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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黄沙起   两人在 ...

  •   两人在长安休整三日,总算等到了商队启程的消息,谢谈音把这些天买的小玩意儿都分给了醉仙楼里的姑娘,临行前又拿上几坛酒。
      公孙芜一路把他们送到城门口,“商队要去龙门,镖局的领头是我旧识。”
      谢谈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坐在树下乘凉的阿栗。
      阿栗正抱着西瓜啃,冲他点个头就当作打招呼了。
      “见过?”公孙芜看他们的神情问到。
      萧渠把那日在古玩店的事情托出,公孙芜不觉奇怪,只说阿栗平日护送商队,天南海北地闯荡也会淘些宝贝。
      晌午时分商队才启程,领头的商人姓吴,他显然对陌生的面孔很警惕。
      “这两人是谁,怎么没见过?”他气势汹汹地质问阿栗。
      阿栗一把勾过他的脖子,把他拽得一趔趄,“你要精简护镖队人数,我这不是得给你找两个能打的嘛,吴老板。”两人又交流了几句,用的是萧渠和谢谈音听不懂的语言。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启程,萧渠问到,“阿栗,这运的是什么?”
      “不知道,我只负责人和物顺利到达目的地。”阿栗显然并不想多谈,但她心中也在盘算着。
      西行的队伍里泾渭分明,商队的人唯吴老板马首是瞻,个个守口如瓶,不愿与他们攀谈,萧渠几次想要搭话都找不到机会。
      一行人沉默着到了驿站,此时夕阳已斜,阿栗利落地翻身下马说到:“再往前就是关外了,我们把马匹换成骆驼,休息一晚明早启程。”
      驿站的旅店虽然简陋,但胜在整洁,旅店今日空房不多,他们被分在不同的楼层,萧渠和谢谈音理所应当地住在一间房。
      “在想什么?今天你兴致不高,话也少了。”萧渠戳了戳装模做样坐在榻上打坐的谢谈音。
      谢谈音想了一会儿还是说:“没什么。”看他不愿多言萧渠也不追问。
      等到吹了灯睡下,谢谈音才在黑暗中睁开眼,心情复杂地看着萧渠,他昨晚没有休息好,掉入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梦里看不清人,醒来后也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事,只留下强烈的情绪痕迹。
      谢谈音有些抗拒这梦境,迟迟不愿入睡,胡乱想着自己幼时的经历,发现除了每日一成不变地练剑,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过往。他与同门弟子不甚亲近,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真要说起来,他最熟悉的反而是后山的仙鹤。
      想着仙鹤、想着华山山顶终年不化的余雪,谢谈音还是抵挡不住困意地睡过去。
      萧渠是被香味馋醒的,谢谈音一早就下楼取了早点,“他们看得很紧,每一个时辰就换班看守。”
      萧渠回应到:“嗯,他们不像普通商人,虽然做了伪装,但那领头的吴老板,他腰间佩的香囊,用料是专供皇家使用,极少流入民间。”
      谢谈音有些诧异,纯阳身为国教,他见过这绸缎不足为奇,萧渠竟然也能一眼认出:“一路上小心,虽说阿栗是公孙芜的好友,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下楼时阿栗正操着一口外邦话与向导聊着什么,见他们下来了与他们打招呼:“这是晓卜,常跟我混的向导,在沙漠里,他就是最可靠的。”说着拍了拍那个肤色黝黑的男人。
      清点人数和货物后,商队又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太阳毒辣,阿栗用纱巾把自己包裹起来,谢谈音正眯着眼睛顶着烈日赶路,他的脸本就白皙,被太阳一晒,整张脸汗涔涔的还泛出些红来,萧渠见状往他头上扣了一顶草帽:“刚刚出门前向店小二要的!”
      沙面已经有些烫脚,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向导把大家领到一片石壁后的阴凉处。
      大家从骆驼上取下水袋,只想将水灌进嘴里获得一丝清凉。谢谈音自记事起就待在纯阳,哪里受过这种酷热,他看商队不少人已经把上衣脱下,光着膀子倚靠着石壁休息。
      倒是萧渠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只微微出了薄汗,呼吸比平时重了些。
      谢谈音问向导晓卜:“为什么不白天休息,夜晚赶路呢?”
      晓卜看了他一眼笑到:“你没走过这条线路吧,这附近流沙多,走夜路就是一个死字。”
      萧渠摆弄着罗盘,心里默默盘算着路线。
      晓卜催着大家动身,他们要在日落前到达绿洲。
      “啊——”后方传来一声惨叫,谢谈音往后一看,那人身陷入流沙,他拼命挣扎确越陷越深,一匹骆驼也陷了进去,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不知该如何。
      谢谈音当机立断扯下粗绳甩给挣扎的那人,大喊:“抓紧!我拉你上来!”
      那人抓住绳子,慌乱之中却使不上力气,他的嘴中灌入黄沙没了声响,渐渐地在沙面上只看得到死死绞紧绳子的扭曲手指。
      这时吴老板才大叫到:“把货物拉上来!”他一边颐指气使地命令着,一边不留痕迹地后退,想离危险之地越远越好。
      他的手下这才手忙脚乱地去卸骆驼背上的货物。谢谈音不语,只是盯着沙面上那双手看。
      萧渠轻叹一声,走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上前帮忙。
      那群人也被吓得不轻,竟默许了萧渠的接近,萧渠抬起一箱货物,重量不轻差点把他带倒在地,谢谈音扶了他一把,两人一起把箱子抬到其他骆驼背上。
      异变发生后,大家都更为谨慎,吴老板甚至用绳子栓在腰间把自己和向导连在一起。
      一行人快马加鞭,总算在夜幕降临前到达绿洲修整,大漠环境有限,帐篷数量不够,大家挤在一顶帐篷里。
      萧渠和谢谈音同榻而眠,萧渠听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从里衣口袋里掏出香囊放在他鼻子前,确认谢谈音彻底睡沉后,萧渠起身点燃迷香。
      借着月色,萧渠摸到货物旁,萧渠已经摸清他们轮岗的规律,他弄晕看守,用短刀划开层层包裹的毛毡布。
      都是些寻常布匹、香料,萧渠觉得蹊跷,索性里里外外把八车货物都翻了个底朝天,总算在层层布匹下找到一个檀木盒,看清盒里的东西后,萧渠的神色顿时凝重,他取出一块塞进衣服里,把货物恢复原状。
      正准备回帐篷,身后掌风刮过,萧渠凭借本能侧身躲避。
      萧渠怕闹出动静处处留手,被谢谈音不留情面地摁在地上,谢谈音从他上衣口袋里搜出他藏起的东西。
      纯阳拽着他的衣领,一个梯云纵把他带到石壁顶上。
      “你是衍天宗的人,为什么要瞒着我?”谢谈音的语气中隐隐藏着怒火,他手中捏着的是星石,传闻衍天宗魂灯上镶嵌着的就是这种矿物,他们以星石为引进行卜卦。
      萧渠沉默,他故意指引谢谈音往西北走,而同行商队又运送着数量惊人的星石,谢谈音会怀疑他是再正常不过的。
      见他不说话,谢谈音面色又沉了几分。
      “我也是方才才知道他们运的是什么,至于衍天宗的身份,也是近日才想起。我确实记不起从前的事情,这点没有欺瞒。”
      谢谈音依旧冷淡:“是,还是不是?”
      “……不知是不是离宗门越来越近的原因,我能逐渐记起一些片段,我还是人时,确实拜入衍天宗学习。”
      “吵死了,谈情说爱不找个没人的地方吗?”一道声音响起,谢谈音猛地回头。
      黑暗中阿栗颜色怪异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他们,她不习惯和别人同睡,于是跑到这风蚀蘑菇上休息,没想到听到了些不该听的。
      “别紧张,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嘴严。”语毕,阿栗拿起双刀翻身跳下石壁。
      被她一打岔,谢谈音的情绪散了不少,他拔剑横在萧渠脖子间,“如果让我抓住把柄,我会亲手将你带回纯阳处置。”
      萧渠垂眼看着颈上的寒光,又望着纯阳没有温度的眼睛,自虐地往前进了一步:“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拿剑指着我了,我以为……”
      剩下的话衍天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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