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影沉渊》愿歆要幸福

17、第十七章 尘埃终定，归处是君 渡客落

　　渡客落网，连夜审讯层层推进。他不再刻意掩饰，坦然供述跨市作案、长期远程维系社群残余势力的全部经过。从温景然初创圈子，到他隐于幕后统筹联络，数年之间，无数扭曲思想经由网络扩散，酿成一桩桩悲剧。

　　所有核心人员悉数归案，完整卷宗层层汇总，移交检察院。纠缠江城数月、蔓延数城的连环诱导杀人链条，彻底斩断。

　　支队卸下重压，连日紧绷的气氛慢慢松弛下来。办公室里，队员们难得不再昼夜轮班，闲谈声偶尔响起。

　　夕阳透过窗棂，斜斜落在桌面堆叠的案卷上。沈清辞合上最后一份侧写归档材料，长长舒出一口气，长久紧绷的肩背终于舒展。

　　陆砚端着两杯温水走至他身旁，轻轻放下水杯。左臂疤痕已经愈合，只是大幅度发力时依旧会泛起酸胀隐痛。

　　“全部收尾了。”沈清辞抬眸望向他，眼底褪去连日的凝重，漾开浅淡柔和，“温景然、管理员、渡客，整条线上的主导者全部落网。”

　　“只是这一段黑暗落幕。”陆砚拉过椅子坐下，与他并肩看向窗外晚霞，“人性的贪嗔与绝望永远存在，往后依旧会滋生新的罪恶。我们的追查，没有真正的终点。”

　　沈清辞微微颔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心理层面的恶无法被一次性根除。可这一次，他不再为此感到孤寂惶恐。

　　“从前独自剖析人心阴暗，长久浸泡在各类扭曲执念之中，时常被无边压抑包裹，找不到出口。”沈清辞声音轻缓，“如今不一样，每一次直面深渊，回头都能看见你。”

　　陆砚心头一暖，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指尖紧紧相扣。周遭尚有同事往来，不便流露太过亲密的姿态，这一处隐秘相触，已是两人独有的默契。

　　“案子了结，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陆砚低声询问。

　　“不必远行。”沈清辞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笑意，“不必奔赴景点，避开所有凶案相关的河岸街巷，只想寻一处安静江边，安安静静待上一晚。”

　　夜幕缓缓降临，华灯初上。二人驱车前往城郊开阔江滩。这里游人稀少，江风平缓，浪潮一遍遍轻拍堤岸。

　　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晚风拂动衣袂。远处城市灯火连绵，江面浮起细碎波光。

　　“还记得废厂围捕那晚，刀锋逼近的瞬间。”沈清辞轻声开口，目光落在陆砚左臂疤痕，“那时我满心后怕，怕你为护我重伤，甚至……”

　　话语未尽，情绪微微滞涩。

　　陆砚侧过身，抬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指腹温柔摩挲。“我记得我们的约定，学着不再不顾一切舍身相护，学着与你互为屏障。可生死一瞬，本能很难彻底压制。”

　　“我不奢求你彻底改变本能。”沈清辞微微靠近，额头轻抵他肩头，“只希望往后每一场对峙，我们都能活着一同归来。”

　　“我答应你。”陆砚低声许诺，手臂轻柔环住他，避开身上各处旧伤，稳稳拥入怀中，“往后所有凶险，同进同退，共存共归。”

　　江风温柔，冲淡数月以来萦绕不散的血腥味与压抑。漫长追凶路上无数个不眠长夜、数次生死擦肩，都化作此刻安静相拥的暖意。

　　“往后再有新案来袭，依旧携手奔赴。”沈清辞抬眼望向陆砚深邃眼眸。

　　“无论深渊多深，我永远与你同行。”

　　浪潮不息，夜色绵长。
　　罪恶往复，追凶不止。
　　所幸万丈黑暗之中，彼此是唯一安稳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