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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全城戒严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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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光景,只能看见鱼鹤婴那一只未被发丝掩住的明烂眸子。实在是太过轻佻。
沈坚芙纵身跃下祭坛,得见遍地破败,浓烟弥漫,残幡早已烧得只剩一些黑糊糊的架子,那片枯梅林仍有火星点点。
与此同时,在这个大雪夜,全城戒严,鹤蝶门六人全部上了通缉榜。
全城狂欢。上至玄门司,下至黑市,榜金高达八百两黄金,但面貌十分模糊,只有大概的轮廓勾勒。
一人善乐器琵琶,使双刃。两人善弓,一人善鞭,一人善重刀,一人善蛊丝。
第一人乃鱼鹤婴,此时的他素银簪绾着松髻,身着一件褪了色的青玉旧棉夹衣,领口内衬是几块碎兔毛拼的。他刚踏着风雪赶来,坐在倒扣的酒瓮上,垂着眼看弦,睫毛上沾着雪,本就显得□□的一张脸现在更是似半开的花骨朵,娇嫩欲滴。
手指冻得关节泛红,骨扳指衬得极艳,指腹有茧,轮指却极稳。
一身清贫却内里艳丽,一脸□□却又清纯朴素。惹得多少人前仆后继想为她使银子。
“鹤奴,今夜弹完这一曲就抓紧回去歇着吧。。。”说完又附耳上来,悄声说道:“今夜恐不太平,还是趁着夜色早些回去罢。”
说完便给她递了一个手炉,鱼鹤婴接过,抿嘴笑,感谢的话似风一样漏出来,“是,宣哥今夜当值也多加上心仔细才是。”
得了嘱咐,朱宣这才掉头离去。
只是叹息这世道吃人,小小年纪,家里清贫,无依无靠,爹娘早去,靠着一手琵琶技拉扯五个弟弟妹妹。楼里都可怜鹤奴,紧着她多照顾些。
一曲琵琶语结束,舒缓了楼里紧张局促的气氛。
第二三人,乃龙凤双胎,此时身着破衣烂裳守在登仙漏旁边暗巷处,一人手里拿着破碗乞讨,一人手里挎着竹篮,售卖着手工折纸,各式各样,有花儿,有千纸鹤,还有一些小兔子,当然不乏一些巴掌大样式时新可爱的桐油宣纸雪笼。
街边小贩大都贩卖这个,小孩提着一溜烟跑过雪地,远远看去像一串萤火虫。
“姐姐姐,你快看,那人长得如何??帅不帅,唔,不过跟本小爷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差什么呢?啊,对了,差了一点凡俗气味。。”
说罢便看见一众人的簇拥下,一位当头的身姿飘逸挺拔,自在风雪中夺人目,似是天神下凡,自成一派气质,其中姿色丰神俊朗,天地黯然失色。
一簇簇风雪也似是争先恐后的飘吻他,看得出这是一位大人物。
果然人群中传来声响。
“你们瞧瞧,今儿是什么了不得事情,久处深闺的沈家大郎也亲自出马了。不过,这位传闻中的芙蕖君,今日得见,真真是堪称绝色,这是又破境了?瞧着竟与日日跪拜的神仙并无二处了。”
“呸,沈家芙蕖君也是你等小人能肖想得了的,去去去,一边儿去。”
“什么事儿?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晓得,一味盯着绝色迷了眼睛,仔细你这小命也丢在今夜。”
“今夜祭坛剑炉阵法被破,数位剑灵被虏去,至今不知下落,要知道早已不同于过去那等繁华的境地了,今时今日的剑灵消损得厉害。各家忍痛出的剑灵用来在大冥之前进行祭祀,快要大成时,听闻来了一群小贼,不但破了阵法,还在骄子辈出的各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把剑奴带走了。还听说。。。。”
此人附耳边上的一位看客头耳边,小声说道:“听说剑奴要反了,剑灵即剑奴,此次便是他们给的下马威,但是领头的,还有这群小贼十分神秘,通缉榜上都只有一个轮廓,黑市想吃下玄门司的那八百两黄金都无从下手,听闻黑市这次下手段了。”
边上这位看客,笑时春风和睦,一双眉眼下垂,显得眉垂目落,配着嘴角开阔的笑意,并无半分锋芒,偏偏不笑时,配着一双下垂眉眼,轻坠含愁,显得有些苦相,彷佛身感无境的哀伤悲悯。
此人乃是哀术。一身打扮颇为叛逆,白黑相接的皮袄子,戴串串骨玉,挂腰间串串骨指,手上似是爱美戴上好几个材质不同的指环,戒环。一头墨发高束,只余额前一块嵌玉抹额,两侧分好几股密集小辫子,辫子上有密集的玉环以及金银装饰,看着像是哪家的弱冠公子苦于修行破境,苦于日夜圣贤书,出来透气来了。
“竟是如此,那么他们此行进登仙楼作甚??”
那人滔滔不绝又开始了自己的种种猜测与小道八卦,一股脑儿全吐个够,回过神来,那人已不见踪影。他摸着头脑搞不清浑头。
登仙楼地处清河厚土之地,内部风水布局颇为开朗,意为来者登仙之意。
此乃沈家的产业,一直交由沈家二郎,沈长玉打理,自十五年前沈家一桩事之后,沈家主登天,沈大郎祭剑灵登半神,破境之后,这么多载,深入简出,淡名薄利。除了主持今夜剑炉祭祀这种顶天的大事件以外,极少露面。
今日重出,乃是天地异色,恐是一场浩劫。
一些自以为是,掌握着上下信息之人,已经再大冥之年来临之际囤积了好些躲冥之物的同时,继续囤积。只要是细微察看,街上之人,行色匆匆,手里,车里,皆是满载而归。
这场狂欢亦或是盛大的救赎,似乎与这些事不关己的老百姓毫无关系,大家只关心自己的温饱。其他的只当热闹瞧瞧,并且越大越好。毕竟天塌下来还有各大玄门世家顶着。
登仙楼内,鱼鹤婴今日任务额完成得十分饱满,朱宣已经来催促好几次了,让她收拾一下,抓紧回家。
乐台前垂着红绿珠帘,下面是人流,乐音台下面乃是说书柱台,今日的故事乃是雪夜祭祀时事。
“听闻剑灵早就不堪豢养奴役久矣,早有预言四起说是列国纪领天命反暴君刑苍的仓红经冰泉洗涤早已入了剑胎,现已成为能执掌一方的成人了。此人死而有憾,且留下骇人的遗咒——“此炉不灭,吾骨不寒。”。还有一个说法是,他剑灵不愿入冰泉,一直在剑炉里焚烧,意图以身吞剑炉。”
说书人眼神一转,台下众人悉悉索索没了往日的噪杂与吵闹喧嚣,他话锋一转,接着抑扬顿挫道:
“此等胆大包天之剑奴,莫非真是使命不完,生生不息?”
台下众人纷纷议论起雪夜之前就传入众人耳的童谣。还有各类异象,说是大冥之年的四命阴人也已降生,连着今夜后山剑炉祭祀所发生之事。莫非这太平世道真要不太平了?
有不少人纷纷起身,对着同桌告辞,或是结伴三三两两起身将要回去。有不少胆大的继续起哄,让说书人继续。
突然厚重的绸袄门帘被掀开,楼外的风雪抢先灌进来,满堂梅梢灯齐齐一颤,烛火矮了三分。
先落进众人眼里的是一只鹿皮靴,靴口墨狐毛沾着半融的雪沫,踩上玄毯无声无息。
然后整道身影从呼啸的风雪中浮现——鹤氅裹着颀长的身形,与门外漫天的雪几乎融为一体。里面是牙白深衣,交领处一线暗红里衬。胸前束着两条青玉色缎带,从肩头斜斜交叠至腰际,在背后扣入一枚古青铜鸾纹带扣,青鸾收翼,喙藏翅底。腰间垂下的大片青玉配饰随他迈步轻轻晃荡,极轻极冷。
来人是门外雪夜引起极大喧闹的沈家主,众人纷纷侧目,一时之间,二楼,三楼看台,围栏边全是赞动的人头。
接着只听翙翙一声,满堂仰头。是一只自雪夜雪窗闯进来的飞鸟。
只见他月白的翼压着横梁掠过,翅尖扫灭几盏梅梢灯。接着压着窜动的人头上低低盘旋三匝,尾尖朱红划出一道极短的血线,最后俯冲而下,落在沈坚芙的右肩。
雪沫从翎羽间簌簌抖落,它不动了。
众人以及侍卫收起警觉与武器,原来是沈家主的鸟儿。
他穿过满堂寂静往里走,所过之处寒气压低周遭,像整座楼都在对他俯首。
暖橙色的梅梢灯影透过纱绢洒在他身上,鹤氅泛起一层极淡的蜜色与水色,暖极生冷,冷极生艳。
不少人的酒杯与茶盏皆歪了,楼上雅间的帘子带倒了栏杆上的兰草,瓷盆摔碎在楼下,店里侍卫以及奴仆急忙去捡。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二楼,灯影恰好落在他脸上——眉眼极淡,瞳仁极黑,像冰泉深处沉着两粒墨玉。额心残留的祭金粉在暗处闪了一下,极微。
不等肩上鸟儿不耐烦,楼主早已驾到,恭恭敬敬的迎在沈坚芙身侧。
“家主大驾光临,可是鄙楼生了何事??还是楼中藏有。。。。”
不等楼主朱春迎说完,他抬手打断。
接着开口道:“楼里善琵琶者,全都带来此。”
全楼早已禁封,不相干人士,沈家侍卫早已搜身并驱散。沈坚芙刚下祭祀台,亲自直奔登仙楼,可见事情严重性。
只见他高青玉牌冠束发配颌下绸白丝带。整个人比雪夜还冷。配上他那一张金质玉相但此时尽显阴骛的脸,众人皆是冷汗直下。
“家,家主,善琵琶,所有乐音妓全部在此。”楼主朱迎春颤颤巍巍的回道,生怕自己丢了长达几百年的朱家楼主之位。
“楼,楼主,还有一位善琵琶者鹤奴因年龄小,早些下了,现已不在此处。”是一位琴妓斗胆开口朝楼主补道。
“什?什么?还不派人去把人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