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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接风宴 我只是单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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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金阅川拧开水龙头,将一双手反复冲洗,直至皮肤泛红,却听见客厅传来轻快的高跟鞋声音。
擦完手将纸扔进垃圾桶时,他动作一滞,下意识垂眼看了片刻,推开卫生间玻璃门,迎上那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身材高挑,一袭白衣黑裙衬得人知性优雅,又恰好拎了件公文包在手上,看见金阅川时,差点没砸过来:
“你小子,打这么多通电话没接,干什么去了?”
那双扬起的秀眉,和朦胧的桃花眼,简直和面前人一模一样。如此眉眼生在她脸上,忽然就和谐了起来。
金阅川眉头微蹙,盯着她脚趾上鲜红的甲油,提醒道:“说过很多次了,进屋要换鞋。”
金海若侧着脑袋理了理滑落到胸前的长发,漫不经心:“你注意到了?它和我的鞋很配,我为什么要换。”
“而且,我拿完东西就走——谁让你不理人,还得我亲自来找。”
懒得和她争论现在还不是穿高跟凉鞋的天气,金阅川侧开身子,放人上楼去书房。
“就在桌上,别把其他东西碰倒了。”他有些不自在地仰头,努力忽视鞋跟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的动静。
“怎么,单独放一屋子不够,现在改养桌宠了?我对你的宅男手办可不感兴趣。”金海若一个眼神也不给他,直接按下门把手。
金阅川收回目光,低头拨弄手指,“哦?下周我做条小蛇的装玻璃瓶里给骁骁玩,她那天吵着要。”
“你敢?!”她迅速进屋拿文件,也无心留意桌面上多出的东西,风风火火下楼。
金阅川揉了揉耳朵,下一秒,金海若混合着香水和护发精油的气息扑到他面前。
“小金,谁又惹你难受了,不高兴就刺激你老姐?我可提醒你,骁骁马上青春期,少给她灌输些有的没的。”她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神色,收好文件,又想起刚刚书房里看见的那架胡桃木施坦威。
虽然知道问这个和女儿同样半途而废过的人或许毫无意义,金海若还是试探道:“她这两天倒是说想学回钢琴了,有推荐的老师么?”
金阅川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之前教她的那位乐团钢琴首席呢?”
金海若温婉一笑:“被骁骁拉黑删除了。”
......
“嗯,看来这次选老师,我得先核验他的PEPC儿童心理指导师等级证书。”金阅川转身上楼,走到半路被身后人猝不及防叫住:
“对了,晚上有个接风宴你得去一下。”
哦,在这儿等着呢。
或许是因为今天听了太多拐弯抹角的话,他头也不回,语气有些不耐:
“谁这么大面子,回国还带临时通知。”
“他是没什么面子,可他老子有。妈最近一个月都在和唐盛明谈项目,人最宝贝的小儿子学成归来了,想找你这个履历相似的前辈取取经呢。”金海若伸出一只足尖,举起手机连拍数下。
“呵,取经,那你去不是更合适?”金阅川继续上楼,发现金海若取完资料忘记关书房门。
金海若叹气,托腮恳切道:“哎,姐倒是想啊,可谁让我这个奔四带娃妈,人家相不中呢?我啊,得回家看孩子了。”
没说话,那就是答应了。
她晃了晃手机,“时间位置都发给你了,尽量别迟到啊,那几位少爷你又不是不知道,开起玩笑来,指不定罚你多少酒。”
金阅川终于回头,歪着脑袋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或许你该担心的是他们,眼大肚皮小,没一个能喝。”
金海若捂嘴笑出声,在玄关蹬了两下鞋跟,“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家哪是不能喝啊,阿川——只是玩游戏都斗不过你,这次你可怜香惜玉,收着点吧。”
金海若发来的地址不算太远,金阅川回书房收拾了一下,穿的还是下午那身衬衫西裤,临走前,又注射了一管抑制剂。
接风宴名单里,他和唐盛明的大儿子唐孟秋来往最多。无他,唐盛明这人有能耐,却也是圈里出了名的爱玩,三个秋字辈的儿子分别是三任妻子所生。其中最小的儿子是三人里唯一的Omega,因外貌酷似祖母而最受宠爱,第三任妻子因此婚姻稳定。
老大唐孟秋常居国内已有家室,两人在育儿方面偶有话题,至于老二和老三,一个整日在外边飙车,一个从小在国外,金阅川实在不熟。
他也是上车后才知道,人家正儿八经的家宴下午刚吃过,为了顺着小儿子昨夜下飞机倒时差,一家人作息都改了,晚上这场就是单纯的同龄人酒会。
金海若在电话那头吐槽,又发了条语音:“哦,据说老幺他妈饭没吃几口就借故离席了,孟秋跟我讲,逮小情儿呢。”
或许给唐盛明迷晕拉去绝育效率更高,金阅川面无表情地想。
接风宴被安排在临江一处新开的酒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唐老二的意思,唐仲秋和金阅川同岁,个性经历却天差地别。
停好车来到酒馆门口时,老大正叼着一支烟站在招牌前等他,如此积极,很难不让人怀疑。
金阅川没躲开对方沾着烟草气息的拥抱,被虚拢了半晌,他听见唐孟秋说:
“阅川,小弟年轻不懂事,一会儿多担待。”
一个下派任务,一个打预防针,配合得真默契。
金阅川颔首,酒馆内,灯光幽暗,笼罩着屋顶的水晶吊灯,四周全是碰杯声和细碎的笑声,聚光灯舞台上,一位身着西服的长发男子正低头吹萨克斯。他跟着对方穿过铺满地毯的走廊,推开那扇被轻阖上的包间门。
“说曹操曹操到,金阅川,可算把你等着了。”
扑面而来的香水和酒精味道让金阅川眉头微动,他目光往包间里扫了一圈,在那个举着酒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陌生面孔上停留了半秒。
“我记得约定的时间是半小时后。”
唐仲秋捏了捏趴自己肩上Omega的细腰,倒也不起身迎接,“别介意啊,季秋刚回国太无聊,这不是想早点来熟悉一下环境么。”
话音刚落,坐沙发正中间的那人放下酒杯起身,绕过桌椅,伸出细软柔白的手,仰着一张鹅蛋脸,对金阅川绽开笑容:
“初次见面,我是唐季秋,阅川哥,叫我季秋就好。”
确实和老太太长得很像。
空气在金阅川无言的审视下凝滞了半秒,脑海中掠过金海若的话,他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不过须臾便分开。
“你好。”
到场的除了唐家三兄弟,唐仲秋的小男友,还有两位在酒局上打过几次照面的Alpha。他们倒是客客气气给金阅川让开位置,只是不偏不倚,让他坐到了唐季秋旁边。
对上老大那莫名恳切的眼神,金阅川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初回C市,被兄长管束的弟弟。
他隔了段距离落座,唐仲秋的小男友被调笑着让给金总倒酒,金阅川垂眸,低声说了句谢谢。
人员到齐,大家也就着今晚主角唐季秋的留学经历聊了起来。
“阅川,季秋听说你也是哥大毕业的,他刚回国实习,什么都不懂,还得你这个学长指点一下迷津呢。”
金阅川接上唐孟秋的碰杯,杯沿递到唇边又顿住,他轻笑道:“这个我可指点不了,你知道的,那年我找了几家实习公司,没一家呆够两个月的。”
“想起来了,海若说金总差点没被你气死,不过几个大厂都争着收你,怎么不算有本事。”
“那只能说明,”金阅川浅抿一口酒,“我很会包装自己。”
或许没想到金阅川会这般回应,一旁的唐季秋眸光浮动,“哥这么讲可折煞人了,爸爸说你大二就开始带人做项目,比起普通员工,管理层更适合你不是么。不像我,没什么气势,只能从基层做起呢。”
“怎么会?季秋你已经很优秀了。”
另外二人适时捧场,唐仲秋睨了这个幺弟一眼,嗤笑出声。他捏过男友的下巴,也不管周围目光,一边亲了亲对方红润的唇瓣,一边将那截纤细锁骨下的领扣解开了两粒。
“弟弟说得对,Omega嘛,太强势怎么行?老老实实找个疼你的Alpha,不比纠结这些强?”
唐孟秋或许也没料到,今晚这局,最不可控的变量根本不是金阅川。
任唐季秋再得体乖巧,也不过是一个年初刚满二十的小少爷,被千娇万宠地养大,听过最重的话却是来自亲人。
他面色苍白,唇边的笑意僵作一团,抬眼看向大哥,对方不动声色,双掌却合到一处,似乎在斟酌怎么把话接下去。
金阅川只觉得这小儿子怎么只遗传了相貌,脾性却半点没有。
这样的氛围他不太喜欢,也反应过来自己身为“前辈”,究竟可以传授些什么。
他指尖轻点桌面,在唐孟秋说话前先开口了:“嗯,有道理。”
唐季秋惶惶看向他。
金阅川眼神一凛,正对上唐仲秋:“比如像我爸那样,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Omega,早早入赘我妈家,生个一儿半女,自己又在学校当教授,两全其美,的确比纠结这些强。”
“呃,我没那个意思啊,阅川。林叔叔当然很厉害,我只是觉得......”唐仲秋意识到对方在曲解他的话,可这些内容他又无法辩驳。
“理解,你还没成家,不知道一个人兼顾事业和家庭的重量。可年轻人选择多,没必要死守着一条路走,不是么?”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形状柔软却冰冷锐利,这是唐季秋第二次仔细看这个人,却被金阅川一个起身避开了那份明晃晃的探究。
老二哑巴吃黄连,老大见缝插针拍了拍手,“说实在的,现在社会发展多快,你们说着什么成家,在座的明明只有我结了婚,还得接孩子上下学,你们啊,珍惜时光吧!”
金阅川扶了扶眼镜,招手表示自己要去趟洗手间。
脚步声隐入地毯,可刚迈出门没多久,身后便传来钝钝的摩擦声。
“阅川哥!”
金阅川回头。
那位唐家的幺子背着手,乳白色的开衫从肩头滑落,脸上全是期待与忐忑:
“刚刚......刚刚谢谢你。”
金阅川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有一点希望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在帮你。”
唐季秋跟在身后,听见这话又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可是,你明明可以不用管的啊。”
直至走到酒馆中庭,金阅川才缓缓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唐季秋,“我当然不想管,唐小少爷。我只是单纯脾气差,又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忽然,鼻尖掠过一丝异样的气息。他皱眉,语气瞬间低沉:“你在释放信息素?”
唐季秋发现眼前高大的Alpha此刻的表情有些吓人,心想看来那句脾气差是真的。
他不理解,自己的香草味明明很好闻,怎么会有Alpha不喜欢......
像是立刻明白了什么,他眨眨眼,思索后语出惊人:
“阅川哥......你,该不会真的不喜欢Omega吧?”
虽然或多或少有听说过这位金家的二少爷不近O色,可也没说这么抵抗啊!
“关于这一点,我想我没有和你解释的义务。不过,”金阅川冷笑一声,“我的确讨厌不分场合控制不住自己的人,所以某种程度上,你现在的行为,和你二哥也没什么区别。”
“我......”
唐季秋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他想说才不是,又觉得就算回了这话,在如何看待唐仲秋这个问题上也是中了金阅川的套。唐季秋只好掏出手机,低头假装忙碌。
眼下也管不了这个幺子会不会搅黄某些事情,在金阅川看来,以他如今连老二都怼不了的城府,想必掀不起什么水花。
金阅川揉了揉太阳穴,想说些什么稍微缓和一下,感觉到人群骚动,抬头才发现聚光灯下,那位萨克斯演奏者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服装各异,却都是西服造型的队友。
他们检查音响,击鼓测试,和台下几位顾客轻松互动。
唐季秋刚发完消息就注意到金阅川的眼神,看清台上布置后试探道:
“阅川哥很感兴趣吗?这酒馆老板和二哥认识,说是今晚请了几支喜欢的乐队,刚刚那个吹萨克斯的,应该也是队里的成员。”
金阅川的注意力全然没在点上。
他盯着那个晃着脑袋玩弄鼓槌的乐手,那套黑白配色,胸前是一个小巧领结的西装本身寻常,却因粗浅的做工和襟边的线头被金阅川记住。
灯光照得那人面容模糊,却比任何一刻都令金阅川心惊。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明明下午刚见过一次,却恍如隔世......
又蓦然惊觉发型有些出入,于是灯光渐暗,鼓手露出笑脸,金阅川终于看清了那套西装下的人影。
不是他。
但是,他见过。
在几天前,在平板上,在账号背景照片里,在那个人的身旁。
钱莫书,信誓旦旦说没走错路,怎么连一套廉价的西装,都要穿前队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