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承因 “你遇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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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他给几个律师朋友打了电话，得到的答案都是，如果不是孩子生父，想拿到孩子抚养权，是非常困难的，除非对方愿意放弃孩子抚养权。
应寻淮手上打转着笔，去了一趟刘主任那里。
脑机接口的临床审核下来了，这段时间，应寻淮他们做过的几场手术都非常顺利，已经可以投入应用了。
这个月，他们医院会举办全国多中心临床实验，全国各地的医生会参会学习技术，正式启动项目。
这次会议由他们医院，和INSC合作启动，地点就在他们医院，应寻淮是一定要参与的，他是该技术的临床核心医生。
刘主任给了他参会人员名单，应寻淮毫不意外在上面看到了秦连野的名字。
秦连野负责新技术理论授课，应寻淮负责手术操作演示直播。
总体来说，就是一个讲解，一个做。
秦连野下午的时候，和研究所人员来他们医院商讨工作，先是开了俩小时的会。
秦连野和应寻淮就坐在会议室，两个人还刚好面对面的位置，在专业领域上，他们都是不含糊的人，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两个小时的大会，气氛算得上是剑拔弩张。
会议进行到最后，确认了流程，才都松了口气。
“那备课就有劳秦老师了。”刘主任说：“我们期待你精彩的讲解。”
秦连野合上电脑，含笑说：“那得看我们实操人员了，应医生，合作愉快啊。”
应寻淮现场实操，秦连野跨屏讲解。
应寻淮挑眉：“合作愉快。”
会议结束，大家伙终于能歇一会儿，刘主任马不停蹄就又去做下个手术了，应寻淮一会儿要去做门诊，去了个洗手间的功夫，出来的时候，秦连野正在洗手台洗手。
对方抬眼，在镜子里和他相视一笑。
“坐这么久，腰酸不酸？”秦连野手洗得很细致，这大概是每个外科医生的通病。
应寻淮在他旁边洗手：“还行，我看你挺困的。”
“是吗？”
“是，中间刘主任说水话的时候，好几次看见你眼皮都发沉了。”
秦连野笑说：“怎么，这么像上课犯困，下课被老师叫着谈话呢。”
秦连野抽了张纸擦着：“嗯，应老师？”
应寻淮说：“眼里的红血丝，都快能结成蜘蛛网了，你一会儿是不是还在医院有个会？”
秦连野：“嗯……有，和闻辛潜他们算法组对接。”
“四点？”应寻淮说。
秦连野点头。
“还有四十分钟，去我办公室睡会儿？”应寻淮洗完手，关了水龙头：“我办公室里面有床。”
秦连野挑眉：“这能行？”
“怎么不行？”
秦连野吸了口气：“这算不算金屋藏娇？”
“娇？”应寻淮笑了：“你？”
他说着，要抽张面纸擦手，秦连野先一步抽了张，然后盖在了他手上。
对方手攥着应寻淮手腕，往怀里带了带，隔着面纸，他细致擦着应寻淮每根手指，圆润的指腹，修剪干净的指甲，然后是泛粉的掌心。
最后，秦连野微凉的手指磨蹭过他凸起的腕骨，低声说：“不娇吗？”
“不……娇吗？”秦连野低声问他。
应寻淮和他无声对视着，几秒后，他突然抽出了手。
秦连野还一抬眼，就看见个人从洗手间出来，他此时和应寻淮离得极其近，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一起，没等看清来人，他瞬时就往后退了两步。
程允：？
程允过去洗手：“你们站这儿干嘛？”
应寻淮不急不慢，整理了下袖口：“洗手。”
程允显然没信。
秦连野摊手：“我先走了。”
秦连野一离开，程允低声挤兑了句应寻淮说：“还洗手？洗手能给人耳朵都洗红了？”
应寻淮笑了笑，没说话，转身也离开了。
某人的情绪容易表露在耳朵上，还偏偏留了寸头，就好像是给人开了个信号灯。
应寻淮也是挺无奈。
他进了办公室，某人毫不见外坐在他椅子里，转了转，手里还捡了他本书。
应寻淮放下文件，指着了下里面房间：“娇，去藏着吧。”
秦连野：……
应寻淮去了趟急诊，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到了秦连野要开会的时候，他敲了敲门进去。
秦连野正睡得很熟，平时一副笑相，睡着了反而眉心蹙着。
他枕头旁边手机震动了几下，显示了未接来电，沐承因（31）
秦连野被手机震动叫醒了，他睁眼看见应寻淮，眉心缓缓舒展，手抵着眼睛醒着神：“睡太熟了。”
应寻淮很顺手，盖了下他头：“到点得去开会了。”
秦连野把对方的手取下来，反握了下他手，蹙眉：“怎么这么凉？”
秦连野刚睡醒，身上都是热乎的，给他揉着掌心。
应寻淮由着对方：“睡得怎么样？”
“嗯……”秦连野笑着说：“全是你的味儿。”
应寻淮挑眉。
“睡得特舒坦。”秦连野说：“就和旁边点了根檀香一样，心都静了。”
应寻淮问他：“你昨晚几点睡的？”
秦连野顿了下，没搭话。
应寻淮看出来了：“就没睡？”
“想睡来着。”秦连野起来，拿过外套穿上：“没睡着，就出去骑了会儿车。”
秦连野真得走了，要不然顾不上开会了。
“晚上来接你。”秦连野说。
应寻淮摇头：“别折腾，忙完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我今晚应该要留医院。”
“辛苦了应医生。”秦连野手拍了拍他后背：“那我先走了。”
应寻淮是在那之后第二天下午，他刚好有空，给沐承因打过去了电话，说想和他见一面。
沐承因在电话里说，正打算这几天请自己吃饭来着，没想到应寻淮先找上来了，沐承因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他们约了第二天中午，在一家日料店，到的时候，沐承因笑着朝他招手。
应寻淮坐在了他对面。
“护工不在？”应寻淮把衣服递给服务员，让给他挂起。
沐承因说：“我让他回去了，一会儿还得麻烦应医生把我送回疗养院了。”
“嗯，小事儿。”应寻淮看了眼他的腿：“康复的怎么样了？”
“还行，已经能站起来了，走路还不太稳当，出行都得轮椅。”沐承因托着下巴看他，细细打量了一圈，眼睛很亮，像是很满意一样：“本来想等恢复好了再见应医生的，我这样真是不礼貌。”
应寻淮拿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说：“那还是擅自约你出来的我更没有礼貌。”
“那确实。”沐承因眯眼一笑：“我以为，你再怎么，也不会绕过秦连野约我的。”
应寻淮递还给服务员毛巾，淡淡说：“我习惯从源头解决问题，也不喜欢把问题放太久，影响生活效率。”
沐承因笑意深了：“是在说我这个大问题吗？”
应寻淮笑笑没搭话，点菜时悉心问了对方的忌口。
之后，应寻淮接着又询问了对方最近的身体情况，沐承因说除了肌肉酸疼，偶尔会有些脑雾，其他都还好。
应寻淮给他提了些建议，帮助他康复的，又介绍了几个康复师给他。
饭桌上，他们都没聊几句，基本都是聊的生活上的话题，比如应寻淮的孩子，还有兴趣爱好等等。
吃完饭后，他们才总算进入了正题。
应寻淮说：“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和你聊聊连野的事情。”
“聊什么？”沐承因很坦然：“我能先问一下，应医生……你是以连野的什么身份，来和我聊的？”
应寻淮说：“朋友。”
“朋友……”沐承因笑了几声：“只是朋友？我听连野说，你们在接触？”
应寻淮点头：“确实。”
“我方便问一下，我算是你们之间的媒人吗？”对方笑脸盈盈说。
沐承因理所当然认为，是因为自己的病，才让应寻淮和秦连野产生了联系。
应寻淮笑了声：“媒人？那倒算不上，我和连野确实有缘，但缘分却不是因为沐先生而起。”
“哦？”沐承因说：“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的病，所以你们才熟悉起来的。”
“不是。”应寻淮倒了杯茶水，没想多解释什么他和秦连野的相识经过，这不是他来的目的。
“我真好奇，为什么连野会喜欢你。”沐承因说。
应寻淮抬了下眼。
沐承因笑着解释：“并不是说应医生不够好的意思，而是我不太信，秦连野会喜欢一个人。”
应寻淮挑眉：“为什么？”
“他也就是看着热，实际却不是这样。”沐承因说。
应寻淮饶有兴趣：“怎么说？”
“他这人太独立了，你不觉得吗？”沐承因说：“无论是感情，生活，或者就算是工作，他从不会去主动建立什么联系，也分得很清。”
应寻淮表情复杂：“是吗？”他摇头笑了：“我还真没这么觉得，或许他以前是吧，但人是会改变的，小绵羊的存在改变了他很多，你应该也能看见。”
“改变只是一时的。”沐承因嗤笑了声，笃定说：“他改不了。”
应寻淮抬眼。
沐承因说：“没安全感，在我看来，是一段关系最大的问题，我不觉得感情上太过于独立是什么好事。”
沐承因笑了起来：“他就算真喜欢你，但他也能随时离开你，我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感情的。”
应寻淮沉思了几秒，抬眼：“那你，为什么不想和他离婚。”
沐承因顿了顿，没说话。
“我觉得，沐先生应该比谁都清楚，你和秦连野的感情早就走到了尽头，而洋洋，也一定是秦连野抚养更合适。”应寻淮说：“孩子离不开秦连野，你强行把他带走，会给孩子造成很大的伤害。”
沐承因沉默，话到这里，才是应寻淮的目的，为了劝自己放弃洋洋的抚养权。
他甚至懒得去接沐承因的话，也可能是根本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任何关于秦连野的评价，他直接转移了话题，直切主题。
“而且……”应寻淮顿了下：“秦连野不是孩子生父。”
“他告诉你了？”沐承因愣了下。
应寻淮点头：“他不是孩子生父，却能在和你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后，照顾你这么多年，照顾孩子这么多年，这更能说明，秦连野是个好人，值得你把孩子交给他。”
沐承因笑了：“应医生这话说的，那又怎样，我是洋洋的亲生父亲。”
应寻淮说：“但你是烂人。”
沐承因嘴角笑容更深：“嗯……我承认。”
“你其实未必不想把孩子交给秦连野。”应寻淮说：“你干脆直接点，说你想要什么？”
沐承因还是在意孩子的，他也很清楚现在不能强行要走孩子，经济条件上来说，孩子跟着秦连野是最好的选择，但对方却还是不肯离婚，那说明还有其他想法。
“要什么？”沐承因笑了声：“我不想要什么。”
应寻淮有些无奈：“沐先生，不说实话，可就没办法聊了。”
沐承因沉默片刻，笑意收起：“我，就是，不太甘心。”
应寻淮看着他。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沐承因摊手说：“我没有父母，也没有钱，现在连孩子和爱人都没了。”
应寻淮直接说：“孩子归他，离婚后，按照协议书上的财产分半，这笔财产应该足够支撑你一段时间的生活了，你身体彻底恢复正常后，我会给你介绍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看你喜欢做什么。”
沐承因眯眼。
“我并没有在和你打商量。”应寻淮说：“撕破脸当然也可以，孩子是归你没错，但是凭你婚内多次出轨，以及四年里秦连野给你提供的大量医药费，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会背上负债，而且，我提醒一句，洋洋是聋哑人，但并不是完全无法治愈，秦连野他们团队正在研究对症芯片，后续洋洋如果进行治疗，也会用到大量医疗费。”
应寻淮把每条路都给沐承因堵死了，沐承因只要心里有洋洋这个孩子，就带不走洋洋。
两人对峙片刻，沐承因笑了：“应医生，你说的这些话，秦连野知道吗？”
“不知道。”应寻淮说。
沐承因笑了笑：“他知道了，可能会生气哦。”
应寻淮沉默：“那是之后的事，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更想去解决当下的矛盾。”
沐承因直起腰，笑了：“好吧，你比我厉害。”
两人吃完饭离开，临走前，沐承因突然说：“应医生，还没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应寻淮付了饭钱说：“你上次就说过了，你的清醒得益于整个医疗研究团队，尤其是秦连野。”
“他不是因为我。”沐承因一摆手说：“他啊，一早就有加入研究所的想法了，我只是给他找了个理由。”
他手指晃了晃：“秦连野，可没人能让他做什么。”
应寻淮只是浅浅一笑，过去和服务员一起，扶着对方坐上推着轮椅，推着他出了餐厅。
沐承因说：“应医生，你是个好人。”
应寻淮笑了下：“怎么突然冒这么一句话。”
“我喜欢你的性格。”沐承因说：“如果你是Alpha，我一定会追你的，而且，追上不出轨那种哦。”
应寻淮说：“你的话，信用值太低。”
“好吧，其实我自己也不敢保证。”沐承因笑说：“哎，真遗憾自己不是Alpha。”
“如果是和你在一起，肯定特有安全感。”沐承因说：“你看，秦连野一句话不用说，你就替他解决了我这么大麻烦。”
应寻淮以为沐承因会是那种比较难搞的人，但没想到这么直率。
“应医生，你怎么会和Alpha在一起？”沐承因摇头：“不太适合啊。”
应寻淮垂眼说：“没什么合不合适，我不看这个。”
沐承因说：“尤其还是和秦连野……你们两个真的不会吵架吗？”
应寻淮挑眉：“暂时没有过。”
“好吧。”沐承因摇头笑笑：“我当初和秦连野在一起，矛盾还挺多，不过都是我单方面的，对方不太乐意和我吵。”
“但就是这样，我才觉得越气人，我都要让他逼疯了，他和没事儿人一样。”沐承因翻了个白眼。
应寻淮不多评价。
“太没安全感了。”沐承因转头看他：“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点。”
“嗯？”应寻淮礼貌接话。
“你知道他信息素很特殊吧？”沐承因说：“不仅对他特殊，对Omega也挺特殊的。”
“什么意思。”
沐承因笑而不语，打了个响指：“这么说吧，堪比春药。”
应寻淮有些想笑。
“没什么不好说的，这就和长相一样，是加分项呀。”沐承因说：“而且连野体质和别人还不一样，他更容易受到omega的影响，你不知道吧？”
应寻淮也没地方能知道：“所以，沐先生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沐承因说：“你不觉得很没安全感吗？这就好比，这么大一块儿肉在你嘴边，结果你是素食动物，旁边还有一群饿狼随时准备扑上来！”
应寻淮摇头笑了。
“不知道你怎么想，反正换我不行。”沐承因笑了笑：“所以我出轨了。”
应寻淮：……还挺洒脱。
“别笑啊。”沐承因眯眼说：“应医生，出轨可不分什么好人坏人，就算是你也不一定，秦连野也一样。”
沐承因的话，应寻淮随便听了一耳朵，倒是没太在意，只是偶尔在疲累的时候，会冒个头。
秦连野和沐承因在那之后的一个星期，办了离婚手续，财产对半分，秦连野答应了沐承因提出的所有要求。
在商议怎么探视孩子时，沐承因没犹豫说：“不探视了，你以后也不用再和洋洋说起我。”
秦连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沐承因坦荡一笑：“洋洋不知道我这个父亲大概更好，毕竟我连他Alpha父亲是谁都不清楚……”他摊手说：“干脆让他连我的存在，也不知道好了。”
秦连野蹙眉。
“哎，但似乎，还是会有些舍不得啊。”沐承因说：“我应该会偶尔回来看看他，到时候，就说我是你一个好朋友吧。”
秦连野垂眼片刻，点点头：“行。”
沐承因要回美国了，明天一早的飞机，他说自己适应不了北京的饮食和气候，那边也有新的医疗团队和他对接，而且他在出车祸昏迷前，还有两个小男朋友呢，这么多年对他不闻不问，沐承因要回去找他们算账。
“为什么这么突然？”秦连野感觉事情有些进展的太顺利了。
沐承因笑了下：“谁让你家那位雷厉风行啊。”
秦连野愣了下，反应了两秒：“……你和应医生见面了？”
“见了。”沐承因说。
秦连野叹气，怪不得……
他其实也知道，沐承因就是在闹脾气，不至于真的做出什么，本来他打算找个时间和沐承因好好聊聊，但没想到，应医生已经先一步给他解决了。
“你遇上了不错的人。”沐承因说：“我有些嫉妒你。”
秦连野笑了：“嫉妒我？”
“对，嫉妒你。”沐承因说：“我可一点儿不嫉妒他，他遇上了个相当差劲的对象。”
秦连野哭笑不得：“好吧，我也挺嫉妒我自己，遇上了他这么好的人。”
沐承因盯着他出神了几秒，笑着低声说：“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秦连野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嗯？”
沐承因和他对视着，缓缓收起了笑容，认真说：“连野，这几年，谢谢你。”
秦连野摊手：“就当做慈善了。”
沐承因又说：“但我还是要说，你虽然是个好人，但是当对象实在糟糕，要是想好好找个人过下去，还是改改吧。”
沐承因最后留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承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