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生姜 姜者，外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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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寻淮翌日一大早去医院，还没进科室，就被文医生一个电话叫过去了。
应寻淮敲门进了科室，没来得及客套就问：“您说找到了能治疗序序的信息素？”
“对，而且匹配度，和序序父亲不相上下。”
应寻淮自从知道序序成年前，都需要依靠别人的信息素，帮自己调节激素时，保险起见，他也托文医生，把序序的信息素标本，放进了医院网站上。
相当于是，在大众范围内，收集能帮助序序的信息素提供者。
提供信息素的人，需要来医院进行信息素提纯，流程麻烦。
所以从发布到现在，来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匹配成功难度很大，基本是大海捞针。
“没想到，还真这么巧。”文医生说：“昨天下午有一位先生，来这里做了信息素提纯，检验结果出来，显示适配度95%，能用在序序身上。”
文医生把报告递给了应寻淮，他一眼先看见了最后的检测结果：适配率95.99%。
“麻烦文主任了，我需要这位先生的联系……”
应寻淮看清检验人姓名时，“方式”两个字哽在了嗓眼。
“秦连野”三个字极具冲击力，砸进了他的视线。
应寻淮紧蹙起眉，又确认了遍年龄和出生年月，还不信邪，问文医生：“这位……秦先生，是昨天下午来进行的检验？”
“嗯对。”文医生想起什么说：“这位先生是病人，昨天发烧在我们医院吊水，吊完水过来的，一来就说要做检测，还说，他本来早想过来了，但是工作太忙。”
旁边护士也接话：“真是好心人啊，本来提纯信息素就难受，他还发着烧，难受加倍呀，还担心发烧提纯信息素，会不会影响检测结果呢。”
另个护士也说：“而且！那人长得也好帅喽！就是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应寻淮表情复杂。
文医生问：“需要我们科室联系这位先生吗？还是您私下联系？”
文医生眼看着应寻淮表情，从复杂变得无奈，最后抬了下唇角。
应寻淮捏了捏眉心：“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联系这位先生。”
应寻淮看了眼时间，他一会儿还有个病情讨论会要开，就先离开了。
“诶，那位先生的电话，应主任抄了吗？”文医生说：“算了，我微信发给他。”
INSC，脑机神经接口研究所——
秦连野刚从手术室出来，做了一场受试者脑机电植入手术。
“基线信号怎么样？”秦连野摘了手套，褪去手术洗手服，拿过算法组提供的神经数据，蹙眉：“你们发送的电流太大了，大脑又不是电路板，这么大电流，知道的你们是监测数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上刑。”
秦连野不紧不慢说着，把报告往旁边一撇，穿上白大褂后，去开跨部门晨会。
算法组组长黎工，站在PPT前，和他们汇报着，昨天受试病人情况。
黎工汇报：“另外，可以重新优化解码通道，之后的临床实验，电极阵列，需要往后移2mm，扩大采集数据的范围。”
黎工说完这个提议后，看向坐在正中央，靠着椅背，姿势松散的秦连野。
秦连野电脑放在膝前，一手还打着石膏，另只手利落敲完最后一行代码，电脑往桌上一推说：“投屏。”
助理上前投屏，一副硕大实景头颅切面图，展现在众人面前，坐在这里的研究人员，三分之二都是算法工程的，不是神外医生。
在手术台上才能见到的画面，被大幕一放，让他们胃里不由得翻江倒海。
众人面面相觑，秦连野则面无表情，往上挪了挪戴着的口罩，长腿往后一抻，转椅带着他拉开距离，到了屏幕前。
“不好意思各位，有点儿重感冒，站着头晕，就坐着讲了。”秦连野说着，往上抬了抬口罩。
几个组长都带头说没事儿，还让秦连野多注意身体。
“得，来看这张图吧。”秦连野说：“你们刚才提出的方案，不错啊。”
黎工他们下意识松了口气。
“不错不错。”秦连野还给他们鼓掌了：“信号广了，覆盖范围大了，真不错啊，但我有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黎工。”
“主任您说。”黎工说。
秦连野似笑非笑说：“病人还活着吗？”
黎工愣了愣。
“我怎么看，这人都死透透儿了。”秦连野捞起激光笔，往屏幕上的横切图上画圈说：“各位算法大佬，往这儿看。”
“这是什么？”秦连野随便叫了一个人，起来回答问题，那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了三个答案，全错了，被秦连野一声冷笑，给吓得屁股都凉了。
“说的什么屁。”秦连野说：“这儿是上矢状窦旁静脉丛！你们只管信号分布广不广，范围大不大，咱能先看看人活着没吗？”
秦连野说话向来直接干脆，开会的时候，组里的人只要出现低级错误，就是一顿狠批，丝毫不留情。
“这个点穿刺，风险太大，极易诱发大出血，癫痫，水肿，70%的概率危害术者生命安全。”秦连野清了清发哑嗓子，蹙眉把刚才递来的方案书一扔：“搞脑机接口，不是光会算法就行了，理论上你开发得再花哨，用不上临床，照样扯蛋，回去重改。”
熬了半个月的方案，临床动物实验都没上，就被否了。
秦连野手划拉着电脑，点开了刚才会议前还在写的，密密麻麻的代码算式。
这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肯定写了几个通宵。
“我们之前用的算法，只区分信号强弱，我这几个月琢磨，我们说不定能加个约束条件，底层代码嵌入个滤波函数，把个体颅内影像化作为前置约束。”秦连野说：“我不是搞这个，写的肯定有些问题，你们下去再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往这个方向深挖。”
在后面旁听的算法组组员，低声讨论：“一般临床医生，只会看算法结果，新来这秦主任，竟然连算法都会。”
“他之前是纽约脑机接口研究所的，纽约研究所最近和一院的那个项目，已经投入临床了，我听说那里面有一半多都是主任跟进的。”
“啊？那他这时候怎么来我们研究所了，没继续跟项目。”
“不知道。”那人耸肩笑笑：“可能是奉献性人格，不要成果，只要过程。”
“我去，要真这样，那这人格太伟大了，申诺奖的资格都能拱手让人，太暴殄天物了。”
会议开完，秦连野去中控室盯数据，相比较研究所大量的工程师，只考虑数据模型，秦连野更像是团队里那条警戒线，用临床框住这个数据模型。
黎工过来给他送了杯咖啡，坐在了他旁边：“老大，你这什么工作都揽了，我们白拿钱啊？”
秦连野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把你手下抓抓紧，这种方案再提交一次，我可就不给你留面子了啊。”
黎工咕哝说：“呵呵，说得好像你今儿在会议室，给我留面子了一样。”
秦连野摘了半拉口罩，喝了口咖啡又戴上。
黎工说：“我其实也知道那方案不能用，但我手下的人，费了俩月赶出来的，就算不能用，也得来你这儿讨个结果，让他们死得安心。”
“来我这儿讨结果了？”秦连野瞥他一眼：“讨骂来了吧。”
黎工笑了几声，他和秦连野之前在纽约就合作过几年，现在俩人都回了国，又碰一起了，这么多年，也算老朋友了。
秦连野盯着面前大屏上的数据波动，眼球发烫发红，感觉脑门都一抽一抽疼。
他手捏着紧蹙的眉心，偏着头，视线仍然盯着波动的数据线，手上拿了个笔记本，看都没看，在上面随意记录着什么。
第一波受试者数据录入结束后，秦连野把笔记本一扔，脖颈一仰，瘫在单人沙发上。
“你这烧挺严重啊。”黎工路过，刚要顺手贴一下他头。
秦连野撇开了，手挡了下：“大早上开颅，站太久了，小事儿。”
黎工收回了手，他知道秦连野这强迫症的毛病，不乐意别人碰他，有点儿洁癖，坐沙发都向来做单人的，据说是当外科医生当久了，不自觉就要和人隔开消毒距离。
黎工说：“最近实验所没手术了吧？数据和临床组我来盯，你回去休息一下午？”
“啧，事儿多，哪有功夫休息。”秦连野揉了揉眉心，伸了下手：“我手机呢？”
助理把手机递了过来。
秦连野一解锁，一条俩小时前的消息就蹦了出来，来自：生姜先生。
[生姜先生：序序的老师临时有事，取消了课程，这周六能麻烦秦先生带序序去滑雪场吗？]
黎工眼睁睁看着，工作时，向来紧绷，不苟言笑，笑也是冷笑和嘲讽的秦连野。
此时，绽放了今天头一个像人一样的笑容。
他下意识瞥了眼秦连野屏幕，一下看见了备注：生姜先生。
“中医啊？”黎工说。
秦连野手指敲着键盘，回完对方消息后，往上翻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什么中医？”
“生姜啊。”黎工说。
秦连野瞥他一眼：“不是，这备注。”
“备注？”黎工更好奇了：“什么人，你给起这么雷霆备注。”
“哪雷霆了？”秦连野和他解释：“生姜，外凉内炎，阴阳同体，御湿之菜，在古代都是圣药来的，多好的备注。”
“生姜好是好，你给人用这备注？”黎工无奈笑笑：“我是不懂。”
秦连野哼笑一声：“没让你懂。”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生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