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虫母》怜芽

2、信息素测试 一场很“安

　　测试室门口排队的人比往日少了很多，乔年磨磨蹭蹭的硬是靠到了最后，排在了队伍末尾。
　　“乔先生，放轻松。”研究员摸着他紧绷的肌肉，严肃说道，“传导芯片固定不到位，测试过程中一旦有异常生理反应，我们是无法及时察觉并终止实验的。”
　　乔年平躺在拘束椅上，身上连接了无数细小的接头，有的贴在表面，有的深入皮下组织。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所有人都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测试编号A5170，第5次测试实验，信息素浓度5%，开始测试。”
　　听着机械女声播报的声音，乔年越发焦躁。这个实验最令人恶心的地方就在于，你知道实验开始但是你无法感受到实验的存在。一个beta无法闻到信息素，但是却能体会到信息素给自己身体带来的所有反应，像一个神经病一样在拘束带的束缚下无力挣扎。
　　身体越来越热，后颈某根不知名的血管突突地跳得厉害。这次的反应比以往的几次更剧烈，浑身的肌肉都像是被毒素麻痹一样酸软无力，连面部的肌肉都失去了控制，分泌的唾液从他闭不拢的嘴角滑落连成一条晶莹剔透的细线。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一路沉入梦境深处的迷雾。
　　“mamu”
　　“mamu”
　　“a fie mamu”
　　又是这个声音，每次陷入梦境就无法摆脱的声音。
　　不恶心、不恐怖、不刺耳，只是带着纯粹的孺慕之情在大脑中回荡。明明听不懂，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所有的情绪，令人心生胆怯，无所适从。
　　乔年的思绪被裹挟着，感其所感，陌生情绪溢满心田，在梦中流下一串串泪珠。
　　“先生，乔先生。”研究员拍着昏睡过去的人的肩膀，“醒醒。”
　　乔年骤然睁开了眼，剧烈地喘息着，身上薄薄的纯白测试服彻底湿透，黏在蒸腾着热气的血肉之上。
　　“我明天可以不来吗？”因为脱水，乔年的声音有些沙哑。研究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对面的那堵墙。
　　乔年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一堵墙，而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他看不到对面，但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后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气氛静默了一瞬，应该是得到了领导的首肯，研究员继续说道，“乔先生，您马上就要进入二期实验项目，考虑到您的身体状况，明天的测试项目取消。您可以休息一天，享受本院提供的疗养服务，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使用智能管家或是联系前台。”
　　看着研究员职业化的假笑，乔年无力再为自己争些什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屋子，先是在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顾不上收拾一地狼藉，便在床上陷入昏睡。
　　铛铛铛——
　　门被敲响的时候，卓兰还没有洗漱。往常她总是喜欢吃完饭就回来洗漱，但今天下午因为若瑾离开的事情她伤心了挺久，连晚饭都没打算吃。
　　“什么事？”卓兰开门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红的。
　　门口两个研究员穿戴得比平常还要严密，说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卓小姐，恭喜您已通过一期测试。研究团队决定对您进行二期适应性检测，如果检测通过，您可以自行决定是否签订二期实验合作意向书。”
　　“这么匆忙吗？”卓兰看了一眼时间，不到八点，但也算是比较晚了，有测试为什么不等到明天再进行？
　　研究员看出卓兰心中的疑惑，解释道，“一期模拟实验数据不一定符合真实情况，今天需要您参与真实的信息素测试，尝试安抚信息素暴动的alpha。”
　　“我吗？”卓兰后退一步，面露难色，拒绝道，“我一个beta根本没有信息素，还安抚alpha？你们搞错了吧？”
　　“不会有错。”两个研究员站在门口不动如山，“之前的测试已经证明您是一个隐性omega ，只是您自己感受不到罢了。这次测试也不需要您做什么，只需要在隔离区外给alpha病人送餐即可。”
　　“我不会有危险吧？”卓兰还是很担心，“听说发狂的alpha 能徒手拍开铁门，我不要去。”
　　“隔离区装备了防爆玻璃，正常alpha 不可能突破，整个接触时间不超过五分钟，您可以放心。”其中一个研究员还在尽心解释，但另一个研究员大概没有什么耐心，直接上前一步把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卓兰女士，本次测试属于一期实验的最终测试，如果您因为个人原因拒绝本次测试，造成研究异常中断，根据合约内容您需要向费尔曼医疗支付五百万违约金。”
　　研究员的眼镜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卓兰看着两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噤声不语。
　　二十分钟后，卓兰站在门口，端着盘子的手微微颤抖。
　　防护门自动上锁的提示音在空荡明亮的房间回荡，卓兰看着眼前的第二面大门，不进反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
　　“请实验者006将餐盘置于出餐口，保持五分钟。”
　　机械女声被电流扭曲过后听起来有些失真，大门下方随即打开了一个长约十五厘米、宽十厘米的出餐口。
　　卓兰端着餐盘，小心地放到规定的位置，心里默默地祈祷时间快一点过去。她看着黑洞洞的口子，越发觉得这太像是某种怪兽的大嘴，怒张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吞食。
　　突然灯光好像闪了一下，广播响起：“灯光即将熄灭，请实验者006不要随意走动，保持现状。”随即原本亮如白昼的房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对，不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失去视觉后卓兰才发觉餐口对面传来另一个粗重的呼吸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甚至还能从那边飘来的空气中闻到一股好像许久没洗澡的人身上的酸臭味。
　　是alpha吗？卓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时间变得非常缓慢，这样的煎熬几乎要将她折磨疯了，她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
　　叮——
　　“安全门已开启。”机械声再次播报。
　　卓兰长舒一口气，心想五分钟终于到了，可双腿失了力气，便要扶着点东西起身。她的右手下意识地伸出去，摸到了不是钢铁做成的隔离门，而是另一种诡异到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触感。
　　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炸响，粘稠的腥臭液体滴落肩头，死亡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身边。
　　黑暗中，一滴泪水滑落脸庞。原来，她打开的不是回家的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