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发芽吗？种子。》刘叶子

5、四 我们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快一个月了。

　　那天中午吃完饭，他们宿舍一个男生过来跟我说，张宵说了，你要是来教室的话，让他回去告诉他一声。

　　我说那你告诉他吧。

　　那个男生跑回宿舍，过了一会儿，他就来了。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一看这阵仗，大概都明白怎么回事，嘻嘻哈哈地都走了。就剩我们两个人。

　　我刚洗完头，头发还有点湿。用的洗发水是无硅油的一个品牌，没有任何味道，但是养护头发的。

　　他坐到我座位上，伸手。我把手给他。他拉了我一下，我就坐到了他腿上。

　　他低下头，闻了闻我的头发。我以为他会说什么好听的话，结果他说：“你头发怎么不香呢？”

　　我当时又害羞又想打他。我说我用的洗发水就是没有香味的。他又说：“你没洗干净。”这时候我更想打他了。

　　他没有再说话。我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然后，教导主任的脸出现在教室门口的玻璃窗上。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塌了。

　　他让我把门打开。声音特别凶，问我们叫什么名字。

　　我吓懵了。

　　再然后我就自己跑了。

　　我知道这很没担当。但我就是害怕。我害怕被处分，害怕被叫家长，害怕事情闹大。我跑回宿舍，整个人都在发抖。

　　后来午休结束，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一个一个地看进来。

　　我知道她在找我。

　　她的目光像一把梳子，从每一个女生脸上篦过去。我低着头，假装在看书，手心全是汗。

　　她应该是没问出我的名字。

　　但她把张宵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把我也叫出去了。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我们俩，脸上是一种“怒其不争”的表情。那个表情比骂我还难受。都说了些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停课七天，请家长。

　　那天也下着大雪。我爸妈来学校接我，一路无言。

　　回到家之后，没有人骂我。没有人提这件事。我妈对外就说我生病了。但我看见我爸嘴上起了一个巨大的火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那个泡，明晃晃地挂在那儿。

　　我当时心里愧疚极了。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对不起自己本该努力的高三，对不起所有人。

　　七天之后回学校，年级组长和班主任把我们叫到一个小屋子里谈话。

　　年级组长说了很多，大意是这次就不记过了，看你们成绩还行，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当时一直在哭。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愧疚。我甚至觉得，因为成绩好就被放过，这对班里其他同学不公平。

　　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有个同学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哎哟，搞对象的都没记处分，我上课吃个东西就记了，公平吗？”

　　我没说话。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理过张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