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渡大荒》纵灵空枝

30、祭坛终战，债落尘埃 墟灭万

　　墟灭万灵阵阵核崩碎，遍布中州祭坛的血色纹路如同潮水般褪去，笼罩天地的毁灭威压缓缓消散。万门盟各族修士齐齐松了一口气，连绵的防护战阵依旧维持阵型，仙光与妖力交相辉映，上千宗门、山海部族摒弃世代隔阂，统一号令，静静望向自地底升腾而起的素衣身影。

　　苏晚足尖轻点碎石落在白玉祭坛中央，黑白交织的始祖羽影在身后若隐若现。经脉遍布撕裂般的伤痛，不断涌出的血腥味浸透衣衫，她抬手拭去唇角血迹，目光抬向天穹。

　　高空之上，林薇薇冲破苏清禾与妖族漓汐布下的迷踪妖阵，指尖死死攥住那一缕漂浮的天道残片。残片不断挣扎抗拒，可她不顾一切催动自身残存神魂，以寿元、根基为祭品，蛮横强行吞噬。

　　丝丝缕缕狂暴的金光涌入她四肢百骸，林薇薇周身气息疯狂暴涨，原本消散殆尽的圣洁霞光再度浓烈起来，只是光芒深处缠绕着浓郁的黑气。强行吸纳不属于自身的天道力量，正在持续蚕食她的神魂，她面容扭曲，痛苦与疯狂交织。

　　“苏晚，所有人都期盼你赢得一切？休想！”

　　林薇薇厉声长啸，冲天金光化作万千光刃，朝着祭坛倾泻而下。她心中尚存最后一丝妄想，只要斩杀苏晚，她依旧可以编造说辞，将启动禁阵、掠夺气运的罪责全部推给对方。

　　“万门盟结阵！”
　　苍玄振臂高呼。
　　早已达成盟约的各路宗门、妖族、边疆诸侯麾下修士瞬间变换站位，层层叠叠的灵力壁垒拔地而起。千百种截然不同的功法力量融汇一处，形成一面横跨整片祭坛的巨形光盾，轰然挡住漫天光刃。

　　各族同心，号令一体，再不复往日各自为战、互相猜忌的模样。

　　苏晚缓步上前，准备直面林薇薇最后的反扑。
　　三道身影自不同方位同时掠至她身侧。

　　凌彻白衣染血，刑剑寒光凛然。方才他以法理本源镇压禁阵余波，承受大量煞气反噬，道基隐隐震荡。他侧头看向苏晚，声音诚恳肃穆：“此战，我与你并肩。战后无论审判结果如何，我自愿接受一切惩处，弥补当年漠视冤案之罪。”
　　百年前他手握律法却选择沉默，如今他要用手中刑剑，捍卫迟到的公道，这是属于他唯一的赎罪途径。

　　陆骁身披战甲，褪去帝王居高临下的傲气，腰间长刀出鞘。一道道由王权气运凝聚的金色护罩向外铺开，护住祭坛四周来不及后撤的弱小生灵。
　　“当年是我私心□□，封锁通道，造就无数悲剧。今日我以人间帝王身份参战，战后开放全部卷宗，任凭万门盟、天道刑堂共同裁决，绝不逃避罪责。”
　　他不再权衡王朝利弊，放下帝王筹码，只求直面自己犯下的过错。

　　沉渊周身黑雾流淌，暗影之力环绕四周，肃清所有潜藏暗处伺机偷袭的残余歹人。他没有过多誓言，只是平静开口：“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不奢求原谅。但凡想要伤害你的敌人，由我一同抵挡。往后深渊势力永不主动挑起纷争，接纳所有流离失所的青羽遗民。”

　　三人赎罪的方式各不相同，却同样坚定。曾经造就苏晚无边痛苦的人，此刻站在她身侧，共同迎战最终的敌人。

　　苏晚淡淡瞥了三人一眼，没有出言驱赶，亦没有温情回应。血海深仇横亘在前，伤痛不会轻易消散，但她默许了他们并肩作战的选择。

　　“一起了结百年纠葛。”

　　话音落下，林薇薇裹挟狂暴的天道残力俯冲而下，巨大光掌从天镇压，目标直指苏晚。

　　“动手！”

　　凌彻率先出击，法理剑光直劈光掌，锁住天道力量运转轨迹；陆骁催动王权之力从侧面牵制，打散光刃余波；沉渊无尽黑雾缠绕而上，侵蚀林薇薇力量根基。

　　三大强者同时出手，死死限制林薇薇，为苏晚创造契机。

　　苏晚背后青羽始祖虚影完全舒展，青羽神力与逆世魔元彻底相融，化作一柄横跨天地的巨大羽刃。她纵身腾空，迎着漫天金光直冲而上。

　　轰鸣声震彻中州神域，两股力量猛烈碰撞，狂风席卷四方，白玉祭坛地面裂开细密沟壑。

　　强行吞噬天道残片的力量终究根基虚浮。林薇薇依靠透支神魂换来的力量看似强横，内里早已摇摇欲坠。长久窃取气运形成的隐患，在此刻彻底爆发，她经脉寸寸崩裂，不断呕出鲜血。

　　“为什么……我拥有天道力量，依旧赢不了你！”林薇薇嘶吼，不甘填满心神。

　　“你所得一切，皆是掠夺而来。根基虚伪，何以与承载一族怨念、历经炼狱淬炼的我抗衡？”苏晚目光平静，羽刃持续向前压迫。

　　万门盟联军在下方不断输送灵力，稳固战场空间，防止余波波及无辜百姓。苏清禾握紧长剑凝神观战，漓汐依偎在玄狰身边，紧张望着高空战局。各方势力屏息凝神，见证这场持续百年恩怨的终局。

　　凌彻抓住空隙，刑剑划出一道道法理枷锁，缠绕林薇薇四肢，封锁她调动天道残片的渠道；陆骁趁机斩断她借以维持力量的寿元献祭秘术；沉渊黑雾侵入对方识海，干扰她混乱的神魂。

　　三方牵制成型，苏晚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

　　“尘埃，该落定了。”

　　巨大羽刃猛然向前贯穿漫天金光，正中林薇薇胸口。

　　狂暴力量炸开，林薇薇周身霞光寸寸破碎，那一缕强行吞噬的天道残片从她体内剥离，在空中不断黯淡。她重重坠落，摔在祭坛高台之上，一身圣裙破烂不堪，所有光环荡然无存。

　　失去天道力量支撑，长久掠夺气运带来的反噬全面爆发，她浑身经脉损毁，修为跌落谷底。

　　苏晚缓缓落地，立于林薇薇身前。

　　高台之下，万门盟各族万众肃立，无人喧哗。

　　凌彻收剑上前，法理锁链自动延伸，将林薇薇束缚：“百年构陷大族、窃取本源气运、催动墟灭万灵阵意图屠戮万族，罪状确凿，即刻收押，等候公开大审。”

　　陆骁沉声补充：“人间疆域之内，将会全域公示所有真相，杜绝谣言再起。”

　　沉渊静静立于一侧，黑雾缓缓收敛，默默看向苏晚疲惫却挺直的背影。

　　林薇薇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再也没有往日半分温婉圣女模样，低声惨笑：“我追逐百年天命，到头来，只是一场幻梦……”

　　苏晚没有再看她，转身望向祭坛之上千千万万万门盟生灵，声音清晰传遍中州神域。
　　“百年冤案元凶已然擒获，但清算尚未结束。当年所有参与围剿、侵占青羽资源之人，需要归还掠夺之物，前往天道刑堂登记罪状。罪责轻重，由万门盟与天道刑堂共同评判。主动忏悔者，酌情宽宥；继续隐匿逃避者，绝不姑息。”

　　苍玄带头拱手行礼：“青岚仙宗愿意归还所有侵占灵脉，等候审判！”
　　玄狰随之俯首：“黑水妖族遵从裁决，划出沃土接纳青羽遗脉！”
　　镇北侯萧恒高声回应：“北疆萧家如实呈报当年所有内情！”

　　各族接连应声，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持续许久的中州动荡渐渐平息，笼罩大荒百年的谎言彻底撕碎。

　　危机落幕，凌彻、陆骁、沉渊三人并未离去。他们清楚，一时并肩作战远远不足以偿还过往罪孽。
　　凌彻着手整顿天道刑堂，筹备大荒万族公审大典；陆骁传令各地修缮青羽陵冢，寻访散落各地的青羽幸存者；沉渊返回深渊，开辟栖息地，静待流离的羽裔前往安居。

　　赎罪之路漫长，来日方长。

　　苏晚独自走到祭坛边缘，远眺远方辽阔山河。百万族人的哀嚎仿佛依旧回荡耳畔，炼狱之中无尽折磨刻骨铭心。仇恨暂时落下，可重建青羽、安抚遗民、抚平百年创伤，还有漫长道路等待她前行。

　　风吹动她破损的素衣，青色羽纹在眉心静静微光。

　　百年血债终迎审判，而大荒崭新的序章，自此缓缓开启。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