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入恋次元》漠北鹤云

39、第 39 章 胸膛里

　　胸膛里住着的，不一定就是心脏，也有可能是清澈。
　　我明明都伤害他了，为什么他流下依然是泪水，而不是反手杀我的血溅三尺？
　　伽蓝的记忆顺着我的手臂注入的识海......
　　“为什么魔界一点灵气也没有，到处都是红色的。”
　　“人间都有垃圾站，神界当然也有喽。”
　　“我们是垃圾吗？”
　　“当然不是啦，你可以把神界当做垃圾。”
　　“啊？”
　　“把属于你的地儿抢回来。”
　　“嗯！抢回来。”
　　眼前的两个人强硬的唤醒我与小瞎子的那段记忆，原来是你啊。
　　生而为人，短短百余年，记忆尚且腐朽的不剩下多少。后来作为修士千年修行，加上飞升后的万载岁月，我能从中拉出这段不算是很特别的一小段回忆，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等等，这不是我的记忆。这是魔尊蓝的记忆，没有地点没有空间，连对面我的模样都是模糊的，只有这段最稀疏平常的对话清晰可见。
　　大雾弥漫，眼前的一切变幻，火红遍野的树，这里是魔界。
　　一个一点眼白都没有的小孩子对着魔神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为什么魔界一点灵气也没有？”
　　魔神说了什么，被不怎么清晰的记忆模糊，已经听不清了。
　　魔尊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数百年不过眨眼瞬间。
　　百年前与我的对决仿佛就在昨天，他毫发无伤的回到魔界，对着火一样的天空发呆。
　　就在我想四处看看这到底是哪里的时候，魔尊蓝动了。他把自己生而为魔的本源之力尽数倾注于心脏，随后面不改色的将心脏取出，化作人间的月亮悬挂在魔界的穹顶之上，供魔界生灵日夜瞻望。
　　魔尊蓝随后做了一个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的举动，他囚住了月老的红线，绑住来了他与我的姻缘。
　　就这样，魔尊凡间留了情，我在世俗丢了爱。
　　现在，我看着手中握紧了与我绑定姻缘的魔尊蓝慢慢变得透明，另一个修养的魔种渐渐苏醒。环绕在魔种周围的红线渐渐淡去，心中最后的那点眷念随着红线的透明而消失。
　　这场姻缘与情爱，竟然是假的，是强求所得。
　　那我呢？我曾经对他的爱也是假的吗？
　　那些同阿蓝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如今回想起来都让我痛彻心扉。
　　姻缘是假的，那爱呢？
　　滴滴答答的水珠垂落在掌心，魔鬼会因为一滴泪化作人，神的泪决堤时，为何还是神？
　　我握紧拳打散了回忆的幻境，依旧保持着探入他胸膛的姿势，血迹先是丝丝缕缕的浸染他胸口的黑杉，又慢慢变成血流如注的样子。
　　伪装成神的魔，徒手伤害了一个可能不是魔的凡人，他溅起的血液里，承载着月老姻缘的阴谋。却原来魔的血液是红色的，是温热的。
　　我终究是没能挺过那人口中的回光返照，灵魂离开了躯体，真正的我死去，虚假的我重获新生。
　　进来的宫人被眼前的画面吓得惊厥昏过去，我看着伽蓝面无表情的唤醒了沉睡在他身体里的魔种，吩咐了身后事带着我的尸体回了魔宫。
　　他收回了自己的心脏，这一刻我忽然反应过来，要杀他就要毁了他的心脏，他所有的本命之源，都在那里了。
　　怪不得，怪不得我费尽心思杀他一次又一次，却怎么都杀不掉他。
　　魔界的小魔们不理解，为什么太阳会消失，是不是人间的太阳也会消失。
　　失去魔尊心脏供给的魔息，有不少日日靠这个的小魔带来不小的郁闷。
　　不过没关系，他们的魔尊大人会为他们散魔息以助修炼，就是有时候会忘，也没人敢去提醒就是了。
　　魔尊蓝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在魔界混的风生水起，该吃吃该喝喝，
　　我看着自己的遗体，封在棺椁里，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模样了，有没有臭？
　　魔尊蓝是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我想去神殿看看步非烟在不在，可惜我一身鬼气实在太重，连魔界都离不开。
　　无论是人间还是哪里，都排斥鬼力，只有魔界收留我这个孤魂野鬼。
　　鬼界都不要我，我现在竟然连鬼都不算。
　　叫人百思不得其解，我这一生一世，修到最后，连鬼都算不得了。
　　啊——，我打了个哈欠，其实也不是困，就是转了一圈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了魔尊蓝这里。
　　他躺在大殿上，我走过去打发时间，反正他也看不到我。
　　“原来这才是你的魔宫啊，当初还骗我，你也没想到吧，我不仅没死，还把你给带走了。”
　　我说完看向他，他不知道哪里弄来一壶酒，半饮半醉。
　　我靠近了去嗅，什么味道都没有。
　　往常喝酒阿蓝是不爱的，阿然很喜欢，任务前后或是中途，他都会喝点解馋。
　　我喝过最香的酒，其实也不太清楚那是什么，阿然酒壶里讨的几口。每次他开酒时，那香味隔着几里外都能闻到，我还记得自己问他：“你也不怕把僵尸引过来。”
　　阿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他们在你眼里是僵尸啊。”
　　我摸了摸脸颊，摸不到，也没有泪水，那刚才从我脸颊上滑过的是错觉吗？
　　阿蓝放下酒盏，外衣就那么留在了躺椅上。
　　我一路跟着他到了，浴室。
　　不得不说，他的浴室顶的上半个皇宫那么大了。
　　阿蓝褪去衣服后，我背过身躲到屏风后面去了。
　　正大光明的偷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过他的身子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我熟悉的那个阿蓝。
　　嗯？我听错了吗？怎么感觉他好像笑了一下。
　　我在屏风后走出，进到浴池里。果然触碰不到水，我也不会湿。
　　阿蓝在闭目养神，蒸汽熏的他身体发红，我走近贴在他的面上，等着。
　　许久之后，阿蓝睁开眼睛，若无其事的上岸穿衣。
　　没反应啊，那就是看不到我喽。真是我想多了，他要是能看到，睁开眼睛时就该被吓死了。
　　“阿蓝，你还爱我吗？”
　　阿蓝离去的背影半分停顿也没有，我慢半拍的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