押鹰穹偏殿,日日抽取灵息,稳固少主空域反噬根基,按月输送虎蟒两族,稳压三族世代血劫。”
“属下已命人修缮锁灵偏殿,布下九重封灵结界、镇魂寒阵,可保其灵血永不枯竭、神魂永不溃散,永世为三族所用。”
锁灵偏殿。
镇魂寒阵。
永不溃散,永世所用。
短短数语,便将她的余生定性——非人,非兽,非生非死,只是一件供强权汲取续命的器物。
苏晚依旧垂眸,长长的睫羽覆住空洞眼眸,连一丝波澜都欠奉。
原来,所谓年少救赎、数年相伴、岁岁温柔,到头来,只配换来一座锁灵囚殿,一场永世汲取,一场生生不灭的炼狱。
凌彻微微颔首,语气淡漠应允:“照规制行事。”
他没有看她一眼,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不忍。
年少青林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柔暖意,终究抵不过千年空域基业、数十万鹰族生灵性命。
长老团应声退下,即刻传令部署。
无人顾及殿中形同枯槁的少女,无人在意她刚刚经历灭族丧亲、血海焚心。
在大荒强权的秩序里,弱者的血泪、家破人亡、肝肠寸断,从来都一文不值。
不多时,两名面无表情的鹰族女侍上前,动作僵硬冰冷,不带半分轻柔,上前扣住苏晚双臂。
力道生硬,扯得她本就负伤的皮肉隐隐刺痛,旧伤裂痕再度泛红渗血。
她们身着统一银白衣衫,眉眼淡漠麻木,是被鹰族千年冷规驯化彻底的宫人,一生唯王权军令是从,不懂温柔,不懂悲悯,不懂人心冷暖。
“圣女,请随奴婢入锁灵殿静养。”
称谓客气,动作粗鲁。
所谓静养,不过是入殿囚身、日日抽灵、生生耗血的委婉说辞。
苏晚被两人半拖半扶,缓步走向云海深处的偏殿。
沿途白玉长廊漫长冰冷,两侧云海翻涌,罡风不息,一眼望去,万里空茫,无依无靠。
她曾被凌彻拥在羽翼之间,踏遍这片云海,看过日出朝霞、晚云流霞,听过长风万里、九天清歌。
那时他许诺,带她看遍九天四海、大荒万疆,陪她岁岁年年。
如今,这片他曾许诺赠予她的山河风光,成了囚禁她、凌辱她、消磨她神魂的万丈囚笼。
最温柔的诺言,化作最刺骨的酷刑。
锁灵偏殿立于云海孤崖之上,孤立无依,四面皆是通透玉栏,无遮无挡,日夜承受九天罡风、极寒雾气。
殿内陈设极简,冰冷白玉石榻,空无一物,无锦被、无软枕、无暖炉、无摆件。
偌大殿堂,空旷寒凉,死寂沉沉,唯有四壁隐匿着层层叠叠的锁灵符文,暗光幽幽,冰冷蛰伏。
踏入殿门的刹那,九重封灵结界瞬间合拢。
嗡——
低沉的符文震颤声悄然响起,无形屏障封锁整座偏殿,隔绝外界所有声响、所有光亮、所有退路。
同时,刺骨的镇魂寒力顺着周身毛孔钻入经脉,层层压制她体内残存的青羽灵息。
不致命,却折磨。
让她永远清醒、永远感知、永远承受,每一次抽灵的蚀骨剧痛,一分一秒,都清晰烙印神魂。
女侍将她丢落在冰冷玉榻之上,动作毫无怜惜。
榻石万年寒凉,瞬间浸透衣衫,冻得她单薄身躯骤然一颤,牙关微紧。
“圣女安分休憩,即刻便有灵医入殿,初次引灵稳压少主反噬,往后每日晨昏,定时抽灵输送三族王殿,永不间断。”
话音落,两人躬身退下,殿门重重闭合,落锁声沉闷冰冷,彻底隔绝内外。
偌大锁灵殿,只剩苏晚一人。
孤身,孤殿,孤崖,孤冷余生。
死寂席卷而来,比焚林火海更窒息,比骨肉撕裂更疼痛。
不知静坐死寂多久,殿侧暗门缓缓开启,一名身着灰衣、面色漠然的鹰族灵医缓步走入。
手中端着一枚通透玉盏,盏中盛着淡金色的引灵药液,药性霸道酷烈,专为强行引动青羽纯血、剥离灵息所用。
灵医无半句多余言语,上前屈膝蹲身,一手强硬扣住她的下颌,力道蛮横,捏得她颌骨生疼。
另一只手直接将微凉药液灌入她口中。
药液入喉,辛辣灼痛,顺着喉管灼烧而下,坠入丹田经脉。
下一瞬——
轰!
体内沉寂的纯血圣息被强行引爆、强行拉扯、强行剥离。
不同于往日她自愿渡出的温柔灵力,此刻的抽离,是掠夺、是撕扯、是寸寸拆骨剜心。
经脉像是被无数冰冷利刃纵横切割,一寸寸撕裂、一寸寸剥离、一寸寸抽空。
骨血翻涌,神魂刺痛,头皮发麻,四肢百骸皆是被生生拆解的剧痛。
苏晚浑身骤然剧烈颤抖,单薄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蜷缩,十指死死攥住冰凉玉榻,指节泛白,指尖抠进玉石纹路,抠得指尖破皮、渗出血珠。
细碎破碎的痛哼,从咬紧的齿间溢出,微弱嘶哑,消散在空寂大殿之中。
她从不惧救人渡灵的损耗,从前岁岁年年,她自愿为三王疗伤、为万族渡厄,灵力流逝温和舒缓,心甘情愿,毫无半分苦痛。
可如今,是掠夺。
是仇人踩着她族人尸骨、靠着她挚爱亡魂,生生从她骨血神魂里,掠夺续命的灵源。
每一丝被抽走的灵力,都带着血海深仇的重量,带着灭族焚心的罪孽。
痛,不止皮肉经脉,更是神魂穿心、罪孽噬心、悔恨焚心。
淡白色的灵息顺着灵医掌心溢出,丝丝缕缕,从她天灵、经脉、丹田强行剥离,汇聚成莹白光流,被术法封禁收纳。
灵医面色平淡,动作熟练机械,显然早已演练无数次。
三族高层早已推演千万遍引灵之法,精准拿捏青羽纯血的流转脉络,只为最大限度汲取、最长时间耗损、最久年限利用。
一分温柔不剩,一丝情面不留。
半个时辰后。
第一波引灵结束。
苏晚浑身脱力,软软瘫倒在玉石榻上,浑身冷汗浸透残破衣衫,发丝湿漉漉黏在惨白脸颊,唇色褪得彻底惨白,毫无一丝血色。
经脉空空荡荡,酸软刺痛,神魂虚浮欲裂,连睁眼的力气都尽数消散。
灵医收起术法,淡漠起身,留下一句冰冷规制,转身离去。
“每日辰时、戌时,双次引灵,风雨无阻,岁岁无休。”
殿门再度落锁,死寂重来。
虚空之中,无人可闻的系统提示音,冰冷刷新。
【检测宿主持续性神魂损耗、灵血剥离、气运透支。】
【窃运进度42%,青羽千年族运持续剥离中。】
【检测目标极致痛苦、极致绝望、极致隐忍,负面情绪能量稳定,可供位面吞噬。】
【棋子青虚暗线蓄力中,静待三王愧疚滋生、矛盾分裂,伺机夺权。】
【载体林薇薇状态就绪,即刻动身鹰穹天宫,启动白莲花洗白、舆论篡改、温情对比剧情。】
千里隐域,青羽旧地。
青虚端坐石台,指尖抚过幽暗水镜,看着锁灵殿中孱弱蜷缩、受尽折磨的少女,眼底阴鸷快意愈发浓烈。
“真是可惜啊,我的纯血少主。”
“生来圣洁,生来温柔,生来被天道偏爱,最后却落得日日抽灵、生生被囚、永世折磨的下场。”
“你越痛、越苦、越绝望,你的圣血本源便越松动,我离至尊之位,便越近一步。”
他隐忍百年,筹谋一生,所求的从不止是夺权。
他要亲手碾碎天道所有偏爱,亲手撕碎纯血所有荣光,亲手将苏晚从云端圣灵,拽入无间炼狱,永世不得翻身。
这是他数十年自卑偏执里,最扭曲、最极致的报复。
而鹰穹天宫的死寂囚殿里,无人救赎,无人怜悯,无人回头。
苏晚静静蜷缩在冰冷玉榻之上,双目空洞地望着殿外翻涌的寒凉云海。
风从玉栏缝隙灌入,吹得她单薄身躯瑟瑟发抖。
冷。
身冷,骨冷,血冷,心死更冷。
她慢慢抬手,看着自己纤细苍白、布满细碎伤痕与指缝血痕的手掌。
这双手,曾温柔治愈三王所有苦痛,曾轻抚林间幼兽、滋养灵源、渡化万族。
曾牵着阿屿的手,许诺岁岁相守、年年相伴。
如今这双手,沾满族人无形血债,留着被掠夺、被囚禁、被凌辱的伤痕,再也握不住温柔,再也留不住光明,再也护不住任何一人。
她微微偏头,眼底死寂深处,终于缓缓滋生出一丝极淡、极冷、极沉的恨意。
不吵不闹,不悲不哭。
是哀莫大于心死之后,沉入神魂最底、永不消散、永不和解、永不原谅的——刻骨怨毒。
陆骁、沉渊、凌彻。
你们以我族人血肉、以我挚爱性命、以我岁岁温柔,换你们万世安稳、王权永续、血脉长宁。
今日我无力反抗,无力清算,只能任你们囚禁、掠夺、消磨、凌虐。
但我苏晚在此立魂为誓——
今日炼狱之苦、焚林之恨、灭族之仇、丧爱之痛,岁岁铭记,生生不忘。
待我灵血未竭、神魂未灭之日,必清算尔等所有罪孽,必让三族,血债血偿。
必让所有贪恋我温柔、掠夺我本源、践踏我真心、屠戮我族群之人——
尽数坠入,我今日所受的,无边炼狱。
风起云海,寒锁缠身。
她的温柔死在了月圆焚林之夜。
从此世间,再无温柔纯善青羽少主苏晚。
只剩一具囚于九天寒宫、藏尽血海深仇、隐忍蛰伏、静待翻盘的炼狱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