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季悔季》南巷有只猫

24、钟声 随时都可以

　　期末周的风，都带着盛夏将至的燥热与仓促。
　　四年级下学期的进度彻底走到尽头，黑板角落用白色粉笔写着倒计时七天，一笔一画清清楚楚，宣告着这场横跨一整个春和夏的学期，即将落幕。
　　夕阳落得温柔，把整条老街的梧桐叶染成蜜橘色。
　　两人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并肩走出校门，没有像往常一样打闹说笑，肩上压着期末考的压力，脚步都慢了几分。
　　街边的小卖部开着空调，吹出凉凉的风，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散开，唯独他们两个，习惯性拐进小区最安静的休闲凉亭。
　　这里是他们默认的、专属期末复习基地。
　　石桌干净阴凉，头顶爬着茂盛的紫藤枝叶，挡住毒辣的落日，漏下星星点点细碎的光斑。
　　沈知夏率先把书包放在石凳上，哗啦一下掏出语文书、错题本、练习卷，摊了满满一桌，眉眼间藏不住的焦虑，软软地垮着。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陆烬比她高小半个头，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短袖，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利落的手腕。
　　他同样拿出书本，动作不急不缓，哪怕临近期末，周身依旧是松弛安稳的气场，和慌慌张张的自己截然不同。
　　沈知夏盯着他看了两秒，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撒娇式的苦恼：
　　“陆烬，我真的慌了。”
　　陆烬刚翻开数学错题本，笔尖还悬在半空，闻声抬眸看她。
　　少年的眼眸清浅干净，盛着傍晚温柔的光，语气温温柔柔的，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慌什么。”
　　“马上期末考了啊。”
　　沈知夏戳了戳摊开的背诵篇目，指尖轻轻用力，纸张微微凹陷：
　　“我们又不在一个班，老师划的重点都不一样，我完全不知道你们班的复习方向。我班里老师讲的知识点好多我都记不牢，这是四年级最后一次考试了，我不想考砸收尾。”
　　陆烬低低笑了一声，放下笔，侧身微微朝向她，距离悄悄拉近了些。
　　晚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重点都是一样的。”他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耐心十足，“小学知识点就那么多，换不出新花样。你记不住的，我帮你捋。”
　　“可是我背了又忘。”
　　沈知夏耷拉着脑袋，翻开密密麻麻的背诵笔记：
　　“你看，我昨天熬夜背的段落，今天早读复盘，又卡壳了。语文古诗文、日积月累，还有阅读理解答题模板，我全都混在一起了。”
　　陆烬目光落在她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上，字迹娟秀整齐，能看出来她真的很努力，只是心态太急，容易乱阵脚。
　　他伸手，轻轻把她乱糟糟的书本整理整齐，动作很轻。
　　“慢慢来。”
　　短短三个字，莫名就让沈知夏紧绷的心松了大半。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小小的依赖：
　　“那我们今天先复习语文好不好？你帮我抽查背诵，卡壳的地方你帮我标出来。
　　“好。”陆烬点头，顺势把她的语文书拉到自己面前，指尖点着第一篇必背课文，“从这里开始？”
　　“嗯嗯！”沈知夏立刻坐直身体，收起所有浮躁，认认真真看着书本，深吸一口气，开始轻声背诵。
　　起初还算顺畅，字句清晰，节奏平稳。
　　可到了中间转折段落，她果然瞬间卡壳，舌尖打了结，脑子一片空白，怔怔愣在原地，怎么也想不起来下一句是什么。
　　窘迫和慌张瞬间涌上来，她懊恼地抿了抿唇：
　　“完了，又忘了。”
　　陆烬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是轻声提示了开头两个字。
　　温柔的声音落在耳边，像晚风拂过心尖。
　　沈知夏瞬间醍醐灌顶，顺着他的提示，流畅地把后半段背了下来。
　　背完一整段，她长长舒了口气，抬眼对上他温柔的视线，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吐槽：
　　“我真的好笨啊，背这么久还记不牢。换做是你，肯定看一遍就记住了吧。”
　　陆烬垂眸翻着她的错题，闻言淡淡摇头：
　　“没有谁天生过目不忘，你只是太紧张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她，语气认真：
　　“沈知夏，考试不用追求满分，放平心态，把你会的全部写对，就够了。”
　　“可是我想考好一点嘛。”女孩小声嘟囔，“这是四年级最后的收尾，我想给自己这个学期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陆烬听懂了她没说出口的小心思，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那我陪你一起。”
　　沈知夏的心轻轻颤了一下，脸颊悄悄泛起浅淡的热意，连忙低头假装翻书，掩饰自己的心动。
　　“那……那我们继续抽查！”
　　接下来的时间，凉亭里只剩下两个人轻轻的读书声、翻书声，还有偶尔响起的温柔对话。
　　夕阳慢慢西沉，天色从蜜橘色变成温柔的浅橘粉，晚风渐渐带了些微凉。
　　陆烬耐心十足，一段一段帮她排查薄弱点，卡壳就提示，记错就温柔纠正，晦涩难懂的阅读理解，他用最简单直白的话帮她梳理答题思路。
　　沈知夏看着他认真帮自己划重点的侧脸，少年眉眼干净，神情专注，心跳不知不觉越来越乱。
　　她忍不住小声搭话：
　　“陆烬，你们班复习进度是不是很快啊？你是不是早就全部掌握了？还要陪我这么基础地复盘，会不会很无聊？”
　　陆烬笔尖一顿，抬眸看她，眼神澄澈又认真：
　　“不无聊。”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缓缓开口：
　　“自己复习是刷题，陪你复习，才是期末。”
　　沈知夏瞬间失语，耳朵彻底红透，只能慌忙低下头，死死盯着课本，假装认真背书，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安静了几秒，她又忍不住抬头，找话题和他闲聊：
　　“那你数学不用复习吗？我看你每次考试数学都是接近满分，好厉害啊。”
　　“基础题型不会错。”陆烬淡淡道，“偶尔压轴题需要复盘。等帮你把语文、英语薄弱点过完，我再刷两套卷子就够了。”
　　“那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沈知夏有点愧疚。
　　“没有。”陆烬果断否认，语气带着浅浅的纵容，“和你一起复习，效率更高。”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一背一纠，慢悠悠过完大半知识点。
　　她忽然抬头，看着天边渐沉的落日，轻轻感慨：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四年级也彻底结束了。”
　　不知不觉，一整个春夏就这么走完了。
　　陆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语气轻柔：
　　“嗯，我们的四年级，要收尾了。”
　　“那暑假……”沈知夏犹豫了一下，小声试探，“我们还可以一起出来复习、写作业吗？”
　　陆烬转头看向她，眼底盛着落日余晖，温柔又笃定：
　　“可以。随时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